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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5章 前方大明,神鬼禁行


第1345章  前方大明,神鬼禁行

    沙阿买买提这个特使在大明居住了足足三十年,比黎牙实还要多十年,但沙阿买买提没有成为勇士,黎牙实有勇气直面地狱一样的泰西,并且把光明的火种播撒在了泰西的大地之上,但沙阿买买提已经没有回蒙兀儿国的勇气了。

    朱翊钧并没有瞧不起沙阿买买提的意思,如果不是肩扛日月、身系江山,他也是一个懒散的人,睡到日上三竿,看看自己养的花草树木,看一看自己家里几亩薄田,优哉游哉,这可能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可是成为了皇帝,他就得履行责任,就得从始至终地做一个明君圣主,不辜负天下百姓。

    朱翊钧看著沙阿买买提,十分严肃地说道:「萨利姆做王子的时候,就等不及要上位,造了他亲爹的反,他亲爹阿克巴不舍得杀这个儿子,因为这是阿克巴最出息的儿子。」

    「为了让萨利姆能来大明留学,阿克巴足足让利了三百万银,到现在棉花进口价格依旧在让步。」

    「朕同意萨利姆来大明留学,也是有一个不切实际的念头,蒙兀儿国或许会出现一位雄主,改变蒙兀儿国糟糕的现状,结束这种蒙昧不堪的状态。」

    「可是他呢,在大明学了那么多的东西,他什么都没用上,就记得阿片了,用这种掺了阿片的亚力酒控制自己的手下贵族,控制庄园主,控制庄园,现在又盯上了大明。」

    「他以为阿片是巩固权力的工具,甚至是万能灵药,无论做什么都可以用得上,但真的如此吗?」

    「沙阿特使,萨利姆现在是不是无酒不欢,或者说无亚力酒不欢的地步?」

    沙阿买买提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皇帝,许久之后才意识到这样直勾勾的盯著看,已经失仪,他赶忙低头说道:「近乎于无所不知的先知啊,您的智慧足以普照四洋,引领著迷途的羔羊走出迷雾。」

    「臣不敢欺瞒陛下,根据臣得到的消息,萨利姆已经染上了酒瘾和毒瘾。」

    大明方面得到的消息并不多,但通过那些碎片化的信息便能洞察真相,而皇帝作为大光明教的先知,拥有这种至睿智慧,完全理所当然。  

    就如同皇帝说的那样,萨利姆已经沉浸于美酒和阿片中不可自拔,不仅仅是萨利姆还有王城的贵族们,还有那些统治阶级们,无论是酒还是阿片,都不是蒙兀儿国那些贱奴可以享受的。

    这些人的意志已经完全消沉、他们的锐利已经折断、他们的勇敢已经磨灭,甚至连内心深处的良知已经消失不见,一个巨大疆域的统治阶级,已经完全迷失,会给国朝带来何种的灾难,沙阿买买提想都不敢想。

    酒本身就是一种十分致命的成瘾物,想要戒除需要极大的毅力,显而易见,贵族没有这种毅力。

    而现在是酒加阿片,两种成瘾物叠加在一起,萨利姆年轻的身体,甚至连战象都爬不上去了,要知道戚继光在七十岁的时候,依旧可以扛著十几斤的仪刀爬上战象,为王前驱。

    只不过那是他最后一次,后来戚继光就致仕了,将手里的事儿,逐步交给了李如松。

    「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朱翊钧深吸了口气继续问道。

    「臣惶恐,臣不知,虽然有所猜测,但臣不敢细想。」沙阿买买提马上给出了明确的答案,他想过,但只要稍微想一想那个场面,他就害怕到不敢去设想的地步。

    朱翊钧想了想才问道:「你觉得那些贵族们,愿意一直受控于萨利姆吗?他们若是愿意臣服,那豪情冲天的阿克巴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陛下,大明没有贵族。」沙阿买买提看似没有回答,其实完整的回答了陛下的问题。

    大明没有贵族,那些传了几百年乃至上千年的世家,不过是后代人发达后牵强附会罢了,大明数次天地大变,早就上下摇匀了,没人的血脉更加高贵,至于那些武勋,不出两代就能被官选官压得喘不过气来,也不是贵族。

    所以大明人根本无法理解贵族的想法,贵族的眼里根本没有公利,更没有国,只有家,这才是贵族,跟贵族讲家国情怀,这才是以己度人,这些贵族根本不可能因为阿克巴更有利于蒙兀儿国而效忠。

