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4章 分割权柄，交付众人

李二陛下这番人事安排，看似抬举张亮、制衡江南。

实则是以高位困死对手，让其有名无实，同时断了世家借张亮插手江南事务的念想，一举稳固顾俊沙格局。

马周心中暗叹陛下帝王心术，李斯文却在淡然静坐，感慨张亮的机遇。

短短数日之间，顾俊沙局势几番反转，人事布局也数次更迭。

最初，张亮强势夺权，自己雷霆反击，险些取其性命；

随后张怀安带病求情，主动服软，承诺劝张亮放权，放弃副总管职权；

如今陛下又插手一笔，扶持张亮登顶大总管，以虚名锁死局势，隔绝世家觊觎。

层层反转，人算不如天算，局势流转，妙不可言。

但这看似是朝堂朝令夕改，实则...也少不了李斯文步步为营，一步步将局势推向最利于顾俊沙安稳的结果。

张亮身居高位，身负虚名，恰好可以完美堵住天下世家的嘴。

有这位朝廷亲命的大总管坐镇顾俊沙，各路世家便再无借口，以“李斯文独断专权、割据江南”为由发难弹劾。

无形之中，便为顾俊沙挡下了无数风波、算计。

李斯文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清茶，淡淡一笑，笃定而道：

“陛下圣明，既然朝堂已有这般安排，那某只管谨遵圣意便是。”

留着被彻底打服，心生畏惧的张亮坐镇高位，利远大于弊。

此人经此生死大劫，早已锐气尽失、不敢再行跋扈夺权、肆意妄为。

有他这个朝廷亲命的大总管占住名分，各方世家、朝堂势力，便再没法插手顾俊沙事务。

江南便能迎来长久安稳的发展契机。

余下两道有关军械管控、江南采粮的旨意，都是些循规蹈矩的务实政令。

只需奉旨行事便可，无需过多思虑。

等马周看完，将密信递回来，李斯文随后便将其塞进了铜炉。

既是密旨，自然阅后即焚，免得流于外人耳目，无端滋生风波。

“夜深露重，公爷早些歇息，下官也就不叨扰了。”

见状，马周也知事宜已经全部交割完毕，当即起身拱手，做势便要告辞。

李斯文随之起身打算相送：“夜色深沉，营路幽深，某送你出营。”

却不料马周连忙阻拦，一脸恳切：“不必如此。

某特意趁夜登门，就是为了避人耳目。

若公爷亲自相送，难免被巡营将士看在眼里，若泄露风声，反倒惹出无端流言，徒增麻烦。”

而今朝野上下，都在盯着李斯文的一举一动，盼着他今早返京。

只是李斯文的行踪隐秘，并未在明面与他这个信使相见，这才有理由继续拖延。

可若两人密会这事传出去，再被世家捕风捉影，实在得不偿失。

李斯文略一思忖，马周所言却是在理，便坦然坐下：

“也好，那某便不多相送，你一路小心。”

“下官谨记。”

马周再度拱手一礼，轻步出门，身影迅速融入夜色，眨眼便消失在水师驻地之外。

次日一早，朝阳和煦，清风清朗。

市舶司门窗大开，李斯文一众如约齐聚，分列落座。

苏定方、柴令武；谢清、李德奖；秦怀道、侯杰等人端坐两侧。

于志宁、房遗爱、程处弼三人，同样静坐，等待李斯文分派公务。

李斯文端坐主位，指尖习惯性轻敲案几，将昨夜马周到访，密传圣旨一事简单道来。

“陛下四道旨意，首查军中疫患，杜绝朝野恐慌。

此事无须多虑，某与苏定方，先前便已经联名奏章；

二为人事任免，擢升张亮为沧海道行军大总管，协理海防；

三，严督军器船厂、督造局，严防技术外泄；

四令某在江南采粮，转运关中，为日后东征囤积辎重。”

等李斯文说完，众人神色各异，暗自思忖四道圣旨深意。

李斯文目光扫过众人，见没人出声询问什么，便开始下一项安排。

指派新任职事，划分权责，将顾俊沙大小事务逐一分化到人：

“即日起，督造局、船厂两处重地，交由秦怀道、侯杰二人暂代执掌，整肃规制、严控军械，不得有误。”

秦怀道、侯杰二人当即起身，躬身领命：“某等遵命，定不负二郎嘱托！”

“市舶司掌出海关税，通商贸易，口岸管控诸事，则由谢清，李德奖协同共管。

梳理商贸台账，严查走私漏税，稳住通商根本。”

谢清、李德奖对视一眼，齐齐起身应声：“遵命！”

“至于柴令武，划入水师任职，隶属苏定方麾下，随其操练水师，值守海防，历练军务。”

柴令武心头一喜，这个安排正合他心意，当即抱拳，铿锵应道：

“末将遵令！”

安排完军政要务，李斯文眼神缓和了些，看向一侧于志宁三人：

“于师学识渊博，德高望重，房遗爱、程处弼二人年少勤学，心性纯粹。

就暂且负责顾俊沙学塾，负责传道授业，教化寒门学子，为朝廷储备后备人才，如何？”

于志宁微微颔首，起身温声应道：“某自当尽力，不负公爷所托。”

房遗爱与程处弼也连忙坐直身子，认真应声。

所有职事一一分化妥当，堂内短暂陷入沉静。

思虑片刻，李德奖实在有些按捺不住，起身拱手，小心问道：

“二郎，各项事务皆已分派妥当，某等各司其职，稳步推进便可。

只是...某心中皆有一事困惑，不知，二郎此番何时启程返京？”

此话一出，满堂众人纷纷抬眸，目光落在李斯文身上，心头难免担忧。

返京一事，关乎顾俊沙大局，更涉及李斯文性命安危，众人是不得不慎之又慎。

李斯文心中早已定计，当即回道：

“并不急于一时启程。

此番...某打算先行坐镇顾俊沙，督办江南采粮事宜。

待大批粮草尽数采买，整装待运，某再随运粮船队一同北上返京。”

闻言，众人心中齐齐一松。

苏定方眉头一皱，紧接着追问：“那二郎拖延回京，该向朝廷禀奏何等缘由，又是否定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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