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驯服小野猫
第一个弯道,前面的两辆法拉利减速了,刹车灯亮了起来,红色的光在夜色中像两只受惊的眼睛。
叶晨没有减速,他踩下油门,迈凯伦像一只被射出的箭,从两辆法拉利之间的缝隙钻了过去,车身和法拉利的距离不到一个拳头,赵玛琳闭上了眼睛。
不是害怕,是本能,是身体在感知到危险时,自动启动的保护机制。可是之后却什么都没有发生,赵玛琳没听到碰撞声,没有听到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没有听到轮胎爆裂的闷响。
她只听到了引擎的轰鸣声,排气管的爆破声以及风声。当她睁开眼睛,刚才那两辆法拉利已经在后视镜里了。
赵玛琳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其实她的这辆迈凯伦相比刚才被超的那两辆法拉利,是有着天然的劣势的。
不是她的车不够快,是她的车太重了,迈凯伦570S,六百匹马力,比法拉利四八八少了六十匹。六十匹的差距,在直道上就是半个车身的距离。
她本以为会纠缠很久的,没想到只是一个弯道,就被这个男人做到了。
叶晨没让他失望,第一个弯道,他晚刹车,晚到赵玛琳担心他会直接冲出去,这让她的脚不自觉地踩了一下地板,像是在踩刹车,但地板上没刹车。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刺耳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在两侧的高架隔音屏之间来回反射,形成一种层层叠叠的、像海浪拍打礁石的混响。
刚才车身的侧倾很大,大到赵玛琳的身体被离心力甩向车门,让她的肩膀撞在车门上,可她却没顾得上疼痛,因为此刻她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第二个弯道,叶晨早出弯,早到赵玛琳以为他会撞在内侧的护栏,眼睛再一次不自觉地闭上了。
但依旧是平安无事,这辆迈凯伦570S,像一条被驯服了的、听话的、知道主人要它去哪里的蛇,贴着内侧的弯心滑了出去,滑到了直道上。
漂移的时候,叶晨将油门踩到底,发动机的轰鸣从身后传来,低沉浑厚,像一只被激怒了的、正在咆哮的野兽。
赵玛琳睁开眼的时候,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却没有咽下去,因为她的喉咙是干的,像是被人用砂纸打磨过。
她偏过头看着叶晨,这个男人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平静,他的手握着方向盘,手指不紧不松,非常的松弛,刚好是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力度。
第三个弯道,他再一次漂移了。只不过这一次的漂移入弯是不得不飘,入弯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轮胎的抓地力不足以支撑车身的重量,车尾甩了出去,朝向护栏的方向。
赵玛琳的身体被离心力甩向另一侧,她的头撞在叶晨的肩膀上。他反打方向,油门踩到底,车尾在离护栏只有几厘米的地方甩了过去,然后从弯道冲了出去,像一颗被弹弓弹射出去的、被压缩到极致的石头。
这一刹那赵玛琳感觉自己耳鸣了,她听不到发动机的声音,听不到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的呼啸。她只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用拳头锤一堵墙。
这一刻赵玛琳感觉自己湿了,不是被吓尿了,而是被爽到了。是那种在过山车从最高点俯冲下去的几秒钟里,身体本能的、不受控制的、像被电流击穿一样的感觉,从脊椎蔓延到四肢,从四肢蔓延到每一寸皮肤。
这种感官上的刺激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和矜持,让她在一瞬间忘记了自己是谁,在哪里,来做什么的。
赵玛琳的目光从仪表盘上移开,落在叶晨的脸上。他的侧脸在路灯的明暗交替中被切割成无数个瞬间,每一个瞬间都好看得像一幅被精心构图、色彩和光线经过反复推敲的画,挂在美术馆里会让人在画前驻足良久,舍不得挪开脚步。
赵玛琳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是怕一开口声音是哑的,会暴露她现在有多想铺在这个男人身上,把他按在座椅上,亲他,咬他,撕开他的衬衫,在他的肩膀上留下自己的牙印。
终点线是军工路隧道入口前的一段直道,赵玛琳的车第一个冲过了终点,不是运气,是实力,不是车的实力,是人的实力。
叶晨减速靠边停下,车灯还亮着,照亮了前方那段被路灯照得通透的、没有一辆车的、像一条被遗弃了的跑道的柏油路面。
他熄了火,拔了钥匙,钥匙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扔给了赵玛琳,嘴角微微上扬着说道:
“赢了,赌注记得分我一半。”