    这就是贵族,只效忠于自己家族的贵族。

    「是朕浅薄了,在这方面,你的理解更深刻。」朱翊钧闻言,稍显错愕,沙阿买买提比他这个皇帝更了解贵族是什么德行,贵族什么德行?五皇子那个德行。

    「这些贵族们绝不可能受制于人,而且他们也眼馋那足以让任何人动心的利润,所以他们会想方设法地搞到阿片,也就是会想办法引入罂粟的种子,找到培育的办法。」

    「贵族们如此,那些十夫长到七千户长们自然也不会受制于人,还有那些个最喜欢用邪门招数哄骗信徒的神主,他们会放过罂粟吗?」

    「最后就是这罂粟花开满整个蒙兀儿国的大地,那时候,阿片的价格,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昂贵。」

    「而需要醉生梦死的蒙兀儿人,尤其是穷民苦力,会更加依赖阿片。」

    沙阿买买提有些颓然地说道:「婴粟花注定开满整个蒙兀儿国的土地,就像是那些愚昧的神主信徒一样,充斥著整个蒙兀儿国,蒙兀儿的穷民苦力实在是太苦了,哪怕是短暂、片刻的欢愉,就值得附上一切了。」

    「陛下圣明。」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朱翊钧摇头说道:「到这里才是地狱的开端,朕做了三十年的皇帝,每一道奏疏朕都要细心的看过,因为一个极小的忽略,就可能酿成朕无法接受的恶果。」

    「罂粟花开遍整个蒙兀儿国的时候,战乱就会到来。」

    「兵祸,是杀人最多的人祸,没有之一,因为兵祸是一连串的灾祸,那些个不甘于人下、充满了野心的家伙,得到了罂粟,得到了财富之后,野心会快速的膨胀,最终撕裂整个蒙兀儿国。」

    朱翊钧绝不是危言耸听,但凡是被致幻类药物控制的国家,最后只有这样一个下场。

    「陛下跟臣说这些,臣无力改变。」沙阿买买提其实能听明白,皇帝说这些,是希望他这个特使,能带著一点大明智慧回到蒙兀儿国,让那片粪坑有一些改变,不至于蛆爬到大明的餐桌上来。

    亚力酒能出现在运往大明的船上,就说明蛆已经爬到了大明的餐桌上。

    沙阿买买提太有自知之明了,他虽然有点毅力,能用一年穿过早已荒废殆尽的丝绸之路来到大明,但他没有黎牙实那个心怀天下的胸襟,更没有那份果决,他就只是想在大明过好自己的生活,仅此而已。

    他从不否认自己是个懦夫。

    「好吧,人各有志。」朱翊钧看劝不动,也不再多劝,沙阿特使就喜欢在前门楼子听评书,还喜欢扔钱袋,这种匡扶天下的事儿,确实不适合他。

    连阿克巴最看好的王子萨利姆,也没有按照所有人预期的那样,给蒙兀儿国带来任何的改变。

    「陛下,那就是个粪坑,臣告退。」沙阿买买提再拜,离开了晏清宫御书房,他很喜欢大明,也不打算离开,至于蒙兀儿国那个烂泥坑,捞不到一点好处,只会满身的臭气。

    朱翊钧下章到了户部,以萨利姆以亚力酒试探大明为由,加征了六成的关税,对棉布出口加征了一倍的关税,这种惩罚性关税,让萨利姆不得不以更高的成本拿到货物。

    朱翊钧眉头紧皱地说道:「这个萨利姆在京师大学堂不是全甲毕业的吗?朕给阿克巴写了几封信,还夸过他几次,怎么回到蒙兀儿国登基之后,如此不堪?

