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8章:帝皇之奴(中)
「所以,你是想跟我说。」
「塞扬努斯,还有洛肯。」
「我的连长,我的心腹。」
「我的政务官,我的左右手。」
「我的四王议会的半壁江山。」
「我的基里曼,还有我的圣吉列斯。」
「这样的两个人——现在想要背叛我。」
「对吗?」
「……」
「是的,大人。」
——————
面对马洛赫斯特的指控,牧狼神的表现却远比想像中的要更加冷静。 至少在扭曲者看来,他的父亲很冷静。
甚至可以说是冷静得有些不可思议了。
这并不在马洛赫斯特的预期之内。
扭曲者自认为很了解他的基因之父,他可能是整个银河系中,最为了解这位牧狼神的五个人之一了,而与此同时,他可能也是牧狼神现在最信任的五个人之一。
作为战帅最得力的影子,马洛赫斯特和他的基因之父之间,并没有留下什么值得被外界反复传承的佳话,同样的,他也从未在军团和兄弟中拥有一个光鲜的名号,但即便如此,他也相信他在荷鲁斯眼中是特殊的。
就像牧狼神曾经这么说过——阿巴顿就像他的荷鲁斯,塞扬努斯是他的基里曼,托加顿是他的费鲁斯,赛迪睿是多恩,而洛肯则相当于是牧狼神自己的圣吉列斯。
至于其他人,像小荷鲁斯、克鲁兹或者马洛赫斯特——牧狼神到从未这么形容过。
但扭曲者自己却有过一些想法。
他曾以为,小荷鲁斯,也就是阿西曼德在战帅身旁的位置类似于罗嘉,他们同样都有著和基因之父极为相似的样貌,以及卓越的专业能力,和缺少主观能动性所导致的随波逐流。
不过现在,伴随著那位怀言者之主在完美之城事件后的性情大变,马洛赫斯特倒是开始觉得小荷鲁斯更像是黎曼鲁斯了。
显而易见的,比起叛逆的罗嘉,芬里斯的野狼反而更像是一个因为缺乏主见,所以会在父亲的命令面前,屈服于自己人格的家伙。
至于克鲁兹——他不想讨论这个叛徒。 而要说到马洛赫斯特自己的话,扭曲者对于这个问题倒是有一个非常奇怪的看法。
他认为他更像是荷鲁斯的马卡多——又或者是摩根。
当然,他的个人能力绝对比不上这两位足以执掌银河的权力巨兽,但至少在牧狼神的这个摇摇欲坠的小国度里面,马洛赫斯特已经是荷鲁斯手中仅剩不多的栋梁了。
也许在大远征的时候,他在原体心中的地位还要排在四王议会之后,但大远征之后的和平岁月拆散了曾经的四王议会,而接下来与神圣泰拉之间的战争,更是在第十六军团内部完成了一次悄无声息的洗牌。
当荷鲁斯的子嗣们带著战败的苦涩、惶恐与茫然,逃回科尼亚的时候,马洛赫斯特俨然已经成为了军团的二把手。
而更重要的是,他已经成为了战帅心中最值得信任的那个人——比起长期游离在这场战争之外的塞扬努斯或者洛肯,陪伴了荷鲁斯走过密涅瓦和贝坦加蒙的腥风血雨的马洛赫斯特与阿巴顿,明显更值得战帅去倚仗。
也正是因为自信于这一点,马洛赫斯特才敢在没有明确的、无可动摇的证据之前,便在战帅的面前指控塞扬努斯与洛肯的反叛意图。
是的。
在扭曲者说出指控后,牧狼神只用一瞬间就意识到了马洛赫斯特话语中的缺漏所在。
「你没有任何实际证据,扭曲者。」
略作思考之后,牧狼神如此答复。
而此时的基因原体,已经不像在几分钟前那样瘫在自己的王座上了。 事实上,他已经坐直了身子,甚至将一只手放在了办公桌上,头稍微抬起,那双海绿色的瞳孔中,闪烁出了一种久违的光芒。
那既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对某件事情开始产生兴趣,并且决定认真对待的光芒。
也是马洛赫斯特现在最想看到的东西。
至于原体提出的反问,敢站在这里的马洛赫斯特自然胸有成竹,只见他缓缓地将星图和那些文件同时摆在了基因之父的面前,然后有条不紊地开始了自己的讲解。
「我的确没有一锤定音的证据,父亲。」
「但我的结论建立在长久的观察、数据总结和情报积累之上——我注意到塞扬努斯、洛肯甚至是那些泰拉老兵,在最近这一段时间里的活动轨迹都非常反常。」
「……比如说?」
战帅没有立刻敲打桌子,斥责马洛赫斯特居然敢在这个时候挑起军团的内部斗争,这在扭曲者看来是一件好事。
尤其在看到他的基因之父终于开始摆脱那副颓废的模样,身体前倾,两条胳膊像柱子般支撑在桌面上,并仰起头颅的时候,马洛赫斯特说话的腔调都上扬了些。
