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1章 最后的体面
洛青山病重。
被紧急转移到了医院。
已经浑身插满了管子，身体非常虚弱的状态。
他穿着最小号的病号服，却还是松松垮垮，听着脚步声，目光涣散地注视着缓缓朝这边走来的两个男人，像是一场梦。
他张了张嘴，打了声招呼。
顾衡走了上前，惊讶道，“短短两天，你怎么又瘦了这么多？”
“癌细胞……骨转移了，”洛青山咳嗽了一嗓子，牵扯得五脏六腑都剧痛。
“我恐怕……撑不过这个周了。”
他通红的双眼望向顾衡身旁的那个高大男人，勾了勾唇。
“霍玉堂……找你了吧？他知道那些资料都是假的了吧……”
厉璟辰嗯了一声，皱着眉头，眼神复杂的注视着眼前瘦骨嶙峋的男人。
三个月前，一起吃饭和喝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当时洛青山拜托他以后帮他照顾他妹妹，他拒绝了，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
“当年……为什么要赶我走。”
洛青山又问了出来。
“你说我行事偏激，让公司亏损了十个亿，知道吗？我不信你。”
“那你现在，又想听我说些什么呢？”
厉璟辰反问他，他声音低沉，“有些答案，即便我说出口，你依然不会相信。”
“还是我来说吧！”
顾衡开了口，打断了这压抑的气氛！这俩人到底是在干嘛呢！
事到如今，何必如此严肃！
“青山，我来解释当初的误会吧。”
“当初你是公关部部长，的确下达过错误指令，让公司蒙受了损失，这是事实，”
“老厉把你开除，让田津龙接替你的位置，不是偏袒他，也不是早想计划开除你，是因为我们都知道，你患上了帕金森！”
轰的一声……
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洛青山头上。
连同他微弱的呼吸都停滞了几秒。
“你还记得当时公司组织身体检查吗？”
“你查出来乙肝，你以为老厉歧视你，其实你错了，他从没在乎过这个。”
“你患上了帕金森，操控电脑的时候，频频手抖失控，频繁输入错误信息，造成公司承受巨额亏损。”
“你要面子，瞒着任何人，说是你操作失误？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老厉开除你，对外定下你的过错，却没有揭露你的病，让你默默的离开，不过是想保全你最后的体面罢了！”
“田津龙接替你的职位，没什么错，除了老厉和我和老莫，没人知道开除你的原因，大家都以为老厉不近人情开除你！”
洛青山本就苍白的脸，已经煞白一片，
他这才明白厉璟辰当初那句，“保全你的体面”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靠在床头，忽然就没了力气。
看向自己枯燥干枯的手……
“这两年……我一直好好吃药调理，病情控制住了，我以为我熬过来了，”
“可我又得了肺癌，还是晚期，我这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活着呢……哈哈。”
他望着头顶的天花板，低低笑了起来。
“从小我就体弱多病，别人在教室健健康康读书，我三天两头跑医务室，被当做另类隔绝在那个小黑屋，”
“我熬过清贫年少，好不容易考上重点大学，有了稳定的工作，我能赚钱了，我爹娘却双双得病离世……”
“我自己又疾病缠身，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工作，还误会了，我的兄弟……”
说着，他深深望了一眼厉璟辰。
他不会忘记，在他需要很多钱交父母的医药费的时候，是厉璟辰借给他钱。
一滴悔恨的泪顺着他的眼角滚落。
“老厉，我没想让你死，本想伪造你的报告，骗你去新加坡之后，给你打上麻醉让你昏睡两天。”
“等你醒来看到宸途的现状，发现木已成舟，到时候悠然陪在你身边，照顾你，或许你们能日久生情吧！”
“可你眼里只有你前妻，别的女人，入不了你的眼，也进不了你的心，”
“我不止一次在想，就算让你留在新加坡，你真的会爱上悠然吗？”
“我不会。”厉璟辰声音虽轻，却一字千金。
洛青山望向自己的手掌，苦涩一笑。
“我的身体已经这样，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我的妹妹能够幸福，牺牲我自己，若能换了她一辈子的幸福，值得了。”
所以他才会请厉璟辰帮他照顾洛悠然，换来的是他的拒绝，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啊。
“霍玉堂答应我，只要我帮他拖延宸途上市，他给我五个亿，并且让他三弟娶悠然进门，让悠然做霍家风光无限的霍太太。”
“风光无限？你太天真了吧！”
顾衡实在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戳穿他的幻想。
“霍家那是什么地方？家族争斗，兄弟阋墙，你真以为你妹妹嫁过去就能幸福了吗？等你死了，霍家老三不把她吃干抹净卖到国外就不错了！”
洛青山攥了攥拳头，“我已经没办法了，不能安顿好悠然，我死不瞑目。”
“你妹妹为什么要你安顿？她成年了，幸福该由她自己选择，她的路她自己走，你给她的，她不一定会喜欢！”
“是啊，她喜欢的，我没办法给她争取！”洛青山又看了一眼厉璟辰。
厉璟辰还是那句话，爱情，没办法勉强。况且，他更觉得洛悠然对他更多的是一种对强者的崇拜，无关爱情。
“老厉，我知道了，事到如今我不会再勉强你……”
“我还想知道……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演戏的？”洛青山望向这两个男人。
明明，顾衡得知厉璟辰身患“绝症”的时候，满脸震惊，生气，难以置信，那么情真意切的样子。
任谁看了都会相信。
他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串通了呢？
顾衡推了推鼻梁的眼镜，“我真是发挥了我毕生的演技了啊！”
“为了让你放下戒备，我特地提前找了一盆冰水泡手，冻得指尖冰凉。”
“哦对，我还提前滴了眼药水！”
洛青山一愣，然后就咳嗽着笑了！
难怪那天顾衡抓着他的手，手那么冰凉，眼眶也红了，原来是这样！
“那姜彤呢？她也早就知道，陪你们一起演戏的吗？”
顾衡摇了摇头，“这件事，只有老厉和我，老莫，三个人知道。”
这人没看到姜彤甩厉璟辰巴掌的样子，要是看到了，就不会这么问了吧。
“老莫也知道吗？那老莫那天还来……”
“当然是为了让你更相信。”
“你了解我们，我们也了解你的警惕，不然怎么继续下一步局呢。”
“呵……”洛青山哭笑不得。好演技，他确实被骗过去了！如果只是厉璟辰一人，平静沉稳的样子，或许他也不会完全相信！
再有顾衡着急担心的配合演出，再加上本就不知情的姜彤，被动配合。
走到今天，他到底该怪谁呢。
洛青山很平静地闭上眼，又缓缓睁开，那些执念都消散了，只剩下平静。
然后他从枕头下方，掏出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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