    真的是枉费了朕对他的期待。」

    「陛下,不是谁都和陛下这样英明,臣这句话不是恭维,是真心实意,萨利姆上面已经没人了。」李佑恭告诉了皇帝答案,萨利姆回到蒙兀儿国就变成了原来的样子,不是风水有问题,而是权力对人的异化。

    像皇帝这样,三十年了,还没被异化的实属罕见,其实很多人都在猜测什么时候皇帝会变得孤僻、一意孤行,变成一个不听任何人劝谏的皇帝,可惜这么多年,依旧没有那种趋势。

    对抗权力的异化,除了弘毅二字,别无他法。

    「又拍马屁。」朱翊钧嗤笑了一声,开始批阅今天的奏疏。

    江户川传来了捷报,江户川的汉姓十武卫已经补足了兵力,并且完成了新兵训练,新一轮的攻势已经开始,而这次熊廷弼的目标是彻底打死德川家康,让这个明面上的王旗倒下,倭国将彻底陷入混乱之中。

    战争的结果不可预测,可无论何种结果,熊廷弼都可以接受,因为是主动进攻,哪怕是一无所获,再启战端也是收获。

    「李大伴,你说熊大能赢,还是德川家康能赢?朕要听实话。」朱翊钧看完了熊廷弼送来的书信,多少有些担忧,担心熊廷弼有些操之过急,这德川家康要是那么好吃下,就不会在原来的历史上,成为最后的赢家了。

    「熊大能赢,而且代价不大。」李佑恭十分确定地说道:「陛下,上一次小田原城之战,德川家康的旗本武士已经被打掉了胆魄,这战场上,没有胆的军队,必败无疑。」

    被打破了胆,再上战场,所有的操练都没有任何的意义,从交战之初,就已经被恐惧所支配,而且是被集体恐惧所支配,德川家康会输,而且会输的非常难看。

    「朕知道了,你这话就对朕说说,不要宣扬出去,朕可不会中途设宴,还是要先虑败为宜。」朱翊钧嘴角刚扬起来一点,就赶忙摁了下去,半场开香槟可是大忌。

    李佑恭这才小声地说道:「陛下,其实输了也无所谓,反正拼的也是汉姓十武卫,倭国少马,京营过去的也是骑营。」

    万历十三年开始的灭倭战争,至今已经到了第十八个年头,大明和倭国交手这么多次,早就发现了倭人的致命缺点,机动力不足,倭人更加擅长山城防守,而且无数次战略谋划也是将大明军拖入山城攻防的泥潭之中。

    缺少机动力代表著,倭人哪怕是赢了也无法扩大战果,可一旦输了,就是一溃千里的颓势。

    防守战才是最难打的。

    当然,和缺少军事天赋的陛下不用讲那么清楚,只要火药管够,交给熊廷弼就是。

    朱翊钧的回信,没有做出具体的指示,就一句话,打不过就跑回大明来,他这个皇帝师兄兜著。

    「佩托死了。」朱翊钧打开了下一本奏疏,面色凝重且有些不安,他迅速地看完了奏疏,确定了朱翊镠这混世魔王还好好的,才彻底松了口气。

    墨西哥国王佩托死于刺杀,和当初的秘鲁总督一个死法,佩托欠大明的银子刚还清,对矿区的投资刚刚落实,就出了这样的事儿,显然是早有图谋。

    刺杀来自于西班牙王廷,甚至可以确定为那位监国的老公爵下令做的,因为佩托是离开金山宫后,回到墨西哥太阳城的路上被刺杀身亡。

    刺客超过了两百人,全都是火枪手,这些火枪手的手法和使用火枪的方式,全都是西班牙宫廷手法。

    出动如此规模的火枪手,而且还能顺利撤退,在整个泰西有这个能力的没有动机,只有老公爵既有能力也有动机,显然这是在惩罚叛徒。

    「该说不说,泰西宗教对付叛徒,还真的是舍得,而且说到做到,宗教追杀令这种东西,还是有些东西的。」朱翊钧不得不佩服泰西宗教的组织力。

    佩托反出西班牙后,就背上了宗教追杀令,他一直躲在金山宫里,不是蹭饭,是为了保命,这次回墨西哥太阳城,就是为了处理银矿的问题,可想而知,他是中了敌人的圈套,根本就是专门引蛇出洞的局。

