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7章：最后的影月苍狼？（1/2）
地狱犬号。
这是洛肯为自己的座舰起的名字。
一个能让阿巴顿咧之嘴笑出声的名字。
一个能让牧狼神宠溺地摇头，然后满脸无奈的名字。
一个能让塞扬努斯挑著眉，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的名字。
一个甚至可以让小荷鲁斯那张冰川般的脸也有所震动的名字。
同样的。
它还是一个可以让那个一向以扭曲和无情而著称的马洛赫斯特，在沉默片刻后，诚恳地点了点头，说出那句话的名字。
……
「不错，加维尔。」
「你给你的船起了个好名字。」
「它很适应你——非常的适合。」 ……
地狱犬号。
它是一艘再标准不过的帝皇级战列舰。
约十二公里长，约三公里宽。
好吧……其实没那么标准。
在大远征后的黄金时代，对于那些古老战舰的翻修改造，似乎成为了一时的潮流。
有人说，这种潮流是由那位远东的蜘蛛女皇率先引领的——这是她对于自己的荣光女王的一次又一次的扩建，让各地的原体和铸造世界们，看到了这个新奇的领域。
但真相到底如何，早已无人在乎。
就像地狱犬号。
无论它翻新得有多大，它原本的那些尖牙利爪既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
它装备有一组标准的舰首武器阵列，两组舷侧武器阵列，一组背侧武器阵列，另外，还准备有八组舷侧舰载机发射平台，可以一次性发射八支空军中队——每支中队都配备著标准数量的剑尾截击机和掠夺者级轰炸机。
而这就意味著，除了传统的宏炮、鱼雷以及光矛之外，拥有一艘标准的帝皇级战列舰往往意味著在一场战斗中可以拥有更多的选择。 但和这些【新锐】的武器相比，地狱犬号本身却显得缓慢，且笨重。
毕竟，帝皇级战列舰本身就是一种非常古老的设计，其可追溯到的历史源头，甚至要比帝国和大远征都要更加地悠久。
而说是战列舰，但这不过是帝国海军那粗糙却实用的主力战舰分级的误导。
实际上，比起更加纯粹的报应级，或者万金油一般的奥伯龙级，帝皇级的武器装备和舰船设计，都让它更像是一艘指挥旗舰，一艘装甲航母——像是一位更适合运筹帷幄，而非去冲锋陷阵的元帅。
这也是洛肯会选择它的原因。
作为影月苍狼的第十连长，同时也是牧狼神的四王议会的成员，加维尔—洛肯已经太久都没有亲临过前线了。
距离他上一次亲自指挥一场战斗，已经过去至少十年了，而上一次的冲锋陷阵，则是更久之前的事情。
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
虽然，自从乌兰诺的分封仪式，宣告了整场大远征的结束之后，银河系总体的和平环境的确让绝大多数阿斯塔特军团，不得不选择刀兵入库，马放南山。
但影月苍狼却几乎是唯一的例外。
而究其原因，甚至可以一路追溯到发生在大远征早中期的三次冉丹战争。
荷鲁斯统治下的国度，也就是世人口中的狼之国度，其北部和西部大片的疆土，曾是人类帝国与冉丹帝国在第二次冉丹战争期间来回拉锯的主要战场。 整整十年的毁灭性的战争，让银河的北部疆域就此变得荒无人烟，也理所应当地，限制了神圣泰拉对于这里的控制力。
事实上，直到帝皇在乌兰诺上宣布了大远征的结束，也基本确认了新生的人类帝国对于整个银河系的掌控的时候，朦胧星域的大片边疆依旧是脱离于泰拉缰绳的独立状态。
这也是为何分封给牧狼神的狼之国度会比其他原体的封国都更大的原因之一。
因为在这个过于庞大的国度中，有大约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的领土，都是需要战帅动员他的军队，用武力进行收复的野地。
所以，当整个帝国都在享受大远征后的整整五十年的黄金岁月的时候，第十六军团实际上是唯一一个，没有解除大远征状态的军团。
这种劳累的军事义务也是战帅和影月苍狼们会对于神圣泰拉满腹牢骚的一个因素。
不过，话分两头，虽然攻略这些尚且没有臣服于双头鹰旗之下的世界，是战帅在这半个世纪里最重要的任务——但对那些已经臣服的疆域和星系，也同样需要人去加以管理。
而这个职责，就落在洛肯的头上。
因为他是所有的荷鲁斯之子中，唯一能够与凡人保持漫长且融洽的关系的人了。
