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暗河121

漫漫长冬终于散尽，寒风化作温柔暖风，草木抽芽。

明德十五年的春天，悄然而至。

唐玉换下厚重冬衣，身着一袭轻薄春衫，身姿轻盈明艳，与身旁的萧若风一同，驱车前往风晓寺拜访忘忧大师。

山寺清幽，禅音袅袅，草木清香萦绕周身。

二人步入禅院，忘忧大师早已端坐在蒲团上。

见二人前来，缓缓起身，双手合十，眉眼间漾着温和笑意：“唐施主，真是许久未见了。”

“也就三年而已，大师看起来却苍老了不少，”  唐玉笑吟吟地开口，语调带着熟稔的调侃，“带孩子……这般耗费心神么？”

萧若风在一旁闻言，低低笑出声，握着唐玉的手紧了紧。

他牵着身旁的人在忘忧大师对面的蒲团上落座，然后极自然地取过案几上温着的茶壶，手法娴熟地斟满三杯清茶，将第一杯稳稳推至忘忧大师面前。

忘忧大师无奈摇头，目光带着几分嗔怪，看向眼前笑意盈盈的女子。

“叶施主将两个孩子送至老衲这里时，曾言道，此乃唐施主你的建议。如今……唐施主竟然还来看老衲笑话。”

话音落下，他目光灼灼看向唐玉，那眼神分明在说：老衲这几年的“辛苦”，可都是拜你所赐。

唐玉顿时笑得更开怀，眼波流转，明媚动人。

萧若风将第二杯茶放在唐玉面前，这才端起自己那杯，含笑接道。

“大师若真不愿收，天下又有谁能强求？分明是见猎心喜，疼爱得紧，却偏要赖在阿玉头上。”

夫妻俩一唱一和，忘忧大师连连摆手，佯怒道：“罢了罢了，老衲一张嘴，如何说得过你们二人？”

他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案几，故意板起脸：“许久未来，怎的连些瓜果都不带了？越发小气了。”

这熟悉无比的“讨要”，瞬间让唐玉和萧若风相视而笑。

唐玉手一伸出，一个精致的竹编提篮便出现在案几上。

篮中水果满满当当，粉白诱人的蜜桃、金黄灿灿的柑橘、红如宝石的樱桃……清香瞬间弥漫开来。

忘忧大师在外是德高望重、佛法精深的圣僧，但在眼前这两位故人面前。

那点“馋嘴”的喜好早已不是秘密，彼此相处反倒有种返璞归真的随性。

他当即不客气地拈起一颗最大的桃子，咬下一口，丰沛清甜的汁水瞬间盈满口腔，令他满足地眯起了眼：“老衲此生所尝桃李之最，仍是唐施主所赠。”

“最甜的葡萄，也是我带来的呀。”  唐玉端起茶杯，惬意地啜饮一口，不忘补上一句。

“是极，是极。”忘忧笑着点头，目光在二人身上转过，渐渐染上几分悠远的怀念。

“岁月不居啊。老衲与若风相识，竟已近二十载了。那时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尚未与唐施主结缘。

老衲曾以为，他会是纵马江湖、诗酒天涯的侠客……”

他顿了顿，看着萧若风如今清俊却沉稳的眉眼，缓声道：“可他成了北离的琅琊王，成了震慑四方的将军。说来也奇，即便征战沙场多年，老衲在若风身上，却很少感受到寻常武将那种挥之不去的杀气。”

萧若风正执杯欲饮，闻言手势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无奈一笑，抬眼看向大师。

“大师说笑了，此处并非沙场，面对故人，心中唯有安宁，何来杀气？”

“不，大师说得在理。”唐玉侧首看他，眼中漾着温柔的光。

“征战多年的将领，身上往往带着经年累月沉淀下的杀伐之气，即便收敛，也难尽除。

可你和雷师兄却有些不同，离开战场，便似宝剑归鞘，光华内敛，反倒更见随性洒脱。”

萧若风在军中自有其威严，处置政务亦赏罚分明，举止有度。

但他骨子里，确实缺乏那种霸烈横绝、唯我独尊的“杀气”。

也正因如此，他的裂国剑法始终停留在第二重“破风”之境，再难寸进。

那需要的是斩断一切、碎裂山河的决绝心志。

而他这一生，似乎从未在任何事上霸道过。

能将裂国剑法练至第二重，已是因为他在战场与朝堂的倾轧中足够杀伐果断，心志坚定。

一颗桃子吃完，忘忧大师净了手，神色恢复平静，看向二人。

“好了，你们夫妻二人今日专程前来，总不会只为与老衲参禅论道、追忆往昔吧？”

唐玉与萧若风对视一眼，桌下相握的手，指尖轻轻挠了挠对方掌心。

萧若风眼底泛起笑意，先是以袖掩唇低咳一声，才抬眼缓缓道。

“不瞒大师，阿玉这些年来，潜心钻研，几乎将世间流传的各派武学精要都梳理研习了一遍。

唯对佛门一脉的至高武学，涉猎尚浅。她心中好奇，想向大师请教一二，了解佛门武学的精义所在。”

见萧若风主动铺好了台阶，唐玉立刻顺着他的话，笑容真诚地补充。

“大师知我脾性，我集百家武学，只为探究天地至理。所以佛门武学，我断不会用以逞凶为恶，更不会外传危害世人。”

“哦？仅是‘借阅’？”忘忧大师捻动佛珠，目光打趣地看向唐玉。

唐玉诚恳点头，眼神清澈。

所谓“借观”，自然是“观”过之后，心中便会留下清晰无误的“记录”。

这行径说起来颇有几分“土匪”的味道，但她做得理直气壮，表情无比真诚。

“那么，过去这些年，唐施主‘研究’世间各大武学，都是用这般……‘主动借阅’的法子？”  忘忧大师眼中含着洞悉的笑意，再次问道。

唐玉眨眨眼，笑容里透出一丝狡黠：“有时候……是‘悄悄’借。”

萧若风立刻低头，握拳抵唇，闷咳一声，肩头却因压抑的笑意而微微耸动。

待平复些许，他才抬头，眼中笑意未褪，语气却带着善意的提醒。

“大师，依我看，与其某日忽然‘不慎遗失’，或是‘莫名昏睡’后才发现秘籍不翼而飞，不若此刻便成全了她吧。您说呢？”

“你们俩啊……”  忘忧大师看着眼前这对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无间的夫妻，终是摇头失笑。

他捻动手中佛珠，缓声道。

“唐施主修为通玄，已非世俗境界所能衡量。

佛门至高武学，在外人眼中或许是了不得的秘传绝技，但在唐施主眼中，怕也不过是窥探天道法则的另一种途径罢了。

老衲又有何理由，不能借予一观呢？”

唐玉闻言，眉眼霎时舒展，亲自执壶，为忘忧大师重新斟满一杯清茶。

“那便先行谢过大师了。”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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