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6章 一通跨国电话，天才只是见李爱国的门槛，老帕卡德的反击
东方人的特点就是勤奋，哪怕是搞学术也不例外。
剑桥大学医学研究所的王应睐教授也是如此。
只是今天他的行为有些反常，那些研究员们都在实验室里忙碌，他却坐在办公室里嘀嘀咕咕。
“爱国同志的那篇论文到底是关于什么内容的，不但惊动了《NATURE》，连诺里什教授也打来电话了.....还要求亲自通话。”
《NATURE》期刊的大名在学术界人尽皆知，能够让编辑亲自打电话，本身就是一件不俗的事情。
而诺里什教授更是剑桥大学的镇校之宝，还有传言教授是剑桥内最接近诺贝尔奖的人。
关键是。
李爱国研究的是医学。
诺里什教授是大气化学方面的专家。
两者不搭噶啊。
“算了，不想了，还是赶紧联系吧！”
王应睐教授收起思绪，拿起电话先是联系了港城的朋友，再通过港城联系上了外事部门。
外事部门的领导接到电话后，也有些懵了。
“什么？国外的教授要跟李爱国同志直接进行通话？”
“对方还是剑桥大学的知名教授，在国际学术界极具影响力？”
“看来爱国同志又搞出来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外事部门的会议室里，领导们顿时议论纷纷。
“咳咳，大家安静一下，都议一议，这事儿咱们该如何处理。”大领导敲了敲桌子，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领导们都面带难色，毕竟这种事情没有先例。
“我觉得可以打破常规，这应该是学术交流。”
“我也同意！咱们应该立刻安排直接通话，绝不能耽误了正事。”
“也许跟海克斯空调在海外被攻击有关.....”
此时一个领导提出了观点。
外事部门的领导闻言，沉思了片刻，然后一锤定音。
“爱国同志是绝对值得信任的好同志！
他跟剑桥教授进行学术交流，这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通话的转接工作，立刻、马上、尽快安排下去！”
“是！”
有了尚方宝剑，各方面都开了绿灯。
邢段长看到外事部门的同志带着电话局的人，来到工作室，才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儿。
“爱国啊，你等会儿通话的时候可得注意点分寸。”
“段长放心吧。”李爱国清楚邢段长的顾虑。
如今外面的风越来越大，不少人就喜欢捕风捉影，一点小事都能被无限放大。
“爱国同志，电话线路已经紧急改装完成了！
这条专线将通过总机，直接跨海通往港城，港城那边会进行国际转接。”
电话局的同志将电话交给李爱国。
“同志们，辛苦了，谢谢！”
等电话局的同志和外事部门的同志离开办公室，李爱国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在那个通讯还不发达的年代，转接足足花了五分钟的时间。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听筒里终于传来了一道伦敦口音。
“哈喽？是李吗？”
“你好，教授先生。我是李爱国。”李爱国用娴熟的外语回答。
“哦！亲爱的李！我们已经收到您的那篇论文了！
您在论文中提出的那些观点，简直是奇迹！
特别是在平流层短波紫外线的化学反应机制方面，绝对是天才般的构想！”
电话对面，诺里什教授攥着话筒，激动的说道：“可以说，这篇论文解决了学术界的未解之谜，即臭氧损耗量的数值缺口。”
似乎是觉得李爱国身处东方，可能不太了解国外目前的研究进度。
诺里什教授解释起了这个所谓的“数值缺口”。
原来。
自打现代大气学建立之后。
国外的数家顶尖大学和气象站就联合了起来，持续观测大气层内各种气体的变化情况。
并且，他们还建立了一套 Chapman氧循环理论。
根据这个理论，大气中的各种气体在不断的循环交替中，其总浓度应该始终保持在一个稳定的数值。
但检测数据却显示，过去十多年间大气层的臭氧含量在不断减少。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违背常理的现象？
