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八百三十八章 韦昌物的试探

藩王就是藩王，哪怕不起眼，也不是锦衣卫随便可以拿捏的。

　　皇室的权威与尊严，也体现在藩王上！

　　没有朱标的旨意，刘大湘可不敢做出格的事，尤其是先下手为强，更不可能。

　　韦昌物陷入到困境之中，明知道靖江王府有问题，却不能做什么来改变局势，自己不是顾正臣，手中握着便宜行事、先斩后奏的旨意，也没兵权，治权都没有……

　　一个侍郎而已。

　　布政使、都指挥使或许会在意侍郎，却不会放在眼里，毕竟朝廷规制在那摆着，官员的职责范围一清二楚，僭越这种事，不允许。

　　韦昌物思索良久，沉声道：“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广西的事，关系重大。若是不得已时，需要我牺牲在这里，那我便用自己的血，染红杆上的旗！”

　　“这个时候，我们不能退，不能避，更不能让！刘指挥同知，我们背负皇命而来，自然需要调查个水落石出！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忙，当然，你也可以拒绝，因为这件事，凶险异常！”

　　刘大湘端起茶壶，对着嘴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看向韦昌物：“说吧，你打算怎么做？”

　　韦昌物凝眸：“我打算去拜见一个人！”

　　刘大湘担忧道：“若是他们当真是一条线上的人，你去找他，太过危险。”

　　韦昌物呵呵一笑：“以身入局，才能破局。这是镇国公教给我的道理，不置身其中，游离在外，看似清醒，实到了全貌，却也失去了细节。现在，我做以下安排，若是我不能走出来，你便……”

　　徐府。

　　徐成看着拜帖，眉头紧锁。

　　徐大业欠身，低声道：“父亲，这个时候韦昌物突然出现在桂林，并找上门来，不寻常啊。”

　　徐成言道：“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先请进来吧。”

　　徐大业行礼离开。

　　徐成走至桌案旁，看向镜子。

　　这一张脸好是沧桑，一道道浅浅的皱纹是岁月留下的刀疤。

　　快六十的人了，还有多少岁月可活？

　　门外传来动静，徐成叹了口气，将镜子盖在桌上，笑着走出门，拱手道：“韦侍郎，久仰大名。”

　　韦昌物回礼：“下官韦昌物，奉旨出京调查案件，刚至桂林，先来拜见前都指挥使。”

　　徐成哈哈一笑：“我已经不做都指挥使五年了，一个致仕的老头子而已，哪里当得了韦侍郎亲自来拜会，想来是遇到了一些棘手之事，这才前来，对吧？”

　　韦昌物没有否认：“早年间就听说前都指挥使胆略过人，颇有智谋，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徐成拉着韦昌物进了房间，分宾主落座之后，言道：“你打金陵来，陛下还好吗？”

　　“好。”

　　“镇国公还好吗？”

　　“嗯，还好。”

　　“还好就是不太好，陛下下旨召唤各地名医前往金陵，已经说明了太多……”

　　徐成面带悲色。

　　什么情况下才会紧急召见地方名医，要知道那可是金陵啊，太医院、医学院都在那里，能人太多了，就这还不能解决问题，需要朱标下令各地送名医前往金陵！

　　这说明，顾正臣已经到了濒死的状态，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都很难说。

　　传唤天下名医，不过是束手无策之下的疯狂之举。

　　韦昌物张了张嘴，并没多说什么，换了话题：“听闻明日靖江王府有喜庆事。”

　　徐成微微点头：“是啊，王太后生辰。”

　　韦昌物观察着徐成的神情，言道：“广西遭了灾祸，地方上还有叛乱未平，这个时候办什么生辰、寿辰宴，还邀了三司官员一同前往，合适吗？”

　　徐成端起茶碗：“哎，我也反对过，可你也知道，靖江王他的父亲去世的早，靖江王年纪又小，距离成年还好几年，自然是不方便热闹，每年也就元旦时能见见外人。”

　　“为了排解枯燥的日子，也为了添几分喜庆，我那女儿才自作主张，以王太后生辰的名义，每年都会召一些官员去庆贺，这不过是寻常之举，也是为了靖江王，我便没多反对。”

　　韦昌物从没有从徐成脸上发现任何破绽，看了一眼旁边的徐大业，轻声道：“现在的靖江王府，是王太后说了算吧？”

　　徐成点头：“是啊，总不能是孩子做主吧？”

　　王府事很多很杂，孩子总无法处理府内事，长史虽然可以办事，但不能拍板，最终的决策权还是在王太后手中。

　　韦昌物沉默了会，言道：“据我所知，韦召、韦公旺叛乱，看似突发，实则不然，那些人不太可能在装备精良的卫所军士手中活下来，并抢占宜山之地。”

　　徐成摇头：“你不了解实情。大业，你来告诉他。”

　　徐大业叹了口气：“韦侍郎，因受灾严重，流民聚集，土司伪装为军士抢掠民财，搜刮百姓身上剩余，结果引发了民乱，而前往负责维稳的军士并没有携带火器，也没有穿盔甲，只佩戴了一些刀剑。”

　　“结果是一场惨剧，河池所军士被愤怒的百姓杀害二百余人，其他人流散，就连河池所的营地也被流民占领，他们在拿到了相应武器与火器之后，很快武装起来，这才拿下了宜山。”

　　“整个过程中，河池所的军士是最无辜的，最应该被杀的是韦召背后的土司黄上进。此人才是民乱的幕后指使，他希望通过这次混乱，想阻止朝廷改土归流！”

　　韦昌物眉头紧锁：“这件事告知朝廷了吗？”

　　徐大业点头：“当然，如此大的事谁敢瞒着？只可惜电报没有修过来，否则这个时候朝廷已经有了具体指示了。”

　　韦昌物顾虑重重：“如此说，黄上进、韦召手中拿到了一批火器，还有甲胄，弓弩？”

　　徐大业承认：“是啊，至少有三百火铳，十虎蹲炮，还有五十复合弓。虽然他们的火器数量不多，火药弹有限，可占据地形优势之后，他们很可能以少胜多，征讨绝不能大意，这也是韩都指挥使亲自征讨的原因……”

　　对问良久，没有发现。

　　韦昌物起身准备离开，待徐成送至门口时突然开口：“土司黄上进的背后，会不会还有人，而那人——就在这桂林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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