「比如说,早在贝坦加蒙以及密涅瓦的战事依旧焦灼的时候,负责调度后方物资的塞扬努斯就已经开始从他经手的每一部分军械装备中悄悄截流。」
「经过我的粗略计算,在整个攻略太阳星域的行动当中,以因故损耗、运输问题和去向不明而消失的军用物资,至少可以武装起数万名影月苍狼并支撑他们作战一到两年之久。」 「显而易见的,塞扬努斯在悄悄藏匿这笔可以用来挑起战争的后勤物资。」
「但他是后勤总管。」
荷鲁斯只是点了点头。
「这方面是他的职责范围——而且我们的军队停留在太阳星域的时候,后勤补给方面也的确在一直遭受著泰拉海军的骚扰——不能因此就认定是塞扬努斯的问题。」
「那还有洛肯。」
马洛赫斯特接著说道。
「根据调查,洛肯在战争期间频频走访军团位于朦胧星域的领土,其中以资源丰富且地形险要的哥特星区为重。」
「这里的不少总督、铸造神甫乃至舰队司令都已经表现出了非常明显的趋向:只会听从且执行洛肯的命令,而对于来自军团其他部分的命令阴奉阳违,甚至充耳不闻。」
「而更糟糕的是,洛肯在很久之前便已经在有意的加强哥特星区,尤其是当我军主力困在密涅瓦的时候,他更是将大量的军团资源毫无保留地投入到了哥特星区当中,其中尤以军事设备与堡垒的建设为主——而我们驻扎在当地的其他连队,也正在被洛肯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调离出哥特星区。」
「我看过了。」
战帅的目光扫过了相关的那些文件。
「调度都是很正常的军事调度,其中的不少都是你,甚至是我亲自批准的。」 「」「首」「发」「d」「e」「q」「i」「x」「s」「.」「o」「r」「g」
「至于对哥特星区的建设——你应该记得那里是我们与暗黑天使对垒的前线基地吧?」
「这才是最糟糕的,大人。」
马洛赫斯特叹了口气。
「这意味著塞扬努斯与洛肯可能的反叛行动随时都可以受到第一军团和泰拉的支持。」
「你能想像几万人的暗黑天使进入到哥特星区之后的后果吗?」
「凭借哥特星区的战略位置,这足以让我们丢掉整个朦胧星域。」
「更何况。」
扭曲者指向了最后一份文件。
「如果这是塞扬努斯和洛肯两个人之间的行为的话,那尚可这么理解。」
「但自从军团败走贝坦加蒙之后,这样的事情已经愈演愈烈了,父亲,你也许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军团的情况了,虽然影月苍狼主力随您撤回了科尼亚,但依旧有不少的连长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滞留在外面。」
「他们有的人是因为战争或者任务,有的人是单纯的不愿意归队。」 「尤其是那些由泰拉老兵统帅或者以泰拉老兵为主的连队,他们中的相当一部分都在向朦胧星域、向哥特星区靠拢——据说塞扬努斯的麾下已经汇聚了十多位连长,他现在随时都可以拉起上万人的队伍。」
「甚至是像克鲁兹这样的,在泰拉老兵中对你尤其忠诚的代表,他和他的连队此时也都游走在科尼亚的外围——显然,他对你的忠诚正在接受考验。」
话说到这里,马洛赫斯特已经不由自主地迈步上前,双手撑在桌子上,用一种夹杂著急切与恳求的表情,与他那看起来依旧保持著云淡风轻的基因之父对视著。
「听我说,大人。」
「这就是现在的情况,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来和您汇报这件事情。」
扭曲者的手慢慢握成了拳头。
「我承认塞扬努斯的行动的确非常谨慎且聪明,虽然我早就已经有所察觉,但直到今日我依旧没有找到一份能够作为证据的名单或者行动记录——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显而易见的,这些效忠于塞扬努斯和洛肯的哥特党徒们,已经过了需要在地下悄悄地互相串联、积累物资的阶段了,他们已经不需要再隐藏自己的存在,他们正在公开挑起对于军团和您的背叛。」
「那些泰拉老兵们正在肆无忌惮地涌向哥特星区,位于朦胧星域的世界和哨站纷纷与我们断开了联系,而塞扬努斯与洛肯两人的舰队早在很多天前便已不知去向。」
「每过一天,汇聚在哥特星区的反叛力量都会更加强盛。」
「显而易见的,他们也不打算再隐瞒自己的存在了,而是准备趁著钢铁之手和暗黑天使即将对军团发起加急的时机,从军团内部爆破并成为那个捅出背后一刀的第五纵队。」
