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7章 这话你都敢说，不要命啦！
李二陛下越想越气，撸起袖子便怒而起身，朝李斯文大步而来。
李斯文：“...”
不是，他又干甚了，怎么这顶上大黄又气炸了？
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这不是君王本分么？怎么就成咒你啦？
你特么还讲不讲理！
一时间，李斯文根本想不通，对面到底是个什么脑回路。
但见李二陛下气急而笑，径直朝自己跑来，要动手打人的意思...
短兵相接前的这短暂间隙里，李斯文心思急转，是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没错，肯定是顶上大黄今天吃错了药！
于是转身就跑，毫不犹豫。
“逆臣，你还敢跑！”
见李斯文根本不配合，李二陛下更气，拎着衣摆，抬腿就追：“站住！你个混小子！给朕站那儿！”
“陛下说笑了，臣站那等着挨揍么！”
君臣二人效仿昔日荆轲刺秦王，在神龙殿内你追我赶，一时鸡飞狗跳，撞到盆盆罐罐无数，看得角落侍立的王德是目瞪口呆。
我的个祖宗哎。
一个九五之尊，一个封公重臣，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半大孩子似的追跑打闹，这像话么？
万一再叫外人看了去，又成何体统！
“陛下！陛下别追了！臣错了！臣真的知道错了！”
李斯文绕着梁柱狂奔，边跑边喊。
“那你说说，到底错哪了？”
李二陛下在后面紧追不舍，但毕竟上了年纪，又久疏锻炼，不过几圈就有些气喘吁吁。
“啊这...臣...”
“哼！看你还是不知道错哪了！”
李二陛下气笑一声，戟指怒视：“朕看你小子今日不挨顿狠的，根本记不住教训！”
又绕了两圈，见陛下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李斯文是怕真把他累倒，不敢再皮。
只得慢慢放慢脚步，转身陪笑，拱手而道：“算了，臣认罚，陛下想怎么罚就怎么罚，就别亲自动手，小心累着。”
李二陛下也顺势停步，扶着梁柱大喘气，不停拿手点着他，笑骂道：
“你小子...都多大了，还没个正形！”
嘴上说着不服气，但李二陛下倒也听劝，没趁此机会欺身上前。
秦王绕柱这几圈，心头那点火气也差不多消散，更多还是因为不服输。
但现在来看，是真有些老了，比不得当年。
君臣二人间隔梁柱，呼哧呼哧喘气，不知良久，又不约而同的笑出声来。
“行了，不贫了。”
等缓过气，李二陛下摆了摆手，走回案后坐下，随便抹了把案上散落茶水。
“和亲之事，就按你说的来，待明日上朝便回绝来使。
不过...你也给朕记着点，以后说话注意分寸，别张口就得罪人。”
听皇帝这话，李斯文当即拧起眉头，一个劲儿的为自己打抱不平。
不是，他错哪了！
并非他天生愤青，更不是看不起四方蛮夷，还是那句话，和亲看似一本万利，实则遗祸无穷。
论太平盛世，万国来朝的大唐，还要远胜后世党派林立的大明。
但当大明到了大厦将倾之时，文有陆秀夫负帝投海，武有文天祥宁死不降。
便是寻常百姓也知道守土抗敌，八十日扬州死战，十万人共赴国难。
反观大唐倾覆时，又有几个百姓肯为李唐皇室血战到底？
这话或许偏激，但从根子上讲...
自吐蕃迎娶文成公主，开始公主和亲序幕的那一刻起，大唐将士的风骨就断送在李世民之手。
一个靠着牺牲女子苟换和平的国家，男人又何来宁折不弯的脊梁？
一个国家，可以穷困，可以腐败，可以党争不断。
但只要那股精气神还在，便自有一股向心力，能叫治下百姓甘愿赴死，玉石俱焚。
只可惜，民族自信总是为大局牺牲的那个。
前世的李斯文不过一介小民，只能眼睁睁看着世风日下，一去不回，徒唤奈何。
可现在，他就站在神龙殿上直面皇帝。
有资格，更有能力去掰回这股歪风邪气，就绝不可能退让半步。
斟酌片刻，李斯文深吸口气，等再抬眼，眼里没了方才玩笑意味，只剩一股子坚定。
“臣不敢苟同陛下的想法。
试问古往今来，又有哪一场和亲，换来了真正的长久和平？
答案是——从来不曾有过一次！”
李二陛下刚端起茶盏，闻言手一顿，眉头皱起，再次抬眼盯向李斯文。
李斯文自顾自的继续说着，语调平稳，却是无法遮掩的愤慨：
“昔日昭君出塞，世人皆道此举大善，为汉胡间换来了六十年太平。
可又有谁怜惜她一弱女子，先后嫁给父子三人，违尽人伦，丢尽廉耻？
到最后老死异乡，魂归故里也是妄想。
解忧公主嫁乌孙，也是同样下场，
先后侍奉三代国王，名为国母，实则不过是远嫁异域的玩物，任人折辱。
名为和亲，美其名曰‘永结同好’，说白了，不过是千里迢迢给蛮夷送去女人、工匠、技艺...
好叫他们吃饱喝足，玩好睡好，然后转头再来举兵犯境！
扯下遮羞布，和亲也不过是当朝统治者，为了自己的安逸享乐，拿女子做筹码，拿百姓血汗做添头...
再叫文臣粉饰出来的太平佳话罢了！”
这话一出，角落里的王德脸色已经煞白。
额的个亲娘咧！小公爷这话也敢说，不要命啦？
完全就是在指鼻子骂陛下是贪图享乐，拿女子换太平的昏君么！
果不其然，李二陛下一把把茶盏砸在案上，已经是气到哆嗦：
“李斯文！你、你...放肆！有胆你敢再说一遍！”
皇帝拍案而起，可等抬眼再看，殿中哪里还有人影？
李斯文尚在斟酌言语，还没开口时就已经做好打算，说完就溜，一刻不多留。
无他，这话分量太重，狠狠戳在了皇帝肺管子上。
李二陛下做梦都想功盖前朝，做受后世敬仰的千古明君，结果现在自己指名道姓当面骂昏君...
留下来干嘛，等着挨揍？
所以不等话音落下，李斯文脚尖轻点，便像阵风一样跑出了神龙殿。
等李二陛下反应过来，再想打人发泄？
笑话，吃尾气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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