这便成了整个大气学界悬而未决的问题。
李爱国也听说过这个循环理论，只是点了点头，淡淡地“嗯”了一声。
诺里什教授接着说道：“不过，亲爱的李，我对于您论文中的很多关键节点，还有不少不明白的地方。
不知道……能不能请您帮我这个老头子解答一下疑惑？”
“当然可以，教授先生。”李爱国自然不会拒绝。
马多克斯立刻会意，迅速递上纸笔，俯身准备逐条记录答疑内容。
“亲爱的李，您在论文中明确地指出，自由基催化循环是具备普适性的！
也就是说，不仅氢氧自由基可以损耗臭氧，您认为氯自由基同样可以完成同类的臭氧催化破坏？”
诺里什教授抛出了第一个问题：“可是李，目前整个学界，都公认只有水汽分解产生的OH、HO₂等氢氧自由基，才能够形成臭氧的催化损耗循环。
所有人都认为。
这套机制是氢氧体系所独有的反应，卤素气体是绝对不可能复刻这一过程的！
那么，为什么您认为氯自由基可以做到？”
这也是诺里什教授立刻给出审核意见的原因之一。
话筒这头，李爱国闻言微微一笑。
“教授先生，所谓的自由基催化普适性，其本质，是催化反应必须遵循统一的动力学规则！
它不会因为分子种类的差异，就产生什么无法跨越的本质性壁垒！”
此话一出，诺里什教授呆愣住了。
上帝啊！这……这竟然已经涉及到了分子动力学方面的知识了！
不过诺里什教授并没有插言，而是飞快的书写下来。
李爱国接着说道：“分子的结构特性一致，动力学参数高度吻合。
只要满足这两点，氯自由基就必然具备自由基催化循环的能力！
当然了，要想在理论上证明这一点其实也很简单。
只是，现在在电话中，想要推导那些复杂的公式，稍稍有点不方便罢了。”
证明也很简单，只是在电话里有点不方便...
诺里什教授的脑海中，瞬间想起了有位数学家曾经写下的那句名言。
“我已经找到了一个绝妙的证明方法，但是这里的空白太小了，我写不下！”
方便啊！亲爱的李！这简直太方便了！
.....诺里什教授差点忍不住喊出声来。
但是他现在还有更多的疑问，只能强压下来。
“亲爱的李，这一点我大致明白了！
您的智慧让人惊叹！
那么，对于羟基自由基OH的重新生成机制，您又是怎么看待的呢？”
“哦，这一点就更简单了……”
李爱国总算是理解穿越文抄书的爽快感了。
把后世那些基础科学知识，拿到这个年代来进行降维打击。
这种装逼的感觉，实在是太特么爽了！
诺里什教授在电话那头听得连连点头，
同时他的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就刚才那短短的几个问题中。
这位名叫李爱国的东方年轻人的回答，竟然已经横跨了大气运动学、分子运动学、高分子物理学、光电化学……足足七八个截然不同的领域！
并且，他对每一个领域的见解，都是极其尖端的！
看着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的推导内容，诺里什教授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已经带上了深深的敬意。
“亲爱的李，今天真是受教了！
您的博学让我这个剑桥老头子感到汗颜！
您放心，一旦我们核实了这篇论文的数据，《NATURE》期刊社会马上将它作为头版头条刊登出去！
再见，我尊敬的朋友！”
“再见，教授先生。”
李爱国挂了电话，端起搪瓷缸子喝口茶水。
一直守在外面的邢段长见电话挂断了，立刻推门走了进来。
“情况怎么样？”他生怕李爱国回答不上来那些问题。
“段长，您就放心吧，他们问的都是一些极其简单的小问题罢了。”李爱国咧嘴一笑，云淡风轻。
“是吗....”邢段长嘴角抽抽两下，他在外面可是听到了，李爱国用那外语，讲得内容。
他在外面虽然听不太懂外语。
但里面夹杂着的那些复杂的数字、公式和专业符号，他可是听得真真切切的！
那玩意儿，听起来能特么是“简单的小问题”？！
想到这里，邢段长脑海里突兀的浮现出一个想法。
刚才李爱国的声音特别大，难道是故意让外面能听到？
这小子啊....办事还真是周密。
此时，李爱国已经拿起材料准备前往京城地铁工地。
邢段长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一阵唏嘘。
.....
