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永恒

年荼一时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正纠结间，唇肉忽然被用力吮住。

得不到答案，谢寂离决定亲自品尝。

气息亲密交融，血液伴随着热浪涌上面颊，年荼浑身不由控制地抖了抖，呼吸愈发急促，直觉大事不妙。

再这样下去……

容易被蛟抓包！！！

她慌乱地伸手推拒，两条手腕被轻松攥在了一起，高举过头顶，形成了一个毫无安全感的姿态。

“你要干什么？”，她扭动挣扎，屈膝抵住谢寂离的胸膛，小声斥道，“别胡闹。”

今日不同往常，是她和蛟的大婚之日，蛟苦苦追寻的仪式感一旦被破坏，很容易真正动怒。

遭遇拒绝，谢寂离稍微放松了力度，向后撤开一些，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就在年荼刚松一口气时，男人结实的臂膀再度搂了上来，滚烫的气息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魔尊大人不在”，他屈膝跪在她面前，低眉敛目，一副老实顺从的模样，言语间偏又暧昧非常，“让我来侍奉您吧，夫人。”

“？！”，年荼愕然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好一副为奴者媚上惑主的模样。

谢寂离分明是沉默寡言的性子，向来是她的伴侣中最内敛的一个，何时竟也学会了这一招？？

她伸手在他的脸上扯了扯，又拍了拍，左右观察，仔细研究了半天，才敢确认这不是蛟的易容。

也不知是她下手有些重了，还是廉耻心在作祟，谢寂离的面颊蔓延开一片红痕，倒真像是个趁主家不在来向夫人自荐枕席的奴仆，野心勃勃，却又青涩羞耻，原本十分的姿色顿时添作十二分。

即便是阅尽千帆的年荼，也难以招架得住。

她的心脏怦怦乱跳，仿佛真的在与人偷情，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天色尚早，宴饮还没结束。

所以……先放纵一次也没什么的，对吧？

“快一点”，她只略微在心底谴责了一下自己的堕落，便从善如流地抬手勾住谢寂离的脖子，低声催促，“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话一出口，男人的眼神立刻变了。

他犹如解开了锁链的猛兽，似乎是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一定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向夫人尽可能多地展示自己。

一炷香，于普通人而言，其实绰绰有余，但无论是S级雄性兽人，还是大乘期修士，体质显然都异于常人。

谢寂离没有什么花哨手段，但他显然对年荼的所有弱点了如指掌。或许心中还是存了嫉妒的火，雄性骨子里的酷烈暴露无疑，一改往日百依百顺的做派。

遭遇到这般堪称残忍的对待，年荼的耳朵和尾巴都不由自控地冒了出来，颤颤抖动，落在男人眼中，着实是风光旖旎，非但激不起半点同情，反而叫人生出更恶的念头。

“好可怜啊，年年”，有轻笑声忽而落在耳边。

年荼茫然睁着眼睛，待回过神，顿时浑身一个激灵，想要扭头过去看。

是蛟的声音。

“大婚之日，竟然背着夫君和其他男人厮混”，钢筋铁骨般的双臂不容分说禁锢上来，一边还在耳边故意询问她，“这样的坏女人，可怜一点也是应该的，对不对？”

很奇怪的，蛟似乎并不如她想象中那般生气，言语间没有愠怒，唯有逗弄。

奈何年荼暂时无力思考那么多，停转的大脑处理不了太多信息。

什么叫前有狼后有虎，恐怕没人比她的体会更深刻。

-

修真者的身体素质到底是要坚韧许多，终于被放过后，年荼混沌的大脑很快恢复了清醒，后知后觉地皱起眉头打量两个雄性，“……你们恢复记忆了？”

什么时候的事？她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蛟散开衣袍，胸膛上顶着几个深深的牙印，一脸餍足，心情大好，闻言却不做声，只挑挑眉，示意她自己猜。

“……”，年荼怒从心中起，抬手就拧住他的耳朵。

蛟低头闷笑出声，完全不像被捏疼的样子，反而跃跃欲试地凑上去，要用脸接她的巴掌。

年荼暗骂了一句变态，迅速抽回手。

谢寂离顺势握住她的手，一边为她解答疑惑，“就在今日，年年。”