    时至今日,就朱翊钧所知的宗教刺杀令,居然无一落空,所有背上刺杀令的人都死了,包括黎牙实。

    「人家在泰西横了千余年,没点东西,怎么能这么横呢?」李佑恭也是非常认可,这些宗教的疯子,是真的不好惹。

    「对了,我们王大公子是否背了宗教刺杀令?如果背了,朕作为大光明教的先知,能不能居中说和一二?这整天防贼也不是事儿。」朱翊钧猛地坐直了身子,有点惊慌的说道。

    这王谦在南洋灭教,这可是血海深仇,要是背上了宗教刺杀令,而且死在了大明腹地,朱翊钧会做什么,没人能知道,朱翊钧自己都不知道。

    「不知道,臣去问问。」李佑恭还真不清楚,他急匆匆的走了,没有交代小黄门,而是自己去找了在整理草稿的王谦,问了一堆还是觉得没问仔细,直接把王谦带到了晏清宫。

    「刺杀令?我背了十二份。」王谦到了晏清宫告诉了皇帝,他身上也有,而且比黎牙实还有牌面,他身上足足有十二份刺杀令,天主、极乐、混元、弘阳、

    大乘、无为等等。

    王谦身上有很多的伤,有些都是要命的伤口,这些都是极端狂信徒留下的,灭教从来不是一帆风顺,而是向死而生。

    「辛苦你了。」朱翊钧听完了这么多刺杀令,嘴角抽动了下,可事情已经办完了,而且恩赏已经下发,多说无益,只能以后多给点圣恩了。

    王谦一摆手,看似十分洒脱的说道:「小事,陛下不知道,最开始的时候,臣是为了邀名,跟姚光启斗头香,但后来我的想法就变了,变成了只要杀不死臣,臣就要弄死他们的斗狠。」

    「可最后几年,那些狂信徒越来越疯狂,刺杀越来越多,臣才明白自己为何要这么做,就是陛下那句话,一念为苍生。」

    「南洋是大明的南洋,不把这些魑魅魍魉清干净,这南洋就不是大明人的南洋,更不是汉人的南洋。」

    王谦的心态在灭教的过程中,发生了许多的变化,最大的变化,就是从为自己逐渐变成了为了天下苍生的大计,这不是王谦在皇帝面前吹嘘,是每一次经历生死之后,问自己值不值得到的答案。

    死了也值。

    「为何不告诉朕?这么多的刺杀令,背著会很累。」朱翊钧认真思考后说道:「朕给你两百缇骑保护。」

    「臣不是养了五十人吗?够用了,这都回大明了,他们那些个刺杀令,就不生效了。」王谦满不在意地说道:「这是江湖规矩,只要臣不出大明,刺杀令就失效。」

    「这是何等道理?你只要在大明腹地,就不刺杀你了吗?」朱翊钧连忙追问,他是真的关心王谦的生死。

    王谦琢磨了半天:「这不好解释,臣这里有个笑话,是黎牙实编的,讲给陛下听就明白了。」

    说的是一个法兰西人、英格兰人和葡萄牙人,乘船前往大明商贸往来,他们突然发现有一只庞大的海怪在追逐他们的船只。

    海怪无比巨大,庞大的身躯,将目光所及的海域,全部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中。

    法兰西人把身上所有的白银扔了出去,希望阻拦海怪的追击;英格兰人用船上的火炮轰击了海怪。

    但这两种做法都无济于事,葡萄牙人到船尾对海怪呼喊了两句,海怪直接就退走了。

    法兰西人和英格兰人不解,纷纷询问,葡萄牙人到底说了什么,吓退了海怪。

    「我只是告诉它,继续追下去就到大明海域了,陛下会把你送进解刳院,研究你是怎么长的这么大。」

    这个笑话其实有点冷,也的确是黎牙实编的,流传已经有十多年了。

    其实意思是,任何妖魔鬼怪到了大明海域都要把獠牙收起来,否则就会引发天怒。

    跑船的编这个怪谈,目的其实很简单:在茫茫大海上航行时,心里有个明确的寄托,来承载因航海滋生的各种情绪。

    简单而言,就是前方大明,神鬼禁行。

    王谦满脸笑容的说道:「陛下没去过南洋,对臣这个笑话不了解,但所有南洋的人,对这个笑话,都是深信不疑。」

    「朕真的是第一次听闻,还有这等事儿,但为了你的安全,还是要调拨一百五十缇骑给你。」朱翊钧忽然眉头一皱问道:「你上次说在浙江的时候,捎带手剿灭了一些邪祟,是不是因为刺杀?」

    「没有,程有光护著臣,有什么事儿他都会报闻陛下。」王谦摇头,浙江灭教之事,就真的是习惯了,捎带手的事儿,一个地方有这些东西,王谦就觉得别扭,见到了非要抹掉才舒坦,有些类似于洁癖。

