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4章 一如从前

得知前因后果，秦明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朝自己的营帐走去。

夜风从海面上吹来，裹着咸腥的水汽，将营中的篝火吹得忽明忽暗。

沿途巡逻的将士见到秦明，纷纷驻足行礼，秦明一一点头回应，脚步不疾不徐。

回到营帐时，百里芷已经洗漱完毕，换了一袭浅绿色的素绸中衣，正坐在矮凳上翻看医书。

烛火映在她脸上，将那张温婉恬静的面容镀上一层暖黄的光晕。

“郎君回来了？”

百里芷放下医书，起身迎上前来，自然而然地替秦明解开外袍的系带。

秦明嗯了一声，伸手揽住百里芷的纤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闷闷地说道：

“今日好累。”

百里芷闻言，动作一顿，随即轻声笑道：

“那便早些歇息。”

秦明微微颔首，松开百里芷，自行去屏风后简单擦洗了一番。

等他出来时，百里芷已经将榻上的薄毯铺好，自己则坐在榻沿，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安神茶。

“郎君，喝口茶再睡。”

百里芷将茶盏递到秦明手边。

秦明接过茶盏，饮了两口，随手搁在矮几上，便揽着百里芷一同躺下。

帐外的篝火已经熄了大半，只有值夜士卒巡逻的脚步声远远传来，混着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百里芷侧卧在秦明身侧，背对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具温热的身躯。

秦明的手臂环在百里芷的腰间，掌心贴着她的小腹，呼吸渐渐绵长。

然而，就在百里芷以为秦明已经睡过去的时候，那只搭在她小腹上的大手忽然动了动，随后缓缓向上滑去。

百里芷身子一颤，原本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

她咬着下唇，不敢出声，只是伸手按住了秦明作怪的大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颤音：

“郎君……此处营帐简陋，万一被旁人听到……”

秦明没有回答，只是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垂。

片刻后，他微微侧身，将百里芷轻轻揽入怀中。

这一夜，秦明远没有昨日那般花样百出。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拥着百里芷，动作轻柔而克制，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儿。

百里芷起初还紧抿着朱唇，生怕隔壁帐中的人听到什么动静。

可随着时间推移，她渐渐地迷失了自己……

良久之后，百里芷身体骤然紧绷，随后倒在秦明的臂弯里，昏睡了过去。

秦明心满意足，跟着沉沉睡去。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帐外忽然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不多时，一道婀娜身影蹑手蹑脚地行至榻前，小心翼翼地推了推秦明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轻声唤道：

“主人~~主人~~”

秦明悠悠转醒，缓缓睁开眼睛，朝着来人摆了摆手。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

分开的瞬间。

床榻上，百里芷含糊不清地嘤咛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秦明下了床榻，伸手将薄毯拉上，盖住她莹白的娇躯。

郑楚儿俏脸微红，莲步上前，服侍秦明洗漱、更衣。

……

贞观六年，七月十四，卯时初刻，济州岛，北部海湾。

天刚蒙蒙亮，海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晨雾，将济州岛北侧的海湾裹在一片朦胧之中。

三支斥候舰队早已整装待发，数十艘战船和漕运船呈品字形排列，桅杆上的三辰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张士贵、公孙武达、庞孝泰、高惠真等一众水师将领，站在连夜搭建的礁石滩码头上，目送这三支舰队离去。

与此同时，唐军大营外。

秦明正站在营门口，身后跟着秦大和几名亲卫。

程处默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上，一身银色战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手里还攥着一根马鞭，满脸的跃跃欲试。

“明哥儿，你在营中好生歇着，哥几个在外执勤，顺手从岛上猎一些野味回来，晚上咱们吃烧烤！”

程处默的声音洪亮，在晨风中传出老远。

他身后，程处亮、尉迟宝琳、长孙浚、李甲等人也各自骑在战马上，人人脸上挂着笑容。

秦明微微颔首，笑着叮嘱道：

“岛上空气潮湿，灌木丛生。”

“如果你们要进入山林，务必小心蛇虫鼠蚁。”

“放心！我们带了雄黄粉和酒精，不会有事的！”程处默咧嘴一笑，朝秦明拱了拱手，爽朗道：

“走了！”

言罢，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朝岛内腹地疾驰而去。

程处亮等人紧随其后，铁蹄踏碎晨露，在沙地上扬起一片尘烟。

秦明目送飞虎营的将士消失在岛上的雾气中，这才收回视线。

他并未回帐去睡回笼觉，而是转身朝鸿渊号走去。

鸿渊号的甲板上还残留着夜露，舷梯湿滑。

秦明扶着栏杆拾级而上，径直走到自己的书房前，推门而入。

他从暗屉中取出昨日画好的那幅肖像，粗略地看了一眼，便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入锦盒当中，揣入怀中。

出了鸿渊号，秦明快步回到大营，径直朝李渊的寝帐方向走去。

行至半途，远远便瞧见福伯正捧着一只铜盆从帐内出来，显然是刚伺候李渊洗漱完。

秦明快步迎上前去，低声道：

“福伯，借一步说话。”

福伯微微一怔，见秦明神色郑重，便放下铜盆，跟在他身后走到附近一处无人的偏帐内。

秦明从怀中取出那锦盒，双手捧着，递到福伯面前，郑重道：

“福伯，您老看看，这幅画可有不足之处？”

福伯接过锦盒，从中取出那幅画，那双枯瘦的手掌微微颤抖。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这才将那幅画缓缓展开，凝神望去——

晨光从帐帘缝隙中斜照进来，落在画纸上。

画中女子跪坐在软榻之上，脊背挺直，双手轻轻搭在膝头，指尖修长，姿态从容。

她唇角微翘，似笑非笑，一双凤眸沉静如水，却又仿佛蕴藏着千言万语。

那眉眼、那气度、那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如从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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