赵玛琳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腿是软的,她不是没见过开车疯的家伙,只是那群人,和叶晨比起来,貌似压根儿就不是一个维度的生物。
这家伙也太吓人了,他每次都踩在最晚的刹车点上,关键是稳得一批,心脏仿佛是铁打的,在他看来,这场赛车就好像是一群小孩儿在玩过家家。
事实也相差不远,要知道叶晨的车技,可不是在驾校练出来的,最早在四合院世界的时候,在特种侦查大队,他专门学的特种车辆驾驶。
有过当兵经历的朋友都很清楚,坐军车绝对是一件让人酸爽上天的运动,开车的司机,压根儿就不会拿你当人,最多拿你当成是一件货物,保证你不会从车上飞出去就够了。
在那样的环境里,练就的驾驶技术不是一般的狂野。相比面前这玩具一样的跑车,他玩漂移开的那是卡车,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这一切都被天上的那架大疆无人机忠实得记录了下来,通过无线信号传输到了操控它的遥控器上。
赵玛琳不知道的是,从他们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起,她那群狐朋狗友已经炸了窝了。有人在喊“卧槽”,有人在喊“这谁呀”,有人在大声询问“玛琳姐这是从哪找来的车手,也太猛了吧”。
没过多一会儿,随着那些参赛的车一一驶过终点,那些平日里眼珠子在脑瓜顶的富二代,不约而同地围聚在了叶晨身边,瞻仰着这位野赛场的真神,和他探讨着飙车的专业知识。
赵玛琳平复过来的时候,夜风正把她的头发吹成一团黑色的、在路灯下闪着幽暗光泽的火焰。
她的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不是因为喘不过气,是心脏还在以刚才飙车时的频率跳动着,不听使唤,像一匹脱了缰的、不知道该怎么停下来的野马。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穿过那些围在叶晨身边七嘴八舌的富二代们,落在他的身上。这个男人站在车灯的逆光中,轮廓被镀上了一层金白色的光。
哪怕是被这么多人围着,他也还是那样的风轻雨淡,仿佛刚才的壮举,对他而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他天生就是领袖,就是王,在这个赛场上检阅着自己的臣民。
赵玛琳迈开了步子,冲了过去,马丁靴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急促的,凌乱的声音。她从人群的缝隙里穿过,肩肘擦过一个人的手臂,那个人哎呦了一声,她也没去道歉,在她眼里,只有这个男人的身影。
当着众人的面,赵玛琳表演了一把带球撞人,她双臂环住了叶晨的脖子,手指扣在他颈后的发际线处,掌心的温度透过他的皮肤传递过去,然后她踮起脚尖,把嘴唇贴了上去。
不是那种轻轻的、试探性的、像蜻蜓点水一样的吻,而是贪恋的、放肆的,像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太久,终于找到了水源,不管不顾地扑上去喝到呛出来的那种吻。
她用舌尖撬开了叶晨的嘴唇,探了进去,和他的舌头纠缠在一起,像两条在深海中不期而遇的鱼,浑身上下都写着三个字,那就是“我想要”。
赵玛琳贪恋这个男人身上的那种野性的味道,不是香水,不是古龙水,不是任何可以用钱买到的东西。
是汗水,是荷尔蒙,是刚才在飙车时从他的每一个毛孔里散发出来的,像野兽一样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舔食,想要占有。
赵玛琳从来没有在谢宏祖身上闻到过这种味道,谢宏祖身上的味道是柔和的、温顺的、像一只被驯化了的、不会咬人、不会挠人、只会蹭你腿的猫。
她不喜欢猫,她喜欢狼,狼会咬人,会撕碎你的衣服,会在你的身上留下痕迹,会让你记住它,她想要被记住,也想要记住面前这个男人。
叶晨没有去推开赵玛琳,他为什么要推开?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一直在忙,忙着赚钱,忙着布局,忙着帮谢嘉茵做方案,忙着应付叶瑾言,忙着在马达思班站稳脚跟。
他的温柔乡顶多也就是和莉莉安打了几场友谊赛,莉莉安是温柔体贴的,在他累的时候会给他倒一杯水,在他烦的时候会安静地陪着他,在他不想说话的时候不会逼他说话。
但莉莉安是安全的,不危险的,不会让他的心跳加速,而怀里的这个女人不一样。
赵玛琳身上带着一种桀骜、危险和刺激,在自己帮她布局之后,她像一条蛰伏在草丛里的蛇,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安静地等待着目标露出破绽,然后一击致命。
这个女人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当着众人的面,不顾一切地抱住她,亲她,像一只发了情的母豹一样索取。征服这样的女人能让男人别有成就感,这不是在征服她的身体,而是在征服她的心、她的骄傲。
最重要的是,她是谢宏祖的未婚妻,这个认知让叶晨的心里面痒痒的,有一种禁忌的快感。
他不怕谢嘉茵找后账,因为谢嘉茵现在得求着他,才不会为了丢掉一个可联姻的对象跟自己翻脸。