一切考验终了，或许是蛟得到名分的执念也得到满足，便到了该脱离此世的时候。

想到自己在这个世界相遇结识的人，师父、长老们、师兄师姐、小春，还有那对不知是否修成了正果的父母……年荼一时有些怅然。

不过，想到家中还等着她的伴侣和幼崽们，她没有纠结太久，当断则断，抽身脱离了这个世界。

已经有过数次经验，年荼对这种灵魂绑定的感觉并不陌生，只骤然从魔域回到充满现代气息的家中，略有些不适应。

她的手被两个雄性一左一右紧握着，维持着前往接受考验前的姿势。一扭头，先看到的是满脸怔忡的谢寂离。

人生最苦难时也不曾哭过的雄性此刻竟在落泪，水光无声漫过羽睫，抬手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是年荼赐予他的烙印，如今附上了永恒的期限，鲜明地提醒着他，不仅这一世能够与伴侣同死同生，未来生生世世皆如此。

“……原来是这种感觉”，蛟直接扯开衣服低头看向自己的烙印，脸上的笑容比任何一次都真实。

怪不得，那些家伙接受过考验后，一个个都像找到了家的流浪狗似的。

他一贯喜欢年荼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哪怕这痕迹带着疼痛，他亦甘之如饴。肉身上的痕迹再深刻，又如何能比得上灵魂的牵引？这种灵魂被年荼禁锢锁定的感觉实在令他幸福到头晕目眩。

一旁的其他雄性见他们这般反应，就知道考验已经顺利结束了。

每个人都经历过，所以很能理解他们此刻的感受，但理解不代表能容忍他们就这样一直霸占着年年不放。

陆湛轻轻揽住年荼的肩，引她到自己房间去，“好好休息吧，年年，我替你按摩放松一下。”

“……好”，年荼没有拒绝，额头抵在他胸口轻轻蹭了蹭，然而还不待起身，意识突然摇晃，瞬间产生一种抽离感。

！！！

这一刹那，伴侣和幼崽们的惊呼声，她听见了，但无法作出回应，因为全部心神都已被陌生而宏大的感受冲击。视觉、嗅觉、听觉……仿佛都已经消失，又仿佛与世界相融合，山间的风、林间的雨，都是她的一部分，是她感受一切的触角。

从前以精神体的视角，她可以俯瞰整个兽人帝国的每颗星球，而现在，她能感受到的，是整个世界，乃至于此世之外的其他世界……

一种莫大的孤独与虚无感汹涌而来，年荼有些恍惚，不知今夕何夕，没有时间的概念，似乎就要这样一直漂浮下去。

但又有什么东西牵绊着她，带着浓烈爱意的重量坠在她的灵魂上，不够轻盈自由，却踏实得叫人安心，将她拖拽回来，回归现实——

年荼睁开了双眼。

入目的，是苍苍巨树，枝条编织成网，将她包裹其中，伸手触碰其中一片叶子，便感觉到一种平和包容的情绪。

“回来了……”

神树的语气似有欣慰，像是母亲面对一个完全长大了的孩子，“感受到了是吗？作为神明的体验。”

“……嗯”，年荼还有些回不过神，喃喃道，“很奇妙，很……空虚。”

当生命漫长到无法感知时间流逝，就只能作为一个抽离在外的观察者，一切于神明而言，都是短暂的过客。神明在眷族的信仰中诞生，却无法将自己守护的生灵永恒留住。

她不喜欢这种感受。

所以她绝不后悔当初的选择。即便成神的机会摆在面前，唾手可得，她也不会成神，而是坦然接受生老病死，与伴侣们一同再入轮回。

只是，这样一来，她就无法陪着神树了，未免有些自私残忍，背离了神树孕育她的初衷。

年荼双手张开，环抱住神树的枝条，有些难过，“对不起。”

枝条无风自动，哗啦啦摇曳，好似在笑，“不，我很幸运。”

虽然它孕育的小种子有自己的想法，不愿成为神明，但她颇受天道宠爱，灵魂得以永存不灭，即便日后轮回在不同世界中，它永远能感知到她的存在，她永远是它的孩子。

若是被其他神明知晓，必然都会嫉妒它的这场奇遇。

原本将要在寂寞中枯死的神明已找到了新的锚点，那些没有颜色的、麻木的记忆已经被冲淡得很遥远了。

“年年，你也很幸运”，神树温柔道。

它引导着年荼，带她转身回头看，几个高大的雄性正立在那里，一个不少，所有目光都专注地落在她的身上。

年荼恍然。

是她的伴侣们以灵魂牵绊着她，将她从那可怕的虚无中拉扯回到了他们身边。

脑海中，天道在问她最后一次，是否已经下定了决心。

倘若选择成神，现在还来得及，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只要抛开一切桎梏，就能得到神格，像方才所体验的那样，超脱尘世之外，不必再受世间之苦。

“我已经决定好了”，年荼弯起眼眸，忽然纵身一跃，跳下枝头，毫不后悔地落入凡尘，一阵风似的奔向那些等候着她的身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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