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9章 “无垠无尽天”的见闻！
自无垠无尽根源数据库奔涌而出的数据洪流，终于在意识深处归拢平息。
许团团支撑着身躯，缓缓站立起来。
她脚下踩踏的泥土泛着细密的冷蓝色荧光，那是萨卡斯特新大陆底层版块与蓝星本土环境重叠融合后留下的生态痕迹。
拂过的微风卷动草屑，将她那一头齐腰的粉色长发吹拂得轻轻摇曳。
视野边缘，淡金色的数据流瀑布般向下滑落。属于原住民少女许团团的一切人物履历、生活日常与新手期标签，在此刻尽数被更深层的权限覆盖重写。
【角色ID：许团团（已注销）。】
【底层身份变更中。】
【承载判定通过。】
【当前存在锁定：无垠无尽天。】
纯粹的权限在灵魂深处涌动，那是与整个网游根源同源共生的神能。
她微微扬起下巴，双眸深处泛出两团晶莹的光晕，冷冷环视着四周延展无际的新版图。
最后，她的目光穿透重叠的星云，落向远方那座由无数战士残骸堆积而成的灰色高塔。
在高塔的最顶端，一尊白发黑裙的身影正静静靠在王座边缘。
只用了一霎那，根源数据库便为那尊身影弹出了猩红的警告界面。
无需多余的推演，那正是昔年将无垠无尽彻底打碎、令整座网游陷入绝望长夜的源头，一切灾厄的最终boss“终焉”。
那是她降生于世、被铭刻在底层架构中注定要清算的宿敌。
就在她凝聚神能、将视线锁定在那座骸骨高塔的刹那，原本倚靠在王座上的苏倾心，竟然毫无预兆地掀开了眼帘。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光泽的眼眸，宛如两颗熄灭了百亿年的冷寂星核。
许团团呼吸微滞，体内的伟力瞬间提至顶点。
她已经做好了迎接宿命冲击的准备，准备承受那跨越纪元的目光碰撞，甚至准备好了在数据层面迎击第一波精神轰击。
可是，那道冰冷的眸光从高塔倾泻而下，在掠过她头顶时，仅仅短暂停留了半霎那。
苏倾心的眼神里没有戒备，没有杀意，甚至连一丝面对宿敌的波澜都未曾泛起。
那种轻描淡写的掠视，就像旅人走在荒野上，不经意扫过路旁一株刚冒头的杂草，随后便自然而然地移开。
没有后续的动作，也没有任何神能的压迫。
在无垠无尽天的视线注视下，苏倾心甚至没有多调整一下坐姿，只是将白皙的脖颈微微抬起，淡漠地穿过层层虚空，望向了美丽星国更高处的天幕。
无垠无尽天心跳漏了半拍，她立在原处，脑海深处翻滚起前所未有的紊乱数据。
她认出了终焉。
以终焉的位格，也必然在第一时间内洞悉了她作为无垠无尽天的本源。
既然双方都心知肚明，那么眼前的冷遇便只有一种解释。
在终焉的眼里，这具承载着整个网游未来期望的身躯，根本不具备被正眼相看的资格。
“我……”
“连让你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吗？”
“终焉！”
细碎的质问在齿缝间挤出，但声音散入风里，没有在辽阔的新大陆上荡起任何回音。
远方的骸骨王座安静得像是一座死墓，苏倾心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向她偏转半分。
无垠无尽天紧抿下唇，带着一股难言的冷意与惊疑，顺着苏倾心仰视的角度，一同抬头看去。
这一眼望去，即便是已经明悟自身位格的她，双瞳也在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在那片由重叠星图包裹的天穹顶端，悬浮着一座纯黑色的神座。
神座通体由凝固的黑色数据链条浇筑而成，没有多余的纹路，只有沉重到令空间不断塌陷的下坠感。
而在那黑色神座的左右两侧，侍立着几尊散发着数到漆黑的身影。
病毒源种·死寂。
病毒源种·绝望。
病毒源种·长生。
原本足以让各大星域军团闻风丧胆的病毒源头，此刻却收敛了所有暴虐的数据触须，垂手肃立，像极了古老宅邸中等待主人吩咐的侍从。
而正端坐在神座正中的，正是她熟悉至极的周恒。
他没有穿着繁复的神甲，只是一身简单的白色袍子，双手平稳地搭在两侧扶手之上，身躯微微前倾，以一种审慎且冷静的姿态，俯瞰着整座吞入他体内的美丽星国。
似乎是捕捉到了来自下方的视线，周恒眼帘微抬。
两道视线在虚空中短暂交汇。
周恒的目光冷冽依旧，没有惊奇，没有欣喜，只是在对上无垠无尽天的双眼时，神情极为平淡地略微颔首，权当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致意。
紧接着，周恒便转开了头。
他的目光径直跃过了无垠无尽天，与下方骸骨高塔上的苏倾心遥遥相对。
两者隔着数光年跨度的美丽星国空域，在寂静中彼此审视。
谁也没有开口打破沉默，整座星国的风声仿佛都在这短短一瞬停滞了下来。
两秒之后，漆黑神座上的身影忽然淡化。
没有残存的数据波纹，也没有撕裂空间的轰鸣，周恒整个人化作一束凝练的黑色光芒，直接穿透星国屏障，从这方天地彻底消失。
“就这般……离开了吗……”
“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
无垠无尽天怔怔地望着那座重新空荡下来的黑色神座，胸腔内的数据核心忽然剧烈抽搐了一下。
一股荒诞的感觉顺着脊椎蔓延开来。
终焉看轻她，她尚且可以归结于自己的孱弱。
毕竟她本就是无垠无尽之主落败之后，利用乱码残骸重新孕育出的新生个体，在终焉眼中算是个败军之将的残次品。
可是周恒凭什么？
他只是一个玩家，一个从微末阶位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凡者。
而她，是无垠无尽的天！是整座网游在崩坏边缘诞生的自我修正机制，是背负着大救亡重任的未来。
按照常理，当她觉醒的那一刻，这片天地间所有反抗终焉的生灵都该向她汇聚，以她为中心，向她献上敬意，求取庇护，合力向法庭与终焉挥剑。
为什么会是这样？
“是我不够强大……”
“还是说，我从一开始，就从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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