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5章 往日不复
第1316章 往日不复
接下来，便是钢铁之手。
「钢铁之手的事情总是这么糟糕。」
伴随著谈话的不断深入，一枚又一枚或是尽在掌握，或是早已失控的棋子，被掌印者和多恩两人依次排列在棋盘的两侧。
眨眼间，整张棋盘已空掉了大半，只留下了寥寥数枚看起来大多有了些破损的老物件O
而其中破损最严重的一个，正是被罗格多恩握在掌心的铁十军团这枚棋子实际上已经不复存在了，它的躯体已然碎裂，而原体所掌握的，也不过是些聊胜于无的残渣而已。
看到此番情景，就连像罗格多恩这种因维特的顽石，都不由得感慨了一番。
明明就在几十天前，费鲁斯和他的钢铁军团还是所有旗帜中最闪耀的那一个，他们拥有著毋庸置疑的力量和忠诚，从他们所驻守的银河西陲不远万里而来，以救世主的身份傲然屹立在神圣泰拉的土地上。
在那短暂的时间里，就连身为泰拉禁卫的罗格多恩都必须让位于他的兄弟的锋芒。
因为就连帝拳之主也相信，彼时的费鲁斯和他的钢铁军团，就是能够挽救战局，并拯救人类命运的那个人一这位美杜莎的铁腕暴君会是那个命运中的主角，会是那个将整个帝国语音和再次光复的伟大者。
在当时，费鲁斯真的很耀眼。
仅仅是他的军团倾巢而出消息，就足以让影月苍狼加快逃离太阳星域的步伐，也足以让泰拉的军队再次拥有主心骨，更不用说他的改进黄金王座的过程中，所彰显出来的能力和对于人类之主的绝对忠诚。
尽管站在更长远的角度上，那位叛逆的奥林匹亚之锤也许会起到更大的作用，但倘若没有费鲁斯打下的基础做支撑，恐怕掌印者也不敢轻易采用佩图拉博提供的方法。
这一桩桩的功绩，一件件的贡献，让在大远征中，就已经声名鹊起的费鲁斯，一跃成为了全泰拉乃至全人类的希望。
当他的舰队拔锚起航，并许诺下将叛乱的帝国战帅生擒活捉的誓言的时候，泰拉的高领主们不仅对此信心十足，甚至已经开始提前讨论给予这位钢铁之手的地位和荣耀称号了。
罗格多恩还记得，在那时候，帝国战帅依旧是一个相当热门的候选项。
尽管这个头衔已经因为前任战帅荷鲁斯的所作所为而蒙上了一层阴霾，但他依旧是帝皇曾经给予过其部下的最高荣耀，而且费鲁斯显然对这个头衔依旧很有兴趣高领主们甚至为此而专门请教过多恩的建议。
原体还记得这一切。
虽然他已经不太能回想起，自己当时到底给出了怎样的意见，但是多恩知道，就在那
次会面的几天之后，美杜莎的戈尔贡于底比斯星系陨落的消息便如风暴般从前线席卷回泰拉。
坦率地说，那并非是一场失败。
因为无论是从前线传回的军报，还是那些从底比斯溃逃回来的泰拉士兵，他们的口吻都是高度一致的费鲁斯和钢铁之手的确在战争中击溃了福格瑞姆与帝皇之子，而他们的失败是因为无法理解的，不可控的亚空间因素。
就算按照最悲观的观点，这也是一次再标准不的一换一，一个原体兑子掉一个原体，而他们的军团也在战场上同归于尽。
但多恩知道，事情根本不是这么算的。
与他挚爱的凤凰兄弟死在同一片战场上对于费鲁斯来说，也许不是所有结局中最糟糕的那一个，但对于神圣泰拉和多恩来讲，这件事情简直如同晴天霹雳。
而更糟糕的是，这场意料之外的失败所产生的后继影响，直到今天也没有消失。
尽管那个从费鲁斯的尸体中爬出来的愤怒王子目前依旧没有现身，极有可能是已经冲进了亚空间中，去继续追杀堕落的福格瑞姆了。
但他摩下那支同样疯狂的大军，却依旧在现实宇宙中横行无忌——哪怕仅仅是数千失去理性和任何技战术技巧的钢铁之手，对于现在的泰拉来说，也绝对称得上是一场浩劫，一场根本无法去遏制的浩劫。
而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场血色浩劫的首要目标并非神圣泰拉，这支狂乱的大军正取道贝坦加蒙与芬里斯，向著位于朦胧星域的恐惧之眼区域一刻不停地前进著，挡在他们道路上的所有阻碍，都会被毫不留情地撕成碎片。
