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8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一）

神都很大！

    大到方圆足足有一万里，且里边最少还有数十万个十里左右见方的、以『坊市』命名的城郭！

    所以，完全可以这么说，在这个以天庭、以天宫白玉京为三界统治秩序的世界，神都它其实并不是一座简单的都城，也更不是一座巨城，而是一座以数十万个城郭为集合的巨型城市聚合体！

    而从天宫白玉京和天庭能轻易管理统治这里，甚至是辐射进而统治整个三界，同时还能让三界秩序井然来看，就足够说明很多的问题以及天庭秩序的独到之处。

    但同时，神都也很小。

    小到某些人想要查找某些信息，甚至，是找某个人都非常容易？

    这不？

    安妮大仙带著林黛玉、探春、紫鹃和雪雁四人离开贾府，然后在神都花费巨资购买了一套豪宅居住和自立门户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某些有心人的耳中。

    以至于，这一天，清秀坊，一处不甚起眼的酒楼内，某些个有心人来到了这家酒楼里会面。

    此楼名曰『青衣楼』，座落在坊市边缘一条幽静的巷弄深处，门面简朴，不事张扬。

    其楼高三层，青瓦青砖，飞檐翘角，楼体很宽，还有围墙，看著像是一个庄园一样，且周遭还种著几竿修竹，倒也显得清雅。

    它不是什么名楼大馆，饭菜味道不是很好但也不差，往来客人多是些寻常商贾或普通文人，不是什么权贵名流出没之所。

    三楼雅间……

    此雅间不大，陈设亦不奢华，一张桌子和几张椅子而已。

    雅间内装修很简单，除了基本的山水屏风之外，墙壁保留著青砖的模样，墙上挂著一幅幅水墨山水画，倒也算是清幽雅致。

    窗扉半开，可见楼下几竿翠竹的竹尾在窗外迎著晚风中摇曳，沙沙作响的。

    「……」

    「……」

    此时，雅间之内，此刻座位上已坐了两个男人，他们皆是四十许人。

    而其中，一个文士打扮，此人衣饰素雅，身著月白色暗纹直裰，头戴纶巾，手执一柄玉骨折扇，扇面上绘著枯枝寒梅，笔意清冷。

    同时举止也是十分从容，面容清癯，三绺长髯，目若朗星，嘴角始终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一派名士风流。

    他姓柳，人称『柳先生』，江南人士，长期旅居神都，做些江南特产的生意，向来喜欢以文会友，俨然一儒商形象。

    然其眼神流转间，偶尔闪过一丝幽冷，不知为何，隐隐令人有些不寒而栗？

    坐在下首者，是一个糙汉子。

    其姓蒙，人称『蒙大』。

    此人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看似憨厚耿直，实则那双眼睛里精光内敛，不用猜就知道绝非等闲之辈。

    他穿著一身深青色绸衫，腰间系著一条暗金色腰带，作著护院打扮，也不知道具体是做什么的。

    不过这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此时桌上已摆了几样菜肴，不过寻常酒楼的出品，比如一盘酱香灵牛肉，一碗碧玉灵笋汤，另有一壶陈年花雕，两碟时令鲜果。

    菜品虽不名贵，倒也精致可口。

    「……」

    「……」

    两人正在推杯换盏，谈笑风生著，说的也无非是些风花雪月、诗词歌赋的闲话，偶尔提及神都最近的奇闻异事，彼此亦不过是附和几声，看不出有任何异常。

    反正，那个端茶送水的小二看不出什么来，所以，不想打扰客人雅兴的他很快便识趣地退下，只剩二人在雅间内推杯换盏著。

    当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

    「……」

    终于，那柳先生放下手中酒杯，用丝帕轻轻拭了拭嘴角，目光随即在紧闭的门窗上微微一扫。

    紧接著，他右手食指微动，一道无形的灵力自指尖悄然蔓延而出，如同无形的蛛丝般，将整个雅间笼罩其中，然后门窗缓缓自动关了起来。

    与此同时，门窗缝隙处，还有肉眼不可见的灵光微微闪烁，那显然是某种隔绝声音、防止窥探的高明禁制之术。

    而由此可以看得出来，此人同时还是一个修为不低的修士。

    「……」

    那蒙大见状，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原本带著几分憨厚的面容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眼神也变了，变得十分锐利。

    他先是看了看左右，接著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轻声问道：

    「柳先生……」

    「禁制已下？」

    柳先生微微颔首，那温文尔雅的面上笑容不变，只是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嗯。」

    「此处虽偏僻，然神都之地，耳目众多，不得不防。」

    说著，他顿了顿，抬眼重新看向蒙大，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蒙大，可都调查清楚了？」

    蒙大闻言，当即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置于桌上。

    他并未立刻激活，而是又一次扫视了一眼雅间，确认禁制完好，确认外边没人窥探后，这才沉声道：

    「是，柳先生。」  

    「都查清楚了。」

    他说话间，右手拿出一个类似于天庭执法者那般的法器铜鉴在玉简上轻轻一拂，随即玉简顿时泛起一层柔和的灵光。

    接著，蒙大将其置于桌面中央，在灵力催动之下，一副栩栩如生的全息地图，便从玉简中投射而出，悬浮在二人桌子中间。

    那是一幅神都的全景图，纵横万里的坊市、蜿蜒流淌的灵河、星罗棋布的浮空岛屿、鳞次栉比的琼楼玉宇……皆被以极其精细的方式呈现出来，各坊市的名称、界限，皆有清晰的灵纹标注。

    「请看！」

    蒙大伸出手指，在那光影地图上轻轻一点，一个红色的光点便在某处闪烁起来。

    他指著那红点，语气带著几分凝重道：

    「那小女孩大仙，于半月之前，带著林黛玉、贾探春、紫鹃、雪雁四人离开了荣国先府，另立门户。」

    「现如今，她们居住的那『林府』便在此处。」

    接著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为柳先生指明方位。

    「其位于『美食坊』外，毗邻『迭彩坊』和『融湖苑』，准确地点在这里。」

    「其府邸占地不小，离地高度约数千丈，是一座独立的微型浮空岛群，规模虽不及荣宁二府，却也颇为气派。」

    柳先生不置可否，只是伸手拨弄著透明的图像，然后细细看著。

    好一会，他才冷笑道：

    「噢？」

    「一百多万灵石啊？」

    「好大的手笔！」

    「可惜了，这点财力何足道哉？」

    「江南那片地，早已不是当年的莽荒之地了！」

    「林如海那死鬼在江南当了几年的仙史清官都能随手捞个几十万，相比于我们动辄上千年积累的世家，那点东西算得了什么？」

    「也只有天上的那帮蠢货，才会每年耗费巨额灵石维持他们那可笑的体面上，殊不知我们地方早已不是他们想像中的样子了。」

    闻言，蒙大低著头，没有去搭这话。(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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