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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8章 纳曼·达·克·察察


第1348章  纳曼·达·克·察察

    夏修这一剑落下,效果比预想中还要干脆。

    【审判之剑】沿著【亚大伯斯】划分出的最深层结构横扫而过,七屠夫依附于祖先网络和大群共享结构上的掩体被当场斩开。

    那七道盘踞数百年的高位资讯再也藏不住,直接被剑光从第三层结构里轰了出来。

    七团庞大的灵性化身在半空中翻滚著显现。

    达亚、比尤、乌库、胡杜、比亚尔、希达与巴奎。

    他们彼此纠缠,各自维持著不断变化的怪异轮廓。

    他们刚被驱逐出来,便立刻张牙舞爪地扑向夏修,七种积累了漫长岁月的情绪波动同时爆发,饥饿、仇恨、贪求、暴怒、占有与更加混乱的欲念交叠在一起,试图直接拨动他的本能和灵性。

    夏修甚至懒得躲。

    【永光满溢之天】在身后升起,四重【不可知之地】化作层层光幕覆盖己身,那些足以让冠冕心智失守的污染撞上光幕以后,连一丝涟漪都没能留下,便被隔绝在外。

    紧接著,第二枚世界泡展开。

    【未诞者福音】。

    猩红色资讯从世界泡中心聚集,迅速拉伸成一杆贯穿天地的赤红长矛。

    七屠夫刚刚还在释放首己的混乱欲念,下一刻,那根红色长矛巨经迎面贯穿而来。

    轰!

    七道化身接连被洞穿。

    第一道刚想挣脱,后面的第二道便被一起钉了上去,随后是第三道,第四道————

    直到七屠夫全部被赤红长矛贯穿核心,像七个挣扎不休的葫芦一样,被整整齐齐串在同一根矛杆上。

    它们那些引以为傲的负面情绪,到了【未诞者福音】面前反倒显得有些单薄。

    毕竟论污染扭曲和从精神深处翻找恶意这种事情,七屠夫距离真正经历过绛魔碎片所化的【未诞者福音】,还差得远。  

    夏修暂时也懒得管它们。

    七屠夫只是债主。

    真正让它们能够持续向暗域深水之屋催债的,是剩下那两层网络。

    他低下头,看向被【亚大伯斯】彻底分离出来的大群共享结构与祖先网络,随后双手

    同时握住那柄闪耀著纯白辉光的两面利剑。

    剑锋上的性质开始发生改变。

    审判退去,救赎显现,夏修低声念诵:「论到那七星和七个金灯台的奥秘,那七星就是七个教会的使者,七灯台就是七个教会。」

    随著最后一句落下,七颗星辰自夏修右手上方依次亮起。

    以弗所、士每拿、别迦摩、推雅推喇、撒狄、非拉铁非、老底嘉。

    七道圣洁辉光沿著剑脊向上攀升,两面利刃也在同一时间彻底转化为【救赎之剑】。

    夏修双手高举长剑。

    下一刻,两道巨大的圣洁光柱从剑锋之上讲发。

    他挥剑斩落。

    轰!!!

    第一道剑光直接落入暗域深水之屋的大群共享网络。

    【七圣灵】随之进入。

    数百年来,成员从七屠夫那里借来的力量,沉积下来的欲望,通过【行走祖先】仪式不断摊薄却始终无法真正消除的污染,在圣洁辉光扫过以后开始大片崩解。

    那些一代代传递下去、早就说不清究竟由谁欠下的「贷款」,也在【救赎之剑】的光辉下被直接消融。

    这一剑,直接替深水之屋把多年积攒下来的负债全部清零。

    夏修见状,挥出第二剑斩向由密集祖先记忆构成的祖先网络。

    然而,当第二道剑光落向更深处的祖先网络时,事情终于发生了变化。

    无数人脸从祖先网络内部浮现,一代又一代暗域深水之屋成员留下的记忆面孔密密麻麻叠在一起,随后开始彼此融合。

    五官覆盖五官,灵性包裹灵性,最终汇聚成一道巨大的人形轮廓,一顶残缺而古老的冠冕,也随之在那道人影头顶浮现。

    轰!

    第二道【救赎之剑】的光柱正面斩在他身上。

    祖先网络剧烈震荡,可那道人影竟然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剑。

    深水冠冕恩尼坦看见那道人影,脸色当场变了,而他的妻子恩努也死死盯住那道逐渐

    清晰的轮廓。

    夏修却只是看著对方,眼神里甚至多了一点果然如此的意味。

    他早就觉得,能够让恩尼坦与恩努融合之后出现第三人格,又能在祖先网络里盘踞这么多年的人,不可能只留下几段残存记忆。

    夏修握著【救赎之剑】,看著那个背负冠冕、由无数祖先面孔拼成的男人,缓缓开口I

    「果然是你,深水之屋上一任卡西斯特纳曼·达·克·察察。」

    纳曼·达·克·察察的身影彻底从祖先网络中显现以后,反倒没有第一时间发动攻击。

    这位曾经把暗域深水之屋拖入疯狂,又在数百年前遭到重创的上一任卡西斯特,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由无数祖先面孔共同拼合而成的身体,随后又抬起头,看向半空中那根赤红长矛。

