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2章 静室煮茶，向海嵐的寻常温暖2

说到后来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风吹着草坪上的草叶发出细细的沙沙声，客厅里电水壶的指示灯灭了，整间屋子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和偶尔的杯盏轻碰声。

向海嵐低头看着杯底的茶叶，忽然说：“以前觉得拍戏是修行，是苦的。

吊威亚、熬夜、夏天穿棉袄冬天穿纱衣，每一样都是磨人的事。

现在觉得，能有个安静的地方喝杯茶，就很好了。”

陈浩端着杯子看着她。

他没有接话，等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那你找到这个安静的地方了吗？”

向海嵐抬起头看他。

她的目光从茶杯的边沿上越过，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他没有在笑，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很专注，专注到让她觉得他问的那个问题不只是在问地方。

“正在找。”她说。

她的声音不高，咬字很轻，但每个字都放得很稳。

说完之后她没有躲开目光，就那么看着他。

陈浩也没有移开视线。

两人隔着那张原木茶几对视着，茶几上两只白瓷杯里的热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杯壁上的温度从烫手降到了微温。

向海嵐的手还端着杯子，指尖贴着瓷面的弧度。

陈浩的手指搁在杯沿上，食指的指腹沿着杯沿的弧线轻轻摩挲着，一圈，两圈，三圈。

茶香还在屋子里飘着，混着窗台上那盆兰草散发出来的淡淡草叶气。

沉默从两人之间铺开来，但那种沉默不空，里面塞着很多东西——他刚才看她的眼神，她那句“正在找”，他手指摩挲杯沿的那个动作，还有此刻两人之间那种不需要用语言去填的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向海嵐把茶杯放下来。

她站起身走到窗台前面，弯腰把那盆兰草端起来。

白瓷盆不大，两只手刚好能捧住。

她捧着那盆兰草走回茶几旁边，把它放在陈浩面前的桌面上。

“这盆兰草我养了一个月了，”她说，“好养，不用费心。

水浇少一点，放在有光的地方就行。

送你。”

陈浩低头看着那盆兰草。

叶子从瓷盆里向四面垂下来，最长的两片叶子弯成一道柔和的弧，叶尖几乎碰到了桌面。

叶片是深绿色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蜡质光泽，在客厅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反光。

他伸出两只手把花盆捧起来。

他的手掌比瓷盆大了一圈，盆底搁在他掌心里稳稳当当的。

他偏过头看着向海嵐，目光里有一种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之后才有的认真。

“你送的东西，”他说，“我都会好好养。”

向海嵐没有接话。

她低头把茶几上两只空杯收起来端到厨房水池里放着，等她从厨房出来的时候陈浩已经捧着那盆兰草走到了玄关。

他弯腰穿鞋的时候一只手托着花盆一只手系鞋带，动作有点笨拙但很小心，怕花盆磕到鞋柜的边角。

向海嵐靠在客厅和玄关之间的门框上看着他。

他系好鞋带直起身来，朝她点了一下头，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廊下面的灯照着他的侧影，那盆兰草的叶子从他手臂弯里垂下来，在灯光里投了一道细长的影子。

向海嵐跟着走到门口。

她没有走到门廊下面，就靠在门框内侧看着他的背影。

他下了台阶走了几步，走到花园的碎石小径拐角处的时候抬起了左手。

那只手没有回头，只是朝她这个方向轻轻挥了两下。

然后他转过去继续走，捧着那盆兰草的身影渐渐融进了陈园的夜色里。

向海嵐站在门框里看着那个方向，嘴角浮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她关上门回到客厅，在茶几旁边坐下来。

桌面上还留着一圈杯底的水渍，她伸手用手指把那个圈抹掉了。

抹完之后她把手指凑到鼻端闻了闻，指腹上还残留着龙井茶的炒豆香气。

她靠回矮柜上坐着，看着窗台上那盆兰草原先放着的那个位置。

现在那里空了，只剩下一圈浅浅的盆底印痕落在窗台的木面上。

她把今晚的每一个画面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坐在对面看她注水的样子，他说“你送的东西我都会好好养”时的眼神，他捧着花盆在门廊下弯腰系鞋带的笨拙动作，还有最后他在花园拐角处没有回头却抬起手挥了挥的那个背影。

向海嵐在矮柜上靠了很久。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窗外的风停了，连虫鸣都稀了下去。

她觉得今晚这个寻常的夜晚比任何一场戏都让她难忘——

不是因为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对话或者亲密的接触，就是两个人坐在一间不大的客厅里喝了一壶茶，聊了一些有的没的，然后一个人捧着一盆兰草走了。

很寻常。

但那种寻常里有一种她找了很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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