「所以我们已经不需要证据了,父亲。」 马洛赫斯特摇了摇头。
「费鲁斯和泰拉舰队正在逼近,庄森和基里曼的军团正在冲过大漩涡,察合台可汗和福格瑞姆已经与我们断开了联系。」
「而就在这个时候,就在我们需要众志成城共渡难关的时候,塞扬努斯和洛肯却在没有任何提前汇报的情况下,擅自在军团的体系内聚集起第二个指挥中心。」
「他们想要做什么,难道很难猜吗?」
不知不觉间,马洛赫斯特发现,他的双手几乎要将桌子抓破了。
他像是一条饥肠辘辘的狗一样,将目光拥挤到了影月苍狼之主的面前,既像是威胁又像是哀嚎,希望著他的基因之父,能够听进去他现在说的话语。
「求您了,大人。」
他的声音衰落得不可思议。
「我知道贝坦加蒙的事情也许对你的打击很大,我知道,也许你的内心里并不愿意你的子嗣为敌——但我请您睁开眼睛,我请你看看军团现在的困境。」
「我们已经四面楚歌了,大人,我们正在被整个银河的敌意和愤怒所包裹。」
「费鲁斯、庄森和基里曼的军团正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每个人都会将我们碎尸万段,而塞扬努斯和洛肯却在这个时候选择背叛了影月苍狼的荣誉,成为了可耻的叛徒!」
「我几乎都能想像得到,大人,一旦塞扬努斯和洛肯公开宣布他们的叛乱——这也许在明天就会发生,这个消息无疑会让本就摇摇欲坠的军团雪上加霜,因为这意味著,我们失去了整个朦胧星域,因为这意味著,我们本就捉襟见肘的兵力将再遭重创,因为这意味著,我们将失去唯一安全的大后方,从此之后,在四面楚歌中面对围攻。」 「荷鲁斯大人,父亲!您是我此生所见过的最优秀的军事统帅,你比我更清楚这些消息对于士气会造成怎样的打击。」
「而现在,我们已经承受不起打击了。」
「接下来的任何一次失败,都有可能让整个红宝石之王号瞬间崩溃。」
马洛赫斯特抬起他的两只手,五指徒劳地在空气中试图抓取些什么,他在自己的腔调中听到了哭泣的韵味。
「您知道的,您知道塞扬努斯和洛肯这两个名字对于影月苍狼来说意味著什么?他们是你的左右手,是您的基里曼与圣吉列斯,是您最信任的人,是那些依旧在前线战斗的影月苍狼所仰仗的对象。」
「你能想像他们宣布脱离军团的公告会对于士气造成怎样的打击吗?」
「你能想像这几个月来,仅仅是为了维持军团内部最基础的稳定,我和艾泽凯尔就已经穷尽了我们的全力,而对于塞扬努斯?我们没有任何的办法。」
「我们甚至无法纠集一支新的军队去讨伐他们,虽然他们也许只有一万人,但我们手头却连能够镇压这一万人的机动兵力都没有。」
「费鲁斯的军团来势汹汹,我们连能不能挡住铁十军团的下一波攻势都不知道。」
「就算能,就算我们兵力足够,但无论是艾泽凯尔还是我,我们在战场上都不会是费鲁斯或者塞扬努斯的对手。」
「他们可以轻松地击败我们,将整个朦胧星域从狼之国度中割裂出去,又或者干脆从芬里斯一口气冲进科尼亚。」
「大人,这不是危言耸听,这是极有可能在几十天,甚至十几天以后就发生的事情。」 「而我们对此毫无办法——我们无法在战场上击败他们,也无法凝聚起统一的军团。」
「我和阿巴顿已经穷尽了全力,但我们能做到的仅此而已。」
「现在,我们只能依靠您了,大人,我们只能祈求您的力量,祈求您在战场上无可匹敌的能力和您在影月苍狼中无人可比的威望。」
「您能在战场上击败费鲁斯,您能在塞扬努斯宣布掀起叛乱的时候,只需要一露面就能重新稳定住整个军团。」
「除了您之外,没人能够做到这些。」
马洛赫斯特稍微停顿了下来,他听到自己大喘气的声音,也感受到了他刚才的话语是多么的失态,多么的语无伦次。
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像是一个卑微的老人般,弯著自己本就扭曲的腰,隔著一张桌子,看著他那低著脑袋又沉默不语的基因之父。
「所以,大人,我恳求你。」
「虽然我知道,你同样在度过一段艰难时间,但我希望你能看看你的子嗣,我希望你能回到影月苍狼的中间,告诉他们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
「告诉他们,塞扬努斯的叛乱不会是整个第十六军团历史的终结。」
「告诉他们,我们可以挡住费鲁斯,挡住庄森和基里曼的联军——我们可以为这场战争寻找到一个更体面的结局。」 「告诉他们……」