    【未诞者福音】依旧横贯长空。

    七屠夫整整齐齐串在矛身上,庞大的灵性轮廓不断挣扎,却始终挣脱不了红色长矛对于现实与资讯的双重钉死。

    纳曼盯著它们看了很久,最后竟然叹了一口气。

    「时运不济啊。」

    他的声音从祖先网络深处传来,听起来既苍老,又混杂著许多不同年龄,不同性别的声线。

    「我藏在这里几百年,让他们以为我疯了,也让后来的人把我的故事编成警告,一代一代讲给孩子听。」

    纳曼抬起头,目光从恩尼坦与恩努身上扫过,最后重新落在夏修身上。

    「再给我一百年————甚至用不了一百年。」

    「等我把最后那一道关卡走完,把七屠夫彻底炼进我的伟大灵性里,暗域深水之屋就会诞生真正属于自己的奇迹。」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里终于出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遗憾与仇恨。

    「可偏偏这个时候,你来了。」

    夏修听完,脸上反倒多了几分兴趣。

    他手中的【救赎之剑】没有继续斩下,只是看著那道由祖先网络托举起来的冠冕身影,随后视线在祖先网络与七屠夫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原来如此。」

    夏修轻轻转动剑锋。

    「我之前还以为,你只是借整个暗域深水之屋替自己分摊七屠夫的污染,现在看来,还是把你想简单了。」

    纳曼没有回答,夏修却已经顺著刚才那一剑留下来的结构,看见了更多东西。

    奇迹的道路一共存在四个阶段。

    第一阶段的舍己者,会以[奇迹楔子]开始触碰伟大灵性,并以此踏入七层孤独之境,尝试一层层贯穿以太七层级。

    「你把执政官当成了自己的楔子。」欲肉基督如是说道。

    纳曼那张由无数面孔融合而成的脸沉默不语,而夏修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他继续说道:「而且你很早开始布局,我猜七屠夫就是执政官————不,它还不算是完整的执政官。」

    「它们只是执政官被拆开以后,暴露在外面的那一部分,也就是说是你掌握的执政官的表层能力。」

    「你所掌握的执政官应该有两层能力,表层是七屠夫;里层————就是深水之屋所谓的祖先网络。」

    纳曼依然沉默,夏修继续顺著这个答案往下推断。

    「真正完整的执政官,应该同时具备这两部分能力。」

    「它原本负责血肉谱系中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传承。」

    「血肉术式与灵性记忆,其至一些无法通过普通文字保存的高位资讯,都可以沿著该执政官传承,从而使得欲肉谱系能够向后来者传递知识。」

    「可高位资讯本身就带污染,所以传承的另一面,就是隔离和过滤。」

    夏修看向半空中的七屠夫。

    「七屠夫其实本来就是过滤网,传承与记忆,它们本来互为表里,这就是该执政官的完整能力。」

    说到这里,他已经大致明白暗域深水之屋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地方化了数百年的欲肉分支,在漫长迁徙与宗教融合中,把原本属于同一尊执政官的两面结构彻底拆散了。

    本该承担稳定传承的那一面,被纳曼不断扩展,最后发展成如今庞大的【祖先网络】。

    而原本用于隔绝污染、过滤危险资讯的另一面,却被整个体系反向扭曲。

    过滤变成了侵蚀,隔离变成了索取,原本应该替大群挡掉的东西,反过来开始向大群灌输欲望。

    最终形成了他们口中的混沌七屠夫。

    不过,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夏修感觉纳曼所图甚大,于是,他放出自己掌握的两尊执政官。

    他的影子忽然开始蠕动,一颗漆黑光球从左侧升起,鲜红血肉沿著虚空在右侧缓缓展开。

    【萨巴奥斯】与【埃莱奥斯】。

    两位真正的执政官出现在夏修两侧。

    它们依旧保持沉默。

    可伴随著两位执政官同时靠近,那种属于欲肉谱系最深层的共鸣立刻沿著【亚大伯斯】扩散出去,被红色长矛贯穿的七屠夫剧烈震动,祖先网络也随之发出一阵低沉的灵性嗡鸣。

    夏修闭上眼睛。

    来自两位执政官的共鸣将更多深层结构送入他的感知,七纳曼隐藏在两者之间数百年的资讯轨迹,在这一刻终于被完整拼接起来。

    片刻以后,他重新睁开眼睛。

    这一次,欲肉基督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你的野心和能力,都非常了不起,可惜你没有把他们用在正途上。」

