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这就是怪物吗？
安娜瞳孔骤缩，“你……你怎么知道我本名？”
他露出瘆人的笑，“不记得我了吗？当年，我可是被您照顾好几年呢，要不是你，我刚离开实验室的时候，都不知道怎么适应人类社会呢。”
安娜脸色苍白，死死盯着他，声音发颤：“你……你是……AT029？”
“是我。”
“你……”
陆北淮把她拉近自己，眸色冰冷，字字锐利，“人类的科学家，慈善家，无国界医生，但那些把你推崇为偶像的人知道你背地里做的勾当吗？他们知道你为了研究近亲繁殖，把有血缘关系的兄妹基因融合吗？他们知道你为了研究人类的极限，给人类的基因融入动物的吗？”
“我……这都是科学研究，是人类探索未知的过程！”
他掐着她脖子的手骤然收紧，“那你怎么不用自己做实验？怎么不用你的孩子？”
安娜痛苦地挣扎。
他力量松了一点，“回答我，王翠花就是安颂伊，对吗？你对她做了什么？你是怎么洗掉她的记忆的？”
“翠……翠花就是翠花……她不是……”
他眼底涌起怒火，“你还嘴硬！”
安娜艰难回答：“我没有。”
他没有迟疑，枪口下移，精准击穿她大腿。
剧痛袭来，安娜骤然失声尖叫，“啊！！”
“回答我！”
安娜大喘了了几口气，身体突然一软，歪歪倒了下去。
他站起来，冷漠地垂眸看着她，“不说是吗？正好，你当年在我身上做的实验，我也想在你身上试试。”
听到这个，安娜浑身一抖。
陆北淮扭头扫过偌大的实验室，各种精密仪器，应有尽有，他眼底寒意刺骨：“你们这群人，真是像细菌一样，无处不在，到处扎营。”
他弯腰，刚要抓住安娜的衣领，窗外骤然闪过一道火光，狙击子弹破空袭来，他一个翻身躲开子弹。
举枪对准门口方向，对方也同时开枪。
砰砰两声！
开枪的人捂着肩膀往后靠，陆北淮上前要追，身后扑通一声，他一回头，就看到安娜腹部中枪，扑通一声倒下。
开枪人踉跄跑了，他一把抓住安娜肩膀，“回答我，你们对安颂伊做了什么？”
安娜吐出一口血，艰难说：“29号……你逃不掉的，你早已……在我们的计划之中……”
“你们？维恩已经死了，还有谁？！”
可安娜已经断了气，同一时间，地下室里响起了倒计时和气体泄漏的声音。
一股夹杂着薄荷味的刺鼻气味散出来，陆北淮瞳孔猛地一缩，立刻捂住口鼻，转身要跑，但已经晚了。
扑通一声！
他重重跪倒在地，视线飞速模糊，涣散，最后摔倒在地。
意识在他昏迷的一瞬，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十岁的陆北淮，还只是实验室里的实验体，没有正常的童年生活，没有做为人的认知，但他有个下意识的行为。
维恩实验室有一条玻璃长廊，只要有机会，他就会静静跪在玻璃墙前，眼神空洞地望着外面的一切。
维恩博士做过实验，只要没有指令，他可以不吃不喝在这里待上三天。
那天，是个意外。
一个扎着公主头的女孩在长廊上小跑，看到他，跑过来，惊喜地问：“小哥哥，你知道C-21实验室在哪里吗？我迷路啦~”
他毫无反应。
女孩歪头凑近他，“你在看什么呀？”
面前的小哥哥脸色白白的，连眼睛都没眨过，她好奇地伸出手，指腹轻轻戳到他的脸颊，见他眼睛一下睁大了，她哈哈一笑，“原来你有反应啊。”
她在他身边坐下，自顾自剥了一颗糖塞进嘴里，看他始终沉默，她又剥好一颗，递到他唇边，“奇怪的哥哥，请你吃，这是大哥给我买的糖！”
见他没动，她催促，“张嘴呀！”
听到指令，他迟钝地张嘴，含下那颗糖。
甜意化开的瞬间，他死寂的眼神微动，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恐慌和不知所措。
“你怎么了？”
他僵硬地扭头，视线落在身边的小女孩身上。
女孩笑得眉眼灿烂，“哥哥，你脸好白啊，你生病了吗？”
她低头看到他的手背上密密麻麻全是针眼，都发青了，轻轻抬起他的手，“好多针眼，哥哥一直在打针吗？我也有一个。”
她抬起自己的小手，露出手背上浅浅的针孔。
“我打一次都疼死了，你打这么多，很疼吧？”
他动了动嘴唇，语调古怪，“……疼？”
“疼，那我给你揉揉，我疼，妈妈就给我揉揉就不疼了。”
女孩双手把他的手裹住，轻轻揉搓。
“你的手好凉啊。”
他手心触及到温暖柔软的触感，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反而带着一股好闻的气息，这是什么？
身体先于意识一步，握住了那抹柔软。
握住，松开，又握住，再松开……
“哈哈，哥哥，你把我的手当捏捏啊？”
女孩被他反复攥握的小动作逗笑，眼眸弯弯：“你捏我，那我也要捏你。”
说着伸手就去捏他的脸颊，他下意识后退躲避，女孩却不依不饶，非要捏捏，甚至站起来，扑向他。
被扑倒的一瞬，瞳孔骤颤，满脸震惊，身体瞬间僵硬。
女孩倒是不在意，趴在他身上，小手捏住他脸颊，“哥哥，你怎么手是凉的，脸也是凉的？你看我就很暖啊。”
话音落，她主动拉起他冰凉的手掌，紧紧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是不是很暖？”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骤然传来，一名戴着口罩的女研究员带着一个男孩跑过来，看到两人这幅样子，吓得赶紧上来把女孩扶起来，然后推开他。
“你妈妈让我照顾你，你怎么乱跑啊？”
“瑞克哥哥，我想找妈妈。”
“你妈妈在忙，我爸爸让我看着你呢。”
他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说话，爸爸，妈妈，原来，不是所有小孩都是动物生下来的，也有爸爸妈妈生的。
瑞克皱眉提醒：“还不带他走！”
“是。”
女研究员拉着他就往外走。
身后传来女孩的声音，“小哥哥再见~”
瑞克搂住她，小声提醒，“以后不许再靠近他。”
“为什么呀？”
“他是我爸爸跟你妈妈制造的怪物，不是人。”
他停下脚步，低下头。
他听到了。
女研究员问：“怎么不走了？”
他抬起手，没有温度，还能听到别人听不见的声音，这就是怪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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