至于谢宏祖,那就更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一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每天习惯了泡在脂粉堆里的花花少爷,叶晨只要想的话,一只手都能碾死他,压根儿不会构成任何的威胁。
叶晨的手臂收紧了,手掌覆盖在赵玛琳的腰侧手指扣在她腰间的曲线上,掌心的温度透过那件薄薄的黑色运动背心传递了过去。
这个小妞的腰很细,细到叶晨的手指几乎可以扣住两侧。她的皮肤是热的,是体内那团火烧出来的灼热,像一块被放在炉子上烤了很久的铁。
叶晨的回应是热烈的、带着侵略性的,他的舌头在赵玛琳的口腔里攻城掠地,扫过她的上颚,缠住她的舌头,把她带去了过山车的最高点,然后又带着她俯冲了下去,让她有一种不知是在天堂还是地狱的错觉。
赵玛琳从来都不是什么乖乖女,她接过吻,可从来没有哪个男人能稳到让她手脚瘫软,让她撑不住,眼看着要迷失在感官的刺激里。
赵玛琳从小就是不服输的性子,哪怕是面对叶晨这个充满野性的男人,哪怕她已经被打得丢盔卸甲,眼看着溃不成军,她也嘴硬地认为自己只是和这个男人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她不甘心的轻轻咬着叶晨的下嘴唇,轻轻的拉扯着,像一只小猫,在小心翼翼的试探着主人的底线,眼睛里仿佛在说,“我不怕你”。
叶晨被逗笑了,他露出一个坏坏的表情,手从她的腰侧滑到了她的领口,顺着边缘探了进去,指腹碰到了她的锁骨,划过锁骨的弧线,继续往下。
叶晨的手指是冰凉的,是夜风吹久了,皮肤失去了温度的凉,那种凉意像一道闪电,从赵玛琳的锁骨劈了下去,劈过了她的胸口,劈过她的心脏,劈过她身体里每一个被压抑了太久、渴望被触碰、渴望被抚摸、渴望被占有的角落。
赵玛琳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身体猛地绷紧,然后像一根被烤软了的、正在慢慢弯曲的塑料尺。她看向叶晨的目光,带着一丝求饶,再没了刚才的硬气。
叶晨只是像揉面团一样把玩了两下手里的羊脂白玉,盘的力道恰到好处。赵玛琳的呻吟声就从喉咙里溢了出来,紧紧靠在叶晨身上,唯恐被人看到他们俩之间离谱的举动。
通过今晚的较量,她知道了这个男人很大胆,很目空一切,可是却没想到他能大胆到这个程度。此时的赵玛琳,就好像是一只考拉一样,挂在了叶晨身上,她在叶晨耳边恨恨地轻声道:
“你这个坏家伙,是要让我颜面扫地吗?”
叶晨用面颊蹭了蹭赵玛琳的脸,不动声色地把手从领口抽了出来,在她的臀部拍了一巴掌,力道不轻不重,既能让她感觉到疼,又不至于太过离谱,然后贴在她耳边柔声道:
“小烈马,这时候知道丢脸了?看你还敢不敢再跟我挑衅了?怎么样,咱们换个地方开始下一局?就只是咱们两个人?”
赵玛琳的声音闷闷的,从叶晨的颈窝里传出来,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像小女孩一样的撒娇,她以为这辈子自己都不会用到的语气,轻声道:
“安仁哥,都听你的,我再也不敢了。”
之前赵玛琳一直称呼叶晨“章大哥”,此时称呼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变化,两人之间的距离却不知不觉地拉近了,不需要再设防,不需要再计较得失,像一把锁被打开,是允许对方走进来的信任。
赵玛琳对谢宏祖的感情,是家族利益的联姻,是两个家族之间的结盟,是她在董事会上的投票权,是她妈在麻将桌上和别人攀比的资本。不是爱,不是喜欢,不是任何可以被称之为“感情”的东西。
她对叶晨不一样,她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她知道不一样。不一样到她愿意在他面前放下骄傲,不一样到她愿意叫他“安仁哥”,不一样到她愿意说“都听你的”。
叶晨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从耳根到脖颈那一片被烧红的、像晚霞一样的、在路灯下泛着温润光泽的皮肤。他的嘴角弯起一个不大的弧度,手掌从她的腰侧滑到她的后背,轻轻地拍了拍,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正在发抖的、不知道该往哪里跑的小猫。
“走吧。领了奖金,咱们去玩下一场。”
赵玛琳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的、像两颗被点燃了的、不会熄灭的、一直在燃烧的星一样的眼睛。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不是笑,是“我等不及了”的期待。
那群富二代还在围观,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鼓起了掌,有人喊了一声“玛琳姐威武”。她没有理会他们,拉着叶晨的手,走向那辆迈凯伦。
蝴蝶门向上扬起,在灯光下像一对展开的、银色的、随时准备起飞、但还在等风的翅膀。她把他推进副驾驶,自己坐进了驾驶座,然后发动了车子,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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