「至少现在,现在不要失去希望,一切也许还会有所转机……也许还有机会。」
「……」
荷鲁斯沉默了很久。
也许几秒钟,也许几分钟,也许更久。
马洛赫斯特甚至一度认为,他的基因之父是以一种轻蔑、可憎的态度,在对待扭曲者这几乎从未掏出的肺腑之言。
有那么一瞬间,马洛赫斯特的脸上甚至闪过了一丝绝望。
他考虑过死亡,考虑过在平淡的告别原体后为自己选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结局。
而这一切的妄想,最终终结于荷鲁斯那慢慢抬起的额头。
和那句话。
「还有机会?」
战帅似乎在笑,又或者只是错觉。 「你自己相信这句话吗,马洛赫斯特?」
这句话让扭曲者呆呆的愣在了原地。
他看著原体那张泛著笑容的脸——这种表情从未出现在他的预期之内。
他想过荷鲁斯会生气,会震惊,甚至会保持漫长的沉默,又或者继续颓废下去,他从未想过原体会微微一笑。
是啊,微笑。
真正的微笑。
一种多么神奇,多么强大的力量。
它往往和另一个词保持著密切相关,一个此时似乎根本不应该出现的词。
信心。
「马洛赫斯特。」
当扭曲者感到茫然的时候,荷鲁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回答我,我的孩子。」
「你觉得这场战争还有机会吗?」
马洛赫斯特张了张嘴——他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他在脑海中甚至为了不同的目的而编造过不同的答案,但此时,当原体那双海绿色的瞳孔直直地盯著他的时候,扭曲者却只能麻木的说出一句根本没有想过的话。
「我不知道,大人。」
「我不知道。」
「但我……」
他深深的呼吸了一下。
「但我想不明白,我们该做些什么?我们又怎么能获得接下来的胜利?」
原体点了点头,似乎马洛赫斯特这个回答根本没有超出自己的预料。
他又保持那种高深莫测的沉默,直到扭曲者的汗水开始从他的额头上大把大把的滴落。
而在某个时刻,仿佛一道惊雷,乍然刺破了房间中那令人难堪的寂静。
「跟我来。」 原体的声音非常短暂,如果不是扭曲者始终提高了注意力的话,他根本听不见。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基因原体已经做出了一个让他无比激动的行为:荷鲁斯从王座上站起身来,活动一下四肢,然后便毫不犹豫的迈步而出,却并不是走向门外。
正相反,他向房间内部走去。
而扭曲者来不及多想,几乎是遵循了身体的本能紧紧跟了上去。
直到原体走到了一副巨大的、占据了整张墙壁的画作面前,从那天衣无缝的笔墨勾勒中推出了一扇暗门,眨眼间便消失了。
马洛赫斯特跌跌撞撞的跟上,一头扎进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这是一种足以令阿斯塔特超人般的视野失去效果的黑暗,只有基因原体在前方的稳重且富有节奏感的脚步声,才能为马洛赫斯特点明前进的方向。
他不知道在黑暗中跋涉了多久,才听到原体终于停下步伐,推开另一道大门的声音。
骤然出现的光芒让马洛赫斯特忍不住的眯起眼睛,然后也跟著一道冲到另一个世界中。
而当扭曲者终于适应了光线,再次向四周看去的时候,他发现他正身处一座他此前从未有过印象的指挥部中。
这是一个非常巨大的房间,每一张桌椅和每一份纸笔似乎都是为了原体而准备的。
除此之外,它就和红宝石之王号上其余的指挥部或者战略会议室没有任何的区别,巨大的圆桌和空闲的椅子上,堆满了至关重要的垂直情报,那实时更新的星图,则是占据了一整面墙壁的空间。 马洛赫斯特扫了一眼那个星图。
而正当他打算看向别处的时候,扭曲者的目光突然顿住了,然后带著一丝惊愕,又猛的将视线甩了回去。
对,那个星图。
原体就站在星图面前——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在那个星图上似乎描绘的并不是现在的这场战争。
在这一张巨大的、囊括了整个银河系的星图上,的确清晰地标明了影月苍狼一路逃回狼之国度的路线,以及钢铁之手、暗黑天使和极限战士紧随而至的进军步伐。
但这上面不止有这些。