另外一边，大洋彼岸的剑桥。
诺里什教授的验算已经完成了。
“教授先生，怎么样？”马多克斯忍不住问道。
诺里什教授放下钢笔，神情动容：“这么说吧，在以往，我们口中所说的天才，只是见这位东方年轻人的门槛。”
马多克斯还是第一次听到诺里什教授如此高度评价一个人。
很显然，论文的审核工作已经完成了。
“我马上带着这篇论文返回期刊社！”
马多克斯很清楚这篇论文的分量，一点时间也没有耽误，当天上午就返回了期刊社。
在他返回期刊社的半个小时后，《NTAYUE》期刊社全体编辑，参加了一场会议。
总编将论文的情况，简单介绍一遍后，开口道：“马多克斯的意见是将这篇论文作为头刊，刊登在下一期的期刊中。”
“我赞成，这篇论文连续解决了学术界的重大问题，含金量很高。”
“是啊！连诺里什教授那样严苛的人都极力推崇，我们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有人赞成，也有人反对。
“这只是诺里什教授个人的评审意见，我建议咱们再慎重一些，毕竟这篇论文关系到氟利昂破坏臭氧层的问题。”
马多克斯抬起头，看到提出反对意见的是皮特，眉头顿时皱起了。
这个皮特，是从小美家那边跳槽过来的。
平日里跟小美家的学术界、以及商界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虽然没有点名哈普空调，但是在座的编辑们都清楚，目前只有哈普空调使用了氟利昂。
一旦论文公布，将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皮特，正因为关系到臭氧层，我们才需要尽快公布！”马多克斯不能忍了，拍了拍桌子站起身。
“可是……这论文的数据正确性，目前仅仅只有理论推导，还没有得到大范围的实验完全确定……”
皮特涨红了脸，还在做着最后的阻拦。
总编也看出来了，直接说道：“咱们期刊上刊登的内容，从来不以百分百正确为骄傲，而是业界最重要，最前沿的问题，我赞成立马刊登。”
几个编辑也纷纷赞成了总编的意见。
“你们……你们简直是在玩火！”皮特气得一肚子火，却又势单力薄，只能摔门而去。
......
时间的车轮滚滚向前。
十月份，原本是一个充满了丰收的季节。
但在这个平行的时空里，却同样充满了动荡与不安。
小美家又又向猴子那边增兵了。
猴子被打得哭爹喊娘，不得不向老毛子求援。
老毛子送去了一大批二踢脚，甚至还打算直接派队伍前去。
与此同时，第二届世界人口会议也在贝尔格莱德举行着。
....
外界风起云涌。
而此刻，哈普公司总部的办公室内，董事长老帕卡德的心情却是格外的舒畅。
现在哈普空调上市还不到一个月时间，就已经卖出了十万多台，也许要不了多久，就能把海克斯空调赶出市场。
“呵呵，那帮不自量力的东方人，竟然还妄想跟伟大的哈普公司斗？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老帕卡德端起一杯葡萄酒，悠闲的喝了一口。
突然。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秘书快步走进来。
“克丽丝小姐！作为一名拿着高薪的私人秘书，难道你在商学院里，连最基本的敲门礼仪都没有学过吗？！”
老帕卡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对于这位金发碧眼的女秘书，他的印象其实一直还是很好的。
毕竟，身为沃顿商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克丽丝极具商业眼光，对公司近期的战略布局帮助极大。
但是，作为一个上位者。
该敲打的时候，就必须狠狠的敲打，让她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这才是帕卡德的用人之道。
只是今天的克丽丝很明显有些异常。
她甚至没有半点要为自己失礼道歉的意思。
而是直接走到办公桌前，直接将一本期刊摆在了桌子上。
“董事长，麻烦您看看这个。”
老帕卡德有些狐疑地拿起来，只看了一眼封面，眉头就皱得更深了。
“《NATURE》期刊？
克丽丝，你是不是疯了？
这是一本科学期刊，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您翻开第一页。”
老帕卡德满怀疑惑翻开了，看了一眼标题，更加疑惑了。
《氯氟烃的光解离作用与平流层臭氧的催化破坏机制》
“这都是什么啊....”