当然，塞扬努斯同样能做到，但这位第四连长总是有著更重要的任务。
于是，一个对于洛肯本人来说非常滑稽甚至有些荒诞的景象就出现了。
当他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连长，连一艘属于自己的舰船都没有的时候，他可以在前线和兄弟们并肩作战，在大远征最激昂的舞台上为自己和自己的连队争取荣誉。 而现在，当他功成名就，当他的名字能够在银河的每一个角落被认出，当他成为了基因原体身旁最值得尊重的骨干的时候——尽管他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战舰甚至是一支舰队，却再也没有回到战场的机会了。
现在，属于加维尔—洛肯的新战场是办公桌和宴会厅，是永远也批不完的文件，和那些如同机械神教的祈祷仪式一样冗长、复杂又剪不断，理还乱的名称、分属单位与人际关系。
他需要记住成百上千个星球总督的名字和他们的所属家族，记住他们的世界能够为影月苍狼军团提供什么样的资助或给养，记住那些值得绝对信任的姓氏，以及那些必须在战争时节被加紧关注的面孔。
坦率地说。
洛肯并不喜欢这份新工作。
从骨子里来讲，他也是一位影月苍狼。
他也渴望著用利刃和鲜血在战场上为自己摘取荣耀——就像阿巴顿做的那样。
但来自于基因之父的信任和袭击，总是可以战胜阿斯塔特自身的思想，既然牧狼神想让洛肯成为他的保民官，那么，加维尔自然会拼尽一切地去做到这一点。
而事实证明，他也的确做到了。
他成为了帝国战帅在战线后方与心腹地带的大管家，成为了实际上随时随地立刻调动数百个星系与海量物资的实权人物，成为了那个当牧狼神将所有精力放在前线时，可以在后方擅自做出一些调动，却又不会被怀疑，更不会遭到阻挠的，那个独立的山头。
只需要一句话，他就可以从帝国战帅的掌握下拉走至少几十个世界上的总督——比起那位并不怎么关注基层的牧狼神，这些凡人的统治者显然更愿意服从洛肯的命令。
毫无疑问，地狱犬已经大权在握，他甚至可以从某种程度上撬动帝国战帅的权力根基。 「」「首」「发」「d」「e」「q」「i」「x」「s」「.」「o」「r」「g」
但洛肯从未这么想过。
他一生中渴求的所有荣耀，都来自于基因之父的嘉奖与肯定——而能够加入四王议会的殊荣，更是让这条地狱犬早已暗自发誓，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愿意为，牧狼神而肝脑涂地。
他也许的确有著背叛荷鲁斯，甚至可以正面挑战荷鲁斯的底气。
但他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想法——他也根本不会意识到自己可以这么做。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情况一直如此。
而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在洛肯未来的那漫长的人生中，这种情况也将会持续下去。
……
直到这场叛乱。
打碎了牵扯其中的，每一个人的命运。
自然，也包括加维尔–洛肯。
—————— 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在塞扬努斯第一次在私下的谈话中向他透露了那个危险的思想？
当时，虽然叛乱已经开始了，但战局还没有发展到如今这副泥泞的地步。
牧狼神和他的盟友们的军团在太阳星宇的各处连奏凯歌，几乎所有人都相信，属于高领主们的政权，撑不到下一个年头。
而当时，塞扬努斯和洛肯所讨论的，也不过是对于他们的基因之父荷鲁斯【已经变得不太像从前】的担忧而已。
他们的确还成立了一个地下组织，一个想要在狂热的时代浪潮中，保存好影月苍狼军团最开始的灵魂与本心的俱乐部。
原本，他们都以为这是杞人忧天，这只是他们一帮老水手在驶向一片新的海域时，本能的担忧和自欺欺人罢了。
但谁都没想到，贝坦加蒙上那个最糟糕的下午，让塞扬努斯和洛肯曾经规划的一切，瞬间就有了意义。
当牧狼神的舰队，狼狈不堪的撤回到了科尼亚上的时候，一直身处战线后方的洛肯也受到了来自塞扬努斯消息。
