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感情是会被消耗的

95号四合院里的人，都说何雨水命好，有个当厨师的哥哥，手里有油水，这辈子饿不着。

  也有人说何雨水心硬，看着亲哥哥被贾家算计得一干二净，却始终冷眼旁观，半分不劝。

  可是只有何雨水自己知道，这不是心硬，是心凉透了。

  何雨水跟傻柱的感情，从来不是天生淡薄。

  曾经，他是何雨水在这世上唯一的光，是何大清走后，撑着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柱。

  可从秦淮茹走进傻柱的生活开始，这根支柱，就慢慢偏向了别人，最后彻底把何雨水，从他的世界里，推了出去。

  何雨水失去的，从来不是一个哥哥，而是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

  何雨水记忆里的童年，一半是穷，一半是哥哥的温度。

  何大清走的那天，天阴沉沉的，她才七八岁，还是个扎着羊角辫、连衣服都不会自己缝的小姑娘。

  那时候，傻柱也才是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他在丰泽园当学徒，工资微薄，却要扛起养家的重担。

  日子有多苦？

  苦到何雨水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喉咙发紧。

  粮票不够，他就自己啃窝头，把省下来的白面揉成小馒头，偷偷塞给何雨水。

  冬天没有煤，他就凌晨四点起来，去厂里的锅炉房捡煤渣，冻得手裂口子，却把何雨水裹在唯一的薄棉被里。

  他嘴笨，不会说好听的，只会摸着何雨水的头，粗声粗气地说：“雨水，别怕，有哥在，饿不着你。”

  这个时间段，傻柱是真的拼了命，在养活何雨水。

  那时候的四合院里，人人都在算计。

  只有傻柱，把何雨水护得严严实实。

  易中海想拉他去“接济邻里”，他会直接怼回去：“我妹还没吃饱，没空管别人。”

  许大茂想逗弄欺负何雨水，他会拎着擀面杖追着许大茂打半条街。

  那时候，何雨水总觉得，这辈子有哥哥就够了。

  哪怕吃糠咽菜，哪怕穿补丁衣服，只要他们兄妹俩在一起，日子就有盼头。

  看着傻柱从学徒变成掌勺，工资涨了一级又一级。

  何雨水以为，她们的苦日子终于到头了。

  可万万没想到，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会被秦淮茹，彻底打碎。

  秦淮茹第一次上门借东西的时候，贾东旭还没死。

  她穿着一身素色衣服，眼睛红红的，站在门口，怯生生地叫着“柱子”，说着贾家有多难，棒梗有多饿。

  那时候，何雨水对她，是有同情的。

  所以对于她的求助，何雨水并没有阻拦。

  她以为，哥哥帮她一次两次，就像帮院里其他邻居一样，是出于好心。

  可惜，何雨水错了。

  这不是好心，是无底洞的开始。

  最先消失的，是家里的粮食。

  以前，傻柱从食堂回来，饭盒里永远装着给何雨水留的菜，虽然没有多好，但可以吃饱。

  可自从秦淮茹开始上门借东西，傻柱的饭盒，再也没带回过家。

  何雨水问过傻柱，他却说：“棒梗正长身体，吃不饱，给孩子了。”

  接着消失的，是粮票和油票。

  傻柱每个月发的票证，以前都会藏起来，精打细算，能勉强吃饱穿暖。

  可现在，他刚拿到票，就被秦淮茹借走了。

  说是“借”，却从来没还过。

  何雨水饿着肚子，问傻柱：“哥，我们的粮票呢？我都好几天没吃白面了。”

  傻柱却是皱着眉，第一次对她露出不耐烦的神情：“雨水，别不懂事。贾家生活困难，借他们点怎么了？”

  再后来，是傻柱的工资。

  他的工资越来越高，可何家的日子，却比他当学徒时，还要苦。

  何雨水上学要交书本费，翻遍家里的抽屉，一分钱都找不到。

  她冬天冻得手脚生冻疮，想要买块冻疮膏，傻柱却掏不出钱，说工资都给秦淮茹家买煤了。

  甚至有一次，何雨水发高烧，烧到迷迷糊糊，想让傻柱带她去医院，傻柱却因为秦淮茹说棒梗想吃肉，转身就去食堂给棒梗买了红烧肉。

  那天，何雨水躺在冰冷的炕上，看着屋顶的破瓦片，第一次觉得，这个家，好像不再属于她了。

  何雨水也不甘心。

  她是傻柱的亲妹妹，是他拼了命护着长大的人。

  凭什么秦淮茹一家，要抢走她的哥哥，抢走她们的粮食，抢走她们的好日子？

  何雨水开始哭，开始闹，开始和傻柱争辩。

  可是没用。

  那天晚上，傻柱又空着手回家，连一口热饭都没给她带。

  何雨水看着他，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哥，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妹妹吗？你天天给贾家送东西，我呢？我快饿死了，你看不见吗？”

  她以为，傻柱会心疼，会醒悟，会像以前一样，抱着她说：“是哥不好，以后不会了。”

  可傻柱没有。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脸色铁青，声音大得吓了何雨水一跳：“何雨水！你怎么这么自私？”

  自私？

  何雨水攥着衣角，难以置信地看着傻柱，眼神里满是失望，还有从未见过的陌生。

  想起小时候，傻柱为了给何雨水抢回被别的孩子拿走的糖，跟人打架打得鼻青脸肿。

  想起冬天，他把何雨水的手揣进他的怀里，给她暖手。

  想起傻柱曾经说过，“有哥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那些温暖，好像就在昨天，又好像，已经隔了一辈子。

  何雨水终于明白，不是她不懂事，是傻柱，已经把“亲人”的位置，给了别人。

  从那天起，何雨水不再哭，不再闹，也不再对傻柱，抱有任何期待。

  她开始学着长大，学着自己扛事。

  她利用课余时间，捡废品、织毛衣，换点零钱，给自己交学费，给自己买吃的。

  她学会了缝补衣服，学会了煮棒子面粥，学会了，在这个家里，把自己当成一个外人。

  傻柱偶尔也会察觉到何雨水的冷淡，会给她带回来一点吃的，会小心翼翼地跟她说话：“雨水，别跟哥置气了，哥知道委屈你了。”

  何雨水却看着他，淡淡地说：“不委屈，你是对的，贾家确实难。”

  傻柱松了口气，以为妹妹想通了，却不知道，何雨水只是，不在乎了。

  何雨水看着傻柱为了秦淮茹，跟许大茂打架。

  看着他被易中海用“养老”的借口，拿捏得死死的。

  看着他把自己的工资、粮票，源源不断地送给贾家。

  看着他穿着旧衣服，吃着窝头，却心甘情愿地，让棒梗吃红烧肉，让秦淮茹穿新衣服。

  何雨水的心里，没有恨，只有麻木。

  有人问过何雨水：“雨水，你哥被贾家算计成这样，你怎么不劝劝他？”

  她却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劝什么？

  劝他，他会说何雨水自私；

  劝他，他会跟何雨水翻脸。

  更何况，何雨水早就明白，傻柱不是被骗，他是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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