    「这就好,这就好,敢在大明生事,朕绝不轻饶。」朱翊钧是天子,从来都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王谦又和皇帝聊了好一阵八卦,才离开了晏清宫,李佑恭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这宫里最近多了许多的人气,比如那个颇为受宠、却从不恃宠而骄的刘福宁,比如喜欢隐藏自己但在亲爹面前无所遁形的六皇子,比如时常入宫讲八卦的王谦,比如喜欢和陛下在鼓楼一起看黄浦江上船来船往的皇后。

    这些人气,也在时时刻刻地提醒著陛下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束缚在龙椅上的皇帝。

    有段时间,李佑恭甚至觉得,皇帝陛下迷上焚修长生,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否则眼里只有国朝,没有私欲,那还是个人吗?追求长生,也算是人欲之一了。

    「皇后千岁得知了陛下赐给五殿下的诏书,询问了究竟,却没说什么。」李佑恭汇报了一件事,皇后作为六宫之主,这些皇嗣只要还没大婚都归皇后管,自然要询问下什么原因。

    没说什么,其实什么都说了,皇后已经同意了那本赐死诏书,如果实在是无法纠正,就当没老五这个人了,饿死就饿死吧。

    赐死诏书上,还废掉了朱常济的姓氏,也就是说,这封诏书一旦启封,朱常济就只能被叫做常庶人了,这么一改,日后怕是史料里也不会留下太多记载。

    「再一再二不再三,算上大铁岭卫,朕已经给了他两次机会了,娘子既然没说,就是同意了,否则现在已经寻来了,而不是让刘昭仪过来了。」朱翊钧看了看牌子,今天皇后安排的是刘福宁。

    李佑恭看著那块牌子,只能说皇后千岁当真是个狠心的人,硬生生的要皇帝把心撕下来一块给刘福宁,可是撕得下来吗?李佑恭觉得难,因为平日里,陛下对刘福宁的称呼都是刘昭仪,这就有些客气了。

    他是个太监,他不懂情爱,但他看得懂人心,陛下的心一直放在皇后那里。

    「陛下,吕宋送来了奏疏,今年的赤铜再创新高,入明高达一万万三千万斤有余,吕宋打算增产,询问朝廷的意见。」李佑恭继续辅弼皇帝处理政务,吕宋的赤铜增长,是为了配合朝廷的钱法和钞法。

    大明宝钞要在西洋商盟真的推广开来,这万历通宝就是关键,铜料增加,炉子全天不熄,才能确保政策的稳定推行,这是政策必须要参考的第二个要素,生产力。

    朱翊钧看完了奏疏,揉了揉眉心问道:「大司徒的意见是增产,认为朝廷必须要找到一个新的增长点,环太商盟已经很成熟了,进入了稳步发展,而西洋商盟如果有足够的钱流入,的确可以撑起增量来。」

    「那就增产吧,实在不行就把赤铜留存在大明腹地,今天不用,日后也能用「」

    。

    李佑恭等皇帝朱批后,又拿出了一本奏疏说道:「吉福总督府易主了,蒋文舟被许三老所杀,许三老现在是名正言顺,实打实的总督了。」

    上一次许三老来大明朝贡,包藏祸心试探朝廷,得到了朝廷给的正经敕封宝册、十副铁浑甲以及三百人的长短兵、弓箭、火统。

    许三老回到吉福没多久,派许三老回大明的海盗头子蒋文舟,就后悔了。

    「给多了。」朱翊钧看完了奏疏。

    许三老带了足足价值十万银的象牙来到了大明朝贡,感谢皇帝的敕封,并且许诺只要许家掌权一日,大明船只停泊补给,皆不抽分,如有违约,请天恩威罚,断子绝孙。

    这个承诺有没有用,能维持多长时间,主要看大明能够强盛多久,大明强则承诺在。

    整个斗争的过程十分有趣,许三老甚至没有动用皇帝给的军械,就靠著敕封宝册,就把蒋文舟给彻底扳倒了,脑袋都挂在了港口上,哪怕不给武器,许三老也能赢。

    这事非常的顺利,顺利到出乎许三老的意外,没人想做跑来跑去的野狗,许三老刚回吉福城,当天就有两个长老找到了许三老愿意臣服,两个长老又说服了其他几人。

    这吉福一共三个当家四个长老,仅仅半个月,蒋文舟就被彻底架空,一个月后,蒋文舟殊死一搏,被手下给一刀砍死在了街上。

    朝廷承认,你才是总督,不认,你就是海盗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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