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0章 变了个人
事情谈完,在回公寓的路上,包子问我。
“果砸,那两成真的算了?”
“不算了还能怎样?你还能上海底找阿昌要吗?”
包子耸耸肩,哼了一声。
次日,我又去见了七爷一面,我把放货的仓库钥匙交给他一把,让他的人以后可以直接去看货。
七爷收了钥匙,只说了一句:“香岛这边,你交给包子就行,他人机灵,就是嘴碎,你得多管着点。”
我笑了一声:“他这碎嘴的跟老娘们似的。”
下午,我带着老胡和强子去了码头,我订了下午四点的船票,先到珠海,再从珠海转车去粤州,坐晚班飞机飞到琴岛。
临走前,包子把我拉到一边:“我这次得在香岛待到明年,你是不是得给我点活动经费?”
“瞅你那不要脸的样子,你的钱这辈子都花不完,还想从我这抠。”
包子嘿嘿笑了笑,没再提。
我上了船,站在甲板上,海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暖意。
船慢慢离开码头,香岛的楼群从密到疏,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灰色轮廓。
维多利亚港的水面被船破开,白色的浪花翻涌,又很快合上。
老胡和强子坐在船舱里打盹,我一个人站在船尾,把整个澳城和香岛的事情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我沉了两个人,把自己的货找了回来。
账面上看,我赚了,但真正的账,不是这么算的。
江湖上的规矩,归根结底只有一条。
谁伸手,就砍谁的手,你不砍,别人就觉得你好欺负,下次还会来,你砍了,而且要砍的干净,砍的所有人都看见,就没人再敢动你的东西。
阿昌以为我是个内地来的过江龙,捞一把就跑。
雷坤以为他在澳城有根基,外地人动不了他。
他们都算错了一件事,我在乎的不是这批货值多少钱,我在乎的是这批货背后的规矩。
规矩立不住,后面所有的生意都做不成。
船到珠海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码头的灯亮着,出口处挤了一堆人。
我带着老胡和强子挤出去,上了一辆出租车。
车上了广珠高速,路面平稳,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田野和房屋,脑子里想起了很多事情。
记得我刚入行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就敢跟着包子到处跑,那时候也闹出过不少笑话,也得罪了不少人。
可能是我的运气好吧,让我一直活到了现在。
这些年,我也见过太多人在这行里起起落落。
有人一夜暴富,有人一夜没命。
有人讲义气讲了一辈子,最后死在兄弟手里。
有人心狠手辣,到头来孤家寡人。
江湖没有对错,只有输赢,输赢的标准也很简单,你能不能活着,能不能守住你的东西。
我承认我不是什么好人。
但我有一条底线,谁招惹我,我必还手。
这不是什么大道理,这是活下来的规矩。
车到粤州白云机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我买了最近一班去琴岛的票,在候机楼里坐了半个钟头,手机响了,是袁泉。
“果子,到哪了?”
“在机场,马上登机。”
“我这边都安排好了,你回来先歇一天,梨园马上开业,到时候你剪彩。”
“行,到了再说。”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揣进兜里,登机口开始排队了,我站起来拎着包往前走,老胡和强子跟在我后面,我们仨都没什么行李,包里只有几件换洗衣服。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透过舷窗往下看,珠江口的灯火像一片碎金子洒在地上,从密到疏,最后缩成几个光点消失在云层下面。
我闭上眼,这一个月来,从漳水镇到乳源,从乳源到香岛,又从香岛到澳城,绕了一大圈。
说不累那是不可能的。
飞机降落到琴岛,出了站,海风裹着咸味和凉意灌进来。
琴岛的五月,还算凉爽,天蓝的干净,街上种着梧桐树,叶子刚展开,还带着嫩黄色。
我叫了辆车,往老城区去。
车停在路口,我们三个步行过去。
院子的铁门半开着,往里走,里面的变化比我之前看到的要大得多。
青砖铺地,墙角种着两棵石榴树,中间摆了一口荷花缸。
一楼是戏台和大厅,二楼隔成了包间和茶座,三楼做办公室和库房。
装修快收尾了,地板刚上过漆,颜色偏深,枣红里透着点黑。
戏台的顶子用的老杉木,没刷漆,留着原木纹,台口雕了回纹。
两边柱子是新打的,手艺挺细,榫卯对得严。
墙上挂了几幅字画,真假不论看着像那么回事。
正厅的灯还没全部装好,两盏宫灯吊在梁上,工人正搭着梯子在调位置。
靠窗的那排桌子是榆木的,桌面上留着旧痕,用桐油擦过一遍,摸着划手。
我站在戏台下面往上看,空间比江宁要小一些,但格局更紧凑,二楼的包厢离台口近。
“吴果哥,你怎么来了?”
声音从二楼走廊传过来,我抬头看见何冉冉站在栏杆边,手搭在扶手上。
她的脸比之前白了不少,两腮透着点红润,眼神也亮了。
她下来的时候步子很轻,不像以前那种缩着肩膀,低头快走的样子,走到我面前站定,笑了笑。
“袁泉说这边快弄完了,我过来看看。”
何冉冉点点头,给我介绍起来:“票友会定在下个月,戏单还没定呢。”
“你在这边习惯吗?”
“习惯,这边比禅城安静,早上起来还能去海边转一圈。”
她说话的时候看着我,眼神也不躲,声音也不抖。
我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时候她又黑又瘦,后来我让她来到梨园,一晃几年过去,人完全变了个样。
“袁泉把你调过来,这边的事你能拿得起来吗?”
“能。”
她回答的很干脆,然后又补了一句。
“票友会的名单都是我负责的,有三十来人,大多是退休的老干部和几个本地做生意的。”
我没再多问,她既然能这么说,就是心里有底。
院子里的工人开始收工具,何冉冉去厨房烧了壶水,给我倒了杯茶,又去关二楼走廊的灯。
他她走路的样子稳当,像个管事的。
我突然想起一句话,人挪活,树挪死。
把人放到对的地方,她自己就能成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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