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影月苍狼在这张星图上并非是一味的被动挨打。
他们的行军轨迹在返回科尼亚后,便迎来了一次惊天的逆转,再一次指向神圣泰拉,并在狼之国度的边境某处,与帝皇之子一同挡住了钢铁之手的进军。
而在银河的另一边,来自于暗黑天使、极限战士和其他忠诚派军团的部队似乎也在一个又一个遭遇点上遭遇了挫折,不得不暂时地退缩了回去。
除此之外,在其他的战场上,譬如死亡守卫与暗鸦守卫的边境线,又或者是那个始终未曾走上舞台中央的怀言者,似乎也都有一些额外的注视和假想——这星图上描绘的,似乎并不是一场被动挨打的战争,并不是影月苍狼军团似乎命中注定的覆灭。
正相反,描绘这张星图的操盘者是在认真地思考,荷鲁斯的子嗣们,该如何在这种绝境中翻盘?
而且根据其上的痕迹来看,这位操盘手甚至正在构想著不止一种翻盘的可能性。 「哈……」
马洛赫斯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一瞬间就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将狂热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他的基因之父。
荷鲁斯同样在看著他微笑。
「扭曲者,我的孩子。」
「你以为我在过去的三个月里,只是忙著在自怨自艾吗?」
说到这里,原体忍不住地摇了摇头。
「好吧,大部分时候的确是这样。」
「但我好歹是帝国的战帅,是大远征的象征之一,马洛赫斯特——我没有你想像的那么脆弱。」
「就算我的确还没想明白很多问题,但这并不说明在危机面前,我只会被动等死。」
「我知道,马洛赫斯特,我知道费鲁斯、庄森和基里曼的军团正致力于让我们陷入死地,我知道塞扬努斯和洛肯,他们也许对我之前的种种行为有一些小小的不满,我还知道贝坦加蒙的失败对于我、对于我们来说,到底意味著什么。」
「我知道你想说的那些事情,我也知道军团现在的动荡以及盟友的分崩离析,这一切我都能想到,马洛赫斯特,当我狼狈的逃离贝坦加蒙的时候,它们就没有出乎我的预料。」 「所以,当我回到红宝石之王后,当我决定自己待一会的时候,当我终于从贝坦加蒙的打击中恢复过来的第一时间——我就来了这里并开始构想这场战争接下来该怎么办。」
「实话实说,我的孩子,这场战争的真实情况可能比你想的要更糟糕一些。」
「但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并不是毫无转机,我们只是需要一点……额外的运气。」
「以及……一点勇气。」
「是的,勇气。」
荷鲁斯重重地点了点头,不知道是在说服马洛赫斯特,还是在说服自己。
「勇气,这是我们现在最需要的,也是我始终没有走出这个房间的原因。」
「这一方面是因为我需要等待,我需要等待费鲁斯和庄森的进军来揣摩出他们对于战争的态度,我需要等待塞扬努斯和洛肯这样的反对派自己跳出来,以确定军团日后的结构,我还需要等待察合台可汗与福格瑞姆,等待他们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这些都让我不得不蛰伏起来。」
「因为我很清楚,作为这场战争的风暴眼,一旦我公开露面,整场战争的局势都将因为我的一举一动而发生改变——也就是说,我将再也没有机会以纯粹的观察者身份,来看待这些极有可能与我为敌的人了。」
「当然,这只是一方面。」
「而另一方面则更为重要,我的孩子。」 荷鲁斯将双手背在身后,他像至尊巨人般静静的看著马洛赫斯特。
「我还缺少一个理由。」
「一个……理由?」
扭曲者有些不可置信。
而原体只是点了点头。
「没错,我的孩子,一个理由。」
他转过身,静静的看著那张星图,和他在星图上规划好的,崭新的战争。
「一个让我能够将这场战争继续下去。」
「并与帝皇,我的基因之父,我最崇拜与敬仰的人类之主,拔刀相向的——理由。」
「一个——只是用来说服我自己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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