    「你想做的事情,其实远远不止炼化七屠夫,你想炼出新的六统领,或者说新的执政官体系。」

    七屠夫从来都只是材料,祖先网络同样只是材料。

    甚至整个暗域深水之屋数百年来不断积累的记忆与灵性力量,也都被纳曼当成了一座巨大的熔炉。

    他想把已经分裂,逆化的表里两层重新熔合。

    以七屠夫承担外层权柄,以祖先网络承载内部传承,再由自己成为两者之间真正的核心。

    最终,从这个已经畸变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地方欲肉体系里,重新炼制出新的执政官体系。

    甚至,如果这条路能够真正走通,他还可以沿著新生执政官的结构,反过来追索那些已经失落的古老执政官。

    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他也可以借此一点点穿过七层孤独之境。

    夏修重新看向那顶残缺冠冕,随后,他终于看清了其中已经留下的六道完整痕迹。

    六层————纳曼已经走过六个以太层级。

    如今距离真正完成【舍己者】阶段,只剩下最后一道门槛。

    再向前一步,他的楔子就会彻底贯穿以太七层级。

    届时,眼前这个藏在祖先网络里活了数百年的疯子,将真正凝聚出属于自己的完整伟大灵性,踏入奇迹之境。

    这也是为什么纳曼一出场就说自己差一点点就成为深水之屋真正的奇迹。

    夏修看著纳曼,眼神却渐渐变得有些古怪。

    纳曼干的这套东西,往好听了说叫另辟蹊径,往难听了说,基本就是把整个暗域深水之屋当成了自己的私人提款机。

    顺带把一尊原本服务干整个欲肉谱系的执政官,也一起拿来公器私用。

    夏修身侧,【萨巴奥斯】与【埃莱奥斯】依旧安静悬浮。

    这两位执政官身上都有极其鲜明的【祂覆盖的无垠】特征。

    一个体现血肉增殖,复制与癌变般的扩散;一个更接近庞大生命体本身的血肉结构与实体化力量。

    可纳曼手里的这一尊,性质明显不同。

    它更接近「血肉用于保存记忆、传递资讯和维持结构稳定」的部分。

    问题在于【祂覆盖的无垠】本身大概压根没长过这种东西。

    龙母虽然庞大得近平无边无际,血肉层级高得离谱,可祂没长脑子啊————哦不,这样子说有点太伤祂了,不能说完全没长脑子,只能说有但是不多。

    所以答案其实已经很明显。

    纳曼手中这尊执政官,很可能被亚恩亲手改造过。

    它最初所代表的权柄,大概只是【祂覆盖的无垠】某种更原始的消化分解,具备吸收与筛选能力的血肉本质。

    亚恩则把这种本质彻底魔改了,给它添加了一些用于传承的能力,并且把消化程序改成了过滤程序。

    这样一来,一代代欲肉术士的经验,就能够沿著谱系稳定保存下去,同时把那些足以让后来者发疯的东西提前挡在外面。

    夏修想到这里,再看向纳曼时,已经差不多把整条线拼完整了。

    「你最开始找到这尊执政官的时候,恐怕还真没想著搞成今天这样。」

    「最早期的祖先网络,估计也是为了降服这尊执政官而搭建的,因为你没有欲肉的高等权柄,所以只能依靠最为原始的方法进行欲肉程序认证。」

    「搭建祖先网络就是为了方便完成程序认证,从而获得控制执政官的权限。」

    「可在获取权限的过程中,你发现这尊执政官更接近原始欲肉的一面,也就是龙母的本源之力。」

    「吞噬、欲望、索取、暴力、饥饿,还有把外来资讯强行撕开以后,只留下自己需要部分的那种无匹之力。」

    「你发现这股力量以后,于是,你出现了另一种想法,你认为自己可以依靠这股力量登临奇迹。」

    纳曼那张由无数祖先面孔拼接出来的脸,终于出现了些许变化。

    欲肉基督看在眼里,于是叹息地说道:「你不再满足于把这尊执政官当成大群的传承工具,你开始盯上它被亚恩封印的欲肉原始本质,你改动了他留下来的过滤程序。」

    原本用于挡住污染的部分,被纳曼一点点释放出来,七屠夫的过滤功能被格式化成最

    为原始的欲肉本质。

    原本负责过滤危险欲望和高位污染的结构,被他改造成了能够持续输出力量的提款机。

    「你打算让整个暗域深水之屋维持祖先网络,再让一代代族人不断从七屠夫那里借取力量。」

    「可这些借来的东西,真正落到大群成员手里的,恐怕只占很小一部分。」

    「十分力量里面,八分都被你自己截走了。」

    「要么存在祖先网络深处,要么直接存进你自己的资讯体里。」

    夏修抬起【救赎之剑】,剑锋遥遥指向纳曼头顶那顶残缺冠冕。

    「你是在拿一整个大群作为资粮,以此供给自己走过七层孤独之境。」

    「纳曼·达·克·察察你背弃了自己身为大群之主的责任,你背弃了亚恩所传承下来的欲肉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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