而根据参谋们的推算，这些已经彻底疯狂的钢铁之手的目的，极有可能是通过特殊的恐惧之眼，重新返回到空间中，并在那里继续追随他们早已魔化的【基因之父】。
而有意思的是，钢铁之手们取道的贝坦加蒙和芬里斯，分别在神圣泰拉与荷鲁斯这两支势力的实际掌控之下，但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对此保持著高度的忍耐，没有任何一支军队敢于在这个时候，触碰这些钢铁疯子的霉头。
荷鲁斯不行，因为整个影月苍狼军团现在正在陷入实际上的停摆状态，军团的主力一部分部署在前线，一部分在摩洛星系附近保护著他们深入亚空间的基因之父，而剩下的一部分则是被派往了哥特星区，与在那里举起了叛旗的赛扬努斯和洛肯的势力对峙。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尽管神圣泰拉和卡迪亚的情况都不算太好，但他们依旧从牙缝里硬挤出了对赛扬努斯等人的支援。
上千名暗黑天使活跃在这些反叛的影月苍狼当中，而从太阳系到哥特星区的运输路线即便同时受到了影月苍狠和钢铁之手两股叛乱势力的双重威胁，却依旧在罗格多恩与高领主们的鼎力支持下秘密维系著。
而正是这些不计代价的帮助，让赛扬努斯和洛肯的反叛事业发展得一日千里。
整个哥特星区已经在实际上，被掌握在这些起义者们的手中，梅佐阿、哥特和潘德克斯三个铸造世界，也暂时地放弃了他们对荷鲁斯的忠诚，屈服于形势比人强的现状。
尽管这些机械神甫和许多暂时臣服于塞扬努斯的帝国总督一样，并非心服口服，依旧在暗地里期盼著牧狼神的军队能够杀回来，但对于现在的神圣泰拉来说，仅仅是这种表面上的臣服就已经足够了。
塞扬努斯和洛肯两人的叛乱，撬动了狼之国度在朦胧星域中最重要的一块领土，而剩下那些则是在钢铁之手的狂热进军中，也陷入到了实际上的失控和停摆状态。
换句话说，帝国战帅已经暂时地失去了他对于朦胧星域的几乎所有领土的控制，这对他的军团和事业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但真正的打击在于影月苍狼内部。
从一开始，塞扬努斯和洛肯就打出了为人类之主而战，忠于泰拉与帝皇的口号，尽管这个口号并未得到绝大多数的影月苍狼战士发自内心的认同，但对很多泰拉老兵来说，这句话是相当具有感染力的。
这些人本就因为战帅的叛乱和帝皇在贝坦加蒙上的宣言，而心生动摇，塞扬努斯与洛肯的势头一日胜过一日，这种动摇便伴随著时间的流淌而愈发得明显起来。
很多人恐怕都已经忘记了，影月苍狼军团同样是一支历史悠久的队伍，甚至就连影月苍狼这个名号，都是那些泰拉老兵在荷鲁斯作为原体回归之前，靠自己的双手亲自打下来的。
这就意味著，尽管遭遇了大远征中持续两百年的严重损失，以及大远征后，海量新人涌入所导致的进一步稀释，但影月苍狼中依旧存在著相当一部分的老兵，他们中并非所有
人都被塞扬努斯和洛肯动员了起来，但剩下的这些也足以让马洛克斯特与阿巴顿寝食难安了。
这些在他们眼中极有可能被塞扬努斯与洛肯两人蛊惑过去的老兵，无疑成为了影月苍狼军团中的一块心病。
将他们部署在前线肯定是危险的行为，将他们部署在摩洛来护卫原体更是不可能。而让他们去对付塞扬努斯和洛肯的叛军，更是与直接资敌没什么区别。
于是，经验丰富的这些老兵只能被闲置。
而这又进一步加深了影月苍狼军团本就已经十分严重的的兵力困境。
如此想来，其实牧狼神这边的情况根本不比看似山穷水尽的多恩要好多少，双方就这样又陷入到了一种诡异的动态平衡当中。
甚至泰拉禁卫要比战帅更有优势一些。
比起牧狼神那边一直在做减法，罗格多恩这里至少还做过几次加法？
