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1章 陶渱的舞蹈
剧本新调整的部分放在了陶渱面前，是于北蓓少年时期的一段闪回。
八十年代中期，她跟着表哥表姐混进厂区的工人文化宫舞厅，第一次接触到迪斯科。
镜头不长，但要几个标志性的舞步和那种新潮又略带笨拙的兴奋劲儿。
“迪斯科？”陶渱看着那几行描述，有点犯难。
她小时候倒是见过公园里有人跳交际舞，但这种特定年代的迪斯科，她只在老电影里看过模糊的影子。
“这该怎么跳？扭来扭去就行了吗？”
许情导演也皱了皱眉：“不能随便扭，得有点那个年代的范儿。
我让道具和服装去找找感觉，但你得把动作学像了。”
这时，在旁边看分镜镜头的陈浩抬起头，插话道：“我倒是认识一个人。
影视城后勤有个老师傅，姓韩，当年是文工团的舞蹈演员，八十年代迪斯科正火的时候，他还在文化宫当过业余教练。
要不，请他来指点一下？现在这些年轻舞蹈老师，恐怕还没他懂那个味儿。”
许情眼睛一亮：“那太好了！陈浩，你帮忙联系一下？费用按特约教练算。”
陈浩点点头，看向陶渱：“韩师傅有点严肃，但教东西实在。
我陪你去吧，正好我也看看，找找马小军看于北蓓跳舞时的感觉。”
陶渱心里松了口气，有陈浩在，好像就没那么慌了：“好，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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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师傅约在了影视城一个闲置的小排练厅。
下午，陶渱换上便于活动的运动服，和陈浩一起过去。
韩师傅已经等在那里了，是个六十岁左右、身材保持得很好的老先生，穿着旧但整洁的运动衫，背挺得笔直。
简单介绍后，韩师傅也不多话，打开他带来的老式录音机，放进一盘磁带。
充满节奏感的电子乐立刻充满了排练厅，是张蔷的《害羞的女孩》。
“八十年代中后期，最流行的迪斯科就是这个味儿，节奏明快，旋律上口。”韩师傅说着，走到镜子前，“动作其实不复杂，关键是那个‘范儿’。
来，我先带你做几个基础步。”
陶渱赶紧站到韩师傅身后，跟着学。
陈浩则退到排练厅门口靠墙的长椅上坐下，没有离开的意思，说是要“观察学习”。
韩师傅的教学果然很“实在”。
他先教了一个最基本的左右移步加摆胯，然后加上手臂的摆动，强调“肩膀要松，膝盖要有弹性，感觉是音乐推着你在动，不是你在追音乐”。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甚至还能做出几个漂亮的转身，完全不像个六十岁的老人。
陶渱学得很认真，但一开始手脚总是协调不起来，要么忘了摆胯，要么手臂僵硬。
韩师傅也不急，一遍遍示范，偶尔上手纠正她的姿势：“腰发力，对，不是扭屁股。”“头抬起来，眼神要亮，想象你在舞厅里，周围都是羡慕的眼光。”
陈浩安静地坐在门外，透过排练厅门上的玻璃窗，看着里面。
他看到陶渱紧抿着嘴唇，全神贯注地跟着韩师傅的节奏移动，额头上很快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重复着一个简单的组合，错了就停下来，皱皱眉，深吸口气，又从头开始。
镜子里的她，眼神专注得发亮，那种不服输、一定要学会的劲头，和于北蓓的角色内核奇妙地重合了。
他看着她在音乐中一次次尝试，从生疏到渐渐流畅，笨拙却充满生命力。
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照在她身上，细小的灰尘在光柱中围绕着她飞舞。
那一刻，排练厅里的身影，仿佛真的穿越了时光，变成了八十年代某个舞厅里，那个大胆尝试新舞步的鲜活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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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了大概四十分钟，韩师傅按下暂停键：“休息十分钟，喝点水。
你学得很快，节奏感不错，就是还不够放松。
迪斯科是让人快乐的舞，别绷着。”
陶渱如蒙大赦，喘着气走到门边。
陈浩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
陶渱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汗水顺着脸颊流到脖子。
陈浩很自然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深灰色的手帕，伸手过去，轻轻替她擦拭额角和鬓边的汗。
他的动作很自然，就像之前无数次在片场顺手帮忙一样，但此刻只有他们两人，这个简单的动作便显得格外清晰和亲近。
“谢谢。”陶渱有点不好意思，脸更红了。
“跳得很好。”陈浩收回手帕，看着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比我预想的快多了。
韩师傅说得对，你节奏感很好，而且……很有那个年代的感觉。
不是单纯的模仿动作，是抓住了那种神气。”
他的夸奖很具体，不是客套。
陶渱能感觉到他是真的在认真看，并且看懂了她的努力和进步。
心里那点因为反复练习而产生的烦躁，瞬间被熨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甜意和动力。
“真的吗？可我总觉得手脚不听使唤。”
“已经很好了。”陈浩肯定地说，“于北蓓第一次跳，也不可能多熟练。
你刚才那种有点较劲、但又很开心的样子，就特别对。”
正说着，韩师傅接了个电话，挂断后走过来，面带歉意：“小陶，对不住啊，家里有点急事，我得先回去一趟。
今天的基本步你都掌握了，回去自己跟着音乐多练练，重点是放松和享受节奏。
明天同一时间，我再教你两个衔接的花样动作，够拍戏用了。”
陶渱连忙说：“没事没事，韩师傅您忙，今天已经学到很多了，谢谢您！”
韩师傅又叮嘱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排练厅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人，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八十年代电子乐余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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