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仪式与统治

“军营那边有异动，先生。“

“我察觉到，那位帝国的总理先生似乎正在展开术式。”

阿·迪斯塔特坐在一只破旧的皮沙发上，从刚才开始，她的视线就始终放在窗外，仔细感知着环境中的灵性变化。

一只皮肤苍白的食血鬼躺在她脚下，不停用蠕动的口器舔舐她的脚趾。食血鬼的口器上附带利齿，每一次舔舐都会刮破她脚上的皮肤，鲜血淋漓。

但迪斯塔特对此并不在乎，她转过头，看向正前方趴在地上绘制阵法的鬼谷子。

鬼谷子正在绘制一个前所未见的阵法。该阵法的规模之巨，即便是以迪斯塔特这样的密斯卡托尼克研究院的优秀生的见识来看，也闻所未闻。

这近乎一个半月，鬼谷子的精力都放在了这个阵法上。为此，他们穿越整个北门镇，阵法的纹路也覆盖了镇子全域。

和帝国军的合作让这种绘制成为了可能。帝国军的确有苦恼，为此，迪斯塔特只需要拿出一些自己的血液就达成了这笔交易。

在有关旧君主级别的灵性对抗里，任何术士的灵性都显的微乎其微。能对抗旧君主的，从来都只有另一位旧君主。

——这是铁律。

那位总理先生在第一次接触血液时，露出的震惊和彷徨是真切的。也正因如此，此刻他才会在镇外如此不遗余力地配合。

层次越高，便越怕坠落悬崖……这同样是一条真理。

“能让总理先生展开术式的原因无外乎就那么几个，迪斯塔特小姐，而你我多日来所担心的那个缘由，很显然就是目前的现状。“

“我那个好徒弟应该就在北门镇外，他如果真能从一位【捕梦网】的术式中挣脱，进入北门镇，那我也必须好好夸赞他的能力。“

“只是，终究只是夸赞罢了，事到如今，他才抵达北门镇边缘，我们之前所做的那些阻拦和计划显然是奏效的。“

是的……饰非抵达北门镇的时间的确要比鬼谷子估计的晚了很多。这其中，有诸多的设计。

铁心伯爵前往西奈求助奥斯曼王族返回新英格兰并非是其一时兴起，在启程出发前一晚，鬼谷子在西西里和那位伯爵有过一次闲聊，途中给出一些建议。

多佛镇的梦神蚜也并非是在虫卵失窃的当晚便开始暴走，释放瘟疫。说到底，那个矿洞距离多佛镇仍有一些距离，想要将虫群的怒火精准引导至多佛镇境内，需要有人用另外的灵性来做引路。

对于奇术师来说这并非难事。

西风镇严阵以待的帝国军也更非巧合。大张旗鼓，在西风镇上对黑市商人们出手，这本身就是引起帝国军注意的手段。而得到帝国军的配合，整个康沃尔郡都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墙，想要从中凿开一道能偷窥渗透的缝隙，极为吃力。

在饰非成为奇术师的第一晚，鬼谷子就教给了他这个道理。

【观众】隐于幕后，旁观戏剧，只为戏中之人的表演鼓掌。

鬼谷子为自己唯一的学徒搭建好了这个舞台，然后，就这样看着他，一点点沉入戏剧深处。

“为时已晚，我亲爱的徒弟。“

“你如今才刚踏入北门镇的地界，我的奇术绘阵却已经完成了最后一步。“

鬼谷子起了身，就在刚刚，他用手指在阵法的最后一个空缺处点缀下一枚符文。也正是同一时间，整个北门镇都开始有灵性沿着阵法绘制的脉络运转。

这是一个极其古老的阵法……就算是在共研会中，恐怕那些人头牌都未有几人能辨识这个阵法的来历。

阵法起源已无处可考，只是，阵法中随处可见的血色荆棘纹与锁链纹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存在。

阵法中的灵性运转不过十个呼吸，很快，北门镇的地脉深处，便有另外一股灵性被唤醒了。磅礴的灵性沿着地脉奔涌，犹如决堤的山洪，很快充斥整个地界！

独自一人绘制出指向旧君主的仪式阵法并不现实。即便是绘阵大师来了，不花费数年时间，也难以成功/

鬼谷子深谙这一点，也正是因此，他才会将仪式的最终地点选择在北门镇。

——他绘制的这个古老阵法，其作用并非直接指向仪式。这是一个用于辅助的【唤醒】阵盘，将已经残缺的古阵补齐，然后，重新激发其威力。

是的，在北门镇的地脉之下，埋藏着另一个庞大又古老的奇术绘阵。

十四年前，共研会数百位奇术师来到此处，用将近八个月的时间完成了这个堪称杰作的巨大绘阵。

阵法的效果与作用从当时降下的那场沸腾暴雨来看，便可见一斑。

十四年来，阵盘或许有损毁，但整体保存完整，鬼谷子来到北门镇的第一时间，便开始着手修复这个阵法。

灵性涌动，灵性勾动迪斯塔特的身体，让她的小腹一阵剧痛。

她体内所孕育的那个存在似乎迫不及待，正不停在她的肚皮上按出手印。空气中的灵性与气氛越发使人不安，迪斯塔特面色难看，她看向此时完全寂静无声的北门镇。

“据我所知，仪式与阵盘的启动同样需要媒介。“

“而你所想要祈求瞥视的那个存在，如果没有对等的媒介和祭品，恐怕仪式根本不会成功。“

“你准备的祭品是什么？“

迪斯塔特话音刚落，却发现鬼谷子正在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自己。迪斯塔特似乎立刻就意识到了问题的答案。

是啊，作为【新娘】，还有什么是比她本人更合适的媒介吗？

想到这里，迪斯塔特叹了一口气，正打算起身，走入阵法之中，但他却看见鬼谷子摇了摇头，然后，他的表情变的更加癫狂，眼神狂热。

“不，仅仅只有您还不够，迪斯塔特小姐。当年共研会在北门镇也举行过这个仪式，但最终的结果却失败了。“

“只有一个新娘就想造出一位新的【王臣】显然还不够。”

“而这也正是我会选择北门镇作为最终仪式地点的第二个原因……”

“我打算同时使用两位【新娘】作为祭品。“

“——两位新娘？你哪来……”迪斯塔特正想质问，却见鬼谷子做出噤声的手势，然后用一根手指指向地面。这一刻，迪斯塔特清楚地感知到，他们所待的这栋废弃楼房的地下，正有一个巨大的形似漩涡一般的存在，疯狂又贪婪地吮吸着被阵法所引导而来的灵性！

迪斯塔特意识一阵恍惚，在灵性的氤氲中，她仿佛窥见了另一个女人的影子。

“第一位新娘的孩子很少，但她深受国王的喜爱。”

“作为对她的忠诚给予的报偿，她的孩子比他人更明智，并且深谙战争之道。”

“其借他人之手，领导战争，取得胜利。”

“第一位新娘所持握的印为vaduk，其名为【统治】。“

“她寻求统治他人，所以其永被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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