其中最显著的一次，便是对于剩余的钢铁之手残部的【收编】。
这其中不仅仅包括那些从底比斯星系中撤退回来的，尚存理性的残兵，还有正在从美杜莎星系赶来的后继部队。
这些后继部队原本是钢铁之手军团中实力相对较低的那一部分，其中的绝大多数都是
入伍还不到三十年的新兵，他们原本是作为不可战胜的铁十军团的软肋而留下的，如今竟然阴差阳错地成为了整个军团最后的希望与主力。
而为了能够及时地赶赴神圣泰拉，这些留守美杜莎的部队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他们在实际上抛弃了原体赋予的使命，将铁十军团经营已久的美杜莎星系和周边宙域，都一股脑地丢过了那些潜伏在银河边缘的海盗和异形。
甚至是更糟糕的那些一直在和钢铁之手们做邻居的怀言者。
当然，无论是那些撤下来的老兵，还是那些急匆匆赶过来的新兵，他们此时都深陷在极大的混乱和自我矛盾之中，失去基因之父给阿斯塔特军团所带来的打击之深重，在这些钢铁之手的身上，彰显得淋漓尽致。
尽管有桑托等军官的极力压制。尽管罗格多与掌印者也曾多次插手，但只是从底比斯星域败退回神圣泰拉的这段路途中，钢铁之手的残兵内部就曾爆发过不计其数的争斗，有好几次都差点直接引发成武装冲突，在铁十军团的残部中爆发一场毁灭性的内战。
而将那些从美杜莎星系赶来的新兵们与老兵汇合之后，情况不但丝毫没有好转，反而急转直下了。
究竟谁该为原体之死负责，究竟谁才是底比斯的战犯和罪人，他们又该如何适应一个再也没有基因之父的未来？或者用自己的双手打造出一个崭新的可能性？再加上那些缺少费鲁斯无人能比的威望来压制的，在美杜莎上就已经十分尖锐的氏族之间的矛盾，以及参加过和没有参加过底比斯战争的人们的互相指责。
这其中的任何一条，都是足以将铁十军团的残部直接炸得粉碎的火药桶。
而无论是罗格多恩还是掌印者，都对此毫无办法。
这是美杜莎的戈尔贡选择用铁腕手段和社达机制来塑造钢铁之手的军团文化时，就已经被他亲手埋下的原罪他曾以为靠他在所有钢铁之手战士中的威望和力量，便可以永远压制住这种罪过，而他也的确做到了。
直到他犯下了每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他死了。
伴随著费鲁斯之死，钢铁之手军团再也不可能恢复到往日的辉煌状态了。
尽管许多连长依旧拒绝承认这一事实。
多恩甚至听说，他们中最疯狂的那些人甚至已经准备想办法，想要复活他们的父亲了。
但他知道，这些都毫无意义。
就像败退回神圣泰拉的钢铁之手军团再也无法作为一个独立的作战单元，只能被编入多恩的指挥序列中一同听命一样，一个失去了他们的基因之父的阿斯塔特军团，无论在他们残余的躯体中会酝酿出怎样的疯狂和狂热，都不会造成任何实际上的影响。
他们真正拥有的只会是苦涩，只会是将持续一万年的痛苦与奋起的轮回。
而在多恩看来，这甚至还不是最糟的。
因为钢铁之手军团的现状，让这位泰拉禁卫不由得担心起了另一件事情。
他的目光飘出了太阳系的所在，飘往了整个太阳星域的边缘，看向了那支正在安静地从奥克塔琉斯向神圣泰拉前进的舰队中，看向那些在极度的压抑中保持著惊人沉默的，身著蓝白色盔甲与满身血迹的战士。
这才是他现在最担心的事情。
他担心著安格隆的安危。
担心著他最强大与不幸的兄弟是否能够从他的无比痛苦的长眠中，再次苏醒过来。
而他更担心的是，一旦那位红砂之主最终还是步了费鲁斯的后尘。
那么他、掌印者和神圣泰拉，是不是还需要再面对另一支—钢铁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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