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5章 死守暗道
影无极站在数丈外，停下脚步，望着那扇缓缓合拢的铁门，没有再追击。
他身后追来的玄阴宗精锐也跟着停下脚步。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手，示意身后的队伍停在原地，不再追击。
然后他转过身，带着他的人，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夜色中。
铁门在楚尘身后轰然合拢，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也隔绝了那道一直紧咬着他们的杀意。
楚尘靠着门后的墙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剑的手，放开剑柄，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然后抬头望向门内那条延伸向黑暗中窄道。
窄道尽头透出微弱的火光。
狂风堡到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追杀还远未结束。
那扇铁门，只是暂时的喘息。
暗道入口近在眼前。
石蛮扛着巨斧冲在最前面，身后紧跟着雷刚和林山等人。
风无痕掠在队伍侧翼，短剑已经归鞘，他不需要再战斗了，前方的暗道口已经被狂风堡的守军打开，火光照亮了狭窄的入口。
苏萱在入口处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又看了看远处那道正在逼近的黑影。
“楚尘还在后面。”
石蛮也停下脚步，转身就要往回冲。
苏萱伸手拦住他。
“他让我们先走。”
“你现在回去，他还要分心救你。”
石蛮握紧斧柄，指节发白，但脚步没有迈出去。
风无痕从他身边走过，声音低而快：“你回去只会添乱。”
“他要想脱身，比我们容易。”
“我们先进去，把入口守住，等他到了直接拉进来。”
“别让他白打这一场。”
石蛮沉默了一息，猛地转身，一头扎进暗道。
苏萱紧跟着他也钻了进去。
风无痕最后一个进入，他没有立刻跟进去，站在入口边缘望着后方那道黑影。
平原上，楚尘正站在月光下，面对着追来的那道身影。
风无痕没有多看，转身闪入暗道，厚重的石门擦着他的后背缓缓合上。
平原上只剩下楚尘和影无极两人。
月光被云层遮蔽，又缓缓露出。
影无极在距离他十丈处停下脚步，负手而立。
“其他人已经进去了。”
楚尘没有答话。
他握着剑柄，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寒光。
“你一个人留下来断后。”
“本座该夸你有胆色，还是该说你不知死活？”
楚尘语气平静：“他们进去了，我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剩下的只有一件事……跟你打。”
影无极看着他，没有立刻动手，沉默了一息，开口：“你身上的伤还没好。”
“你在碧幽潭受的伤，在峡谷中被鬼婆的毒蛊侵蚀的神魂，都没有完全恢复。”
“你以为你能拦住本座多久？”
“够他们跑远就行了。”
“本座可以放过他们。”
“只要你交出碎钥和碎片，本座承诺今日不追杀你的同伴。”
楚尘没有答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剑，过了一息，他抬起头：“你说完了？”
影无极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惋惜什么：“那就让本座看看，你剩下的真元还能撑住几剑。”
他抬手。
惨白的骨爪在月光下凝聚成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硕大，爪心处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骷髅虚影，发出无声的尖啸，当头抓下。
楚尘没有硬接。
他闪身，贴着骨爪的边缘滑开。
爪风贴着他的后背掠过，在地面上留下数道深深的沟壑。
他不等稳住身形便一剑刺出，灰金色的剑光穿过漫天阴煞，直刺影无极的咽喉。
影无极侧身避开剑光，反手一爪横扫。
楚尘横剑格挡，爪剑碰撞的瞬间，楚尘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数丈，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长长的沟壑。
他稳住身形，没有等气血平复，再次踏前一步，又是一剑。
影无极挥爪击散剑光，大步逼近。
连续数次交手，楚尘每次都被震退，每次又再次扑上，剑势一次比一次更急。
影无极的攻击凌厉而密集，楚尘每次防御都被震得气血翻涌，但他没有后退的迹象。
影无极在一次将楚尘震退后，没有立刻追击：“你的真元在衰退。”
“这一剑的威力还不如之前那一剑。”
“你还能撑多久？”
楚尘没有答话。
他微微喘息着，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拖延时间，等他们全部撤入暗道？”
影无极语气平淡。“你已经做到了。”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还能不能从本座面前脱身？”
“刚才本座只用了七分力。”
“接下来这一击，你将毫无生还可能。”
楚尘缓缓吸了一口气，然后将那口气慢慢吐出，抬起头：“你说完了？”
影无极不再多言。
阴煞之气在他体内涌动翻腾，万骨噬魂的力量全部凝聚于掌心。
那骨爪比之前大了数倍不止，爪心处无数骷髅虚影齐齐睁开空洞的眼眶，发出一声直透神魂的尖啸……
噬魂！
这一爪凝聚了他全部修为。
阴煞之气滔天弥漫，月光被彻底遮蔽，领域之内只余死寂和冰寒。
楚尘没有后退。
他双手握剑，将剑尖指向地面，闭上了眼睛。
体内那颗布满裂痕的混沌金丹在疯狂旋转，几乎将所有剩余的真元一次性抽取出来。
经脉中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没有停下，将最后残存的镇魔意韵和虚空感悟全部灌注进这一剑之中。
剑身上的灰金色光芒已经开始不稳定地跳动，像是一团随时会溃散的火焰。
他睁开眼，一剑刺出。
镇空。
没有璀璨的光芒，没有浩大的声势。
只有一道灰蒙蒙的剑痕从剑尖延伸出来，在两人之间的空间中无声撕裂。
那道剑痕所过之处，漫天阴煞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中撕开，裂成两半。
骨爪表面的骷髅虚影在接触到剑痕的刹那齐齐碎裂，化作漫天灰白色的光点消散在空中。
影无极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能感觉到那道灰色剑痕正在逼近他，虽然速度已经慢了很多，但依然在向前移动。
他猛地加重了阴煞的输出，骨爪重新凝聚，与那道剑痕碰撞在一起。
轰！
骨爪碎裂。
剑痕也在碰撞中彻底消散。
楚尘被巨大的反震之力抛向后方，重重撞在暗道石门旁边的石壁上，闷哼一声，鲜血从嘴角溢出。
影无极站在原地，没有追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口上那道细长的裂口，那是被剑痕边缘擦过留下的痕迹。
片刻后，他抬起手，示意身后的玄阴宗弟子停在原地。
楚尘撑着剑缓缓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头也不回地敲了敲身后的石门。
石门内部传来一阵沉重的机关转动声，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楚尘侧身闪了进去，石门重新合拢，将外面的月光和目光一同隔绝。
影无极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重新合拢的石门，转身没入夜色。
他身后的玄阴宗弟子也相继撤离，脚步声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平原上恢复了寂静。
月光重新洒落，照在那扇紧闭的石门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暗门在身后合拢。
楚尘靠着石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剑已归鞘，但握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剑几乎抽干了他最后一丝真元，经脉中传来阵阵刺痛，像是被撕裂后又强行粘合在一起的感觉。
他站了片刻，等那股眩晕感过去，才直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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