“董事长先生，氯氟烃……在工业上还有一个您非常熟悉的通俗名字，它就叫做氟利昂！”克丽丝咬着嘴唇。
“氟……氟利昂？！等等！
这篇论文的意思难道是说，咱们空调里大量使用的制冷剂，会破坏那个什么见鬼的臭氧层？！”
老帕卡德搞清楚后，吓了一跳。
这篇论文就是一个炸药包啊！
“这论文肯定是胡说八道！肯定有巨大的漏洞，对吧？克丽丝小姐！”
“抱歉，我在拿到论文的第一时间，已经请教了大气研究中心的沃尔特・奥尔特教授，还有加州理工空气光化学实验室的哈罗德・约翰斯顿教授，他们已经对论文已经完成了初步研究，给出了一个答案。”
克丽丝停顿片刻，缓缓开口：“这篇论文没有任何问题，氟利昂确实会破坏臭氧层。”
轰！
老帕卡德的耳边响起了雷电的轰鸣声。
现在哈普空调正是高歌猛进的阶段。
可以预想要不了多久，哈普公司就会因为这款划时代的空调，赚得盆满钵满。
可现在，这一切都要因为这篇该死的论文全完了！
不，不行，一定还有机会。
老帕卡德深吸一口气，镇定下来，他点上根雪茄烟，足足抽了半根。
在一片袅袅的烟雾中，他的眼神渐渐变得阴鸷而冰冷。
“还记得沙利度胺事件吗？”
“格兰太制药公司将沙利度胺作为镇静安眠药上市，后因其抑制妊娠呕吐效果显著，在未进行充分胚胎毒理试验的情况下推广至孕妇群体。
该事件导致全球范围内出现约8000例新生儿畸形病例。
这是一场制药公司对不同构型药理作用存在巨大差异，认识不足而导致的悲剧。
这也是我们商学院里必考的经典案例。”
克丽丝很专业地背诵了教材上的内容。
“我幼稚的克丽丝啊！
你难道真的以为，格兰太制药那帮精于算计的老狐狸，是在医疗事故大规模爆发之后，才‘后知后觉’地认识到沙利度胺存在可怕副作用的吗？”
“您的意思是……上帝啊！难道格兰太公司……早就已经提前知道了副作用？！”
克丽丝仔细顺着这个思路一想，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第一批“海豹肢症“畸形儿案例发生在1956年。
而格兰太制药公司在五两年后，才承认沙利度胺存在重大副作用，停售了药物。
那可是足足五年的时间啊！
在这五年里，他们为了高额的利润，又害了多少无辜的家庭和新生儿！
“他们……他们怎么敢这么干？！”克丽丝觉得自己的三观都在崩塌。
“怎么不敢？在百分之三百的利润面前，资本敢践踏世间一切法律！”
老帕卡德冷笑一声。
我问你，在整件骇人听闻的案子之后，格兰太制药公司到底赔偿了多少钱？”
“一分都没有。
他们辩称这是药物发展史上不可预见的科学悲剧。
目前听说受害者依然在起诉格兰太，不过就算是胜诉了，能拿到手的赔偿金也屈指可数。”
克丽丝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了什么，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了老帕卡德。
“董事长……您难道是打算……也效仿他们，把氟利昂的危害……强行隐瞒下来？！”
“隐瞒？哦，不不不，克丽丝啊，你又一次展现了你的幼稚。”
老帕卡德将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繁华的城市。
“氟利昂是否真的会影响臭氧层？那不过是一篇纸上谈兵的论文罢了！
在学术界彻底达成统一共识之前，现在谁也无法100%确定！
退一万步说，就算它真的影响了……那所谓的臭氧层出现巨大空洞，也绝对是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之后的事情了！”
“到那个时候，那跟咱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听到这番令人毛骨悚然的无耻言论，克丽丝只觉得心中猛地一颤。
她当初放弃入职更优秀公司加入哈普，就是崇拜老帕卡德的商业水平。
她一直认为，商业竞争嘛，搞一些尔虞我诈的小手段，那都是司空见惯的正常事儿。
但是，明知道臭氧层空洞将会影响全世界，还要坚持推广氟利昂空调。
这种丧心病狂的行为，已经彻底超越了为人的底线和红线！
“你现在，马上给我准备一张大额的不记名支票。我要亲自去NCAR走一趟！”老帕卡德猛地转过身。
克丽丝在心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她太清楚老帕卡德的手段了。
这张支票砸下去。
看来，整个商界和学术界，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等老帕卡德离开后，克丽丝重新拿起那份期刊，手指头停在了撰稿人的位置。
“Li Aig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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