四连长没有和地狱犬解释，前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这已经不再是秘密了。
他只是要和洛肯约时间见一面。
同时，让洛肯按照计划——准备好。 「……」
洛肯知道他要准备好什么。
当牧狼神的追随者们还在太阳星域一路高歌猛进的时候，他与塞扬努斯就曾在私下里无数次讨论过这个话题。
但彼时，他们两个都没有想到，这一天居然真的会来。
而且会来的这么快。
但无论如何，洛肯就是洛肯。
一个能让荷鲁斯当众称赞其为【我的圣吉列斯】的人，注定了他的能力超群。
尽管，这位第十连长的精神世界仍旧没有从战帅的溃败，以及整个影月苍狼都被帝皇宣判为叛乱者的冲击中走出来。
但是，当从前线退回来，风尘仆仆的塞扬努斯，敲响了他的房门的时候。
加维尔–洛肯。
的确已经像前者所期待的那样。
他已经准备好了。 ——————
「哥特，潘德克斯，还有梅佐阿。」
「我已经和他们谈好了。」
「他们愿意支持我们的行动——条件是神圣泰拉需要忘记过去那些年的……不愉快。」
……
时隔多月，当塞扬努斯和洛肯再一次面对面地坐在了一块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地感到了一股非常荒谬的不真实感。
即便早已有所谋划，即便现在已经到了相当于临门一脚的地步。
但一想到他们要做的事情，无论是塞扬努斯还是洛肯，都感到了本能的退缩。
那是源自于阿斯塔特的血脉深处，对于基因之父绝对的服务与敬仰。
这种天生的臣服，正在激烈地反抗。
它在反抗两个影月苍狼即将做的事情。
…… 「但有些事情，我必须做。」
「而且，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多月不见，在塞扬努斯的脸上多出了一些让洛肯辨认不出来的东西。
那是沉稳？是感慨？是悲伤？亦或者只是终于看破了现实的——决然。
洛肯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当塞扬努斯用这样一幅凝重却复杂的表情，对他开口的时候，无论这位第四连的连长，想要他做什么。
洛肯都无法拒绝。
哪怕……
哪怕他是在邀请洛肯一起掀起叛乱。
一起背叛他们共同的基因之父，荷鲁斯。
「不。」
「这不是背叛，加维尔。」 塞扬努斯摇了摇头。
接著，他扬起了一只手，在空气中胡乱地抓取著些什么，似乎想在他依旧混乱的思维中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汇，来形容他们即将要去做的那件事情。
「这是……这是……」
但过了一会，塞扬努斯就放弃了。
「嗯，我们……」
「我们只需要做出一个表态，要告诉所有人一个准确的消息。」
「如果原体仍旧执迷不悟，如果他仍然打算继续与帝皇为敌的话，」
「那我们将不再为他开枪了。」
「我们依旧是影月苍狼。」
「是荷鲁斯之子。」
「我们依旧愿意为我们的父亲，为牧狼神流干最后一滴血——如果帝皇需要我的基因之父去泰拉赎罪，那我会跪在他的身边，和我的基因之父承受同一份惩罚。」
「无论那会是什么。」 「但如果，我们的基因之父，要求我们继续向泰拉人开火——我不会再这么做了。」
「这不是中立洛肯，这也不是背叛，这只是一种及时的止损。」
「事实证明，在这场战争中，我们的理由是站不住脚的，我们是过错的那一方，在过去的十八个月，所有的鲜血，所有的死亡，所有的灾难与哭泣，到头来，都需要由我们，由影月苍狼来承担责任。」
「这是我们无法逃避的事情。」
「我们不能逃避过错。」
「我们也不能一错再错。」
「帝皇对于影月苍狼，对于我们的基因之父的惩戒，是否还有回转余地，是一回事。」
「但从此之后，不能再让任何一个帝国的子民，为了我们的错误，而多流下一滴血。」
「这就是另一回事了。」
「是时候结束这场战争了，洛肯。」
「是时候让我们的父亲意识到了。」
「战争已经结束了。」 「无论他想不想承认——我们已经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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