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3章 今朝只问一刀！

没有镜框。

没有镜面。

只有一个正在发生的刹那。

而刹那中央。

另一个人刚刚睁开眼。

他手中握着半块“果”字铜片。

虽然所有人都忘了他的名字。

青年却从对方眼中的杀意判断出一件事。

那是敌人。

无需过去证明。

谈笑古帝站在无色刹那中央。

没有神心威压。

没有永生之镜。

甚至没有能够证明身份的气息。

进入今朝镜后。

他同样失去所有过去。

手中只剩半块“果”字铜片，因为结果尚未发生，它指向未来，所以也在迅速变淡。

谈笑低头看着铜片。

眼神出现短暂迷茫。

他不记得为何来到这里。

也不记得对面青衫青年是谁。

可身体深处的厌恶与杀意仍在。

那是重复无数次后，已经刻进本能的选择。

“杀你。”

谈笑开口。

青衫青年抬刀。

“来。”

没有仇怨。

没有试探。

两人甚至叫不出彼此名字。

战斗却在第一个刹那爆发。

谈笑五指张开。

本应存在的永生之镜没有出现。

他忘了镜在何处，也忘了如何催动镜道。

青衫青年同样无法唤醒八道秘纹。

但斩天刀就在手中。

他不需要记得刀法。

只需向前斩。

漆黑锋芒擦过谈笑掌心。

鲜血飞出。

伤口尚未产生疼痛，当前刹那已经结束。

下一刻。

血液消失。

伤口也不复存在。

今朝镜中没有过去。

上一瞬受到的伤。

只要无法延续到下一瞬，便等同于从未发生。

谈笑看着完好手掌。

突然笑了。

“你杀不了我。”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拥有如此判断。

却能看出今朝镜规则。

每一刻都是新的开始。

再重的伤势。

也只存在于受伤那一瞬。

青衫青年没有回应。

第二刀落下。

谈笑被从肩头到腰腹劈开。

下一瞬。

肉身重新完整。

第三刀。

斩首。

第四刀。

神魂破碎。

所有结果都无法留到下一刻。

谈笑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盛。

他开始向前。

任由刀锋穿过身体。

只要撑过当前刹那，死亡便会被今朝镜抛在身后。

“没有过去。”

“便没有伤势。”

“你出多少刀都一样。”

青衫青年仍在出刀。

第一百刀。

第一千刀。

每一道轨迹都完全相同。

谈笑最初不在意。

可到第一万刀时。

他的身体突然停了一瞬。

胸口没有伤。

神魂也保持完整。

斩天刀却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极淡黑痕。

痕迹不属于过去。

而是所有刹那都重复出现的现在。

只要青衫青年每一瞬都作出相同选择。

这一刀便始终正在发生。

它没有成为过去。

自然也不会被第八镜抹除。

谈笑低头看着黑痕。

一段被斩断的记忆突然从识海深处翻起。

林长歌。

斩天刀。

东天盟。

葬神海。

以及他被困在第四镜后经历的一切。

“是你！”

谈笑眼中银光暴涨。

记忆恢复的刹那。

永生残镜与神心同时出现。

可下一瞬。

这些力量再次消失。

它们属于过去积累。

今朝镜不允许谈笑带入当前。

只有那半块“果”字铜片。

因为仍指向一个尚未完成的死亡结果，勉强留在掌中。

谈笑握紧铜片。

“林长歌会死。”

声音落下。

铜片亮起。

青衫青年胸口凭空出现一道血洞。

没有攻击过程。

也没有力量痕迹。

死亡结果先一步落在肉身。

东天古城内。

刘玄风等人同时看见那道身影向后倒去。

可他们仍旧想不起林长歌是谁。

只能看着一个无名之人死在盟碑前。

陈凡却猛地向前。

再次把自身魂火按进青衫青年胸口。

“你不是这个结果。”

没有过去作为证明。

这句话却属于陈凡此刻的认知。

今朝镜微微震动。

青衫青年倒下的身体停住。

胸口血洞没有愈合。

死亡却未能继续。

他低头看向伤口。

随后抬刀。

不是斩谈笑。

而是刺入自己胸口。

刀锋与“果”字制造的血洞重合。

谈笑眼神骤变。

“你做什么？”

“这道伤。”

青衫青年握住刀柄。

“现在属于我的刀。”

原本由因果镜确定的死亡结果，被他主动转化成此刻的出刀选择。

结果没有消失。

归属却改变了。

斩天刀沿血洞向外一拉。

漆黑刀光从青衫青年胸口冲出，顺着“果”字铜片与结果之间的联系，反斩谈笑古帝。

噗嗤！

谈笑胸口出现相同伤口。

下一瞬。

伤势没有消失。

因为“果”字仍在掌中。

只要林长歌死亡结果继续存在，这道反斩便始终正在发生。

谈笑终于明白。

他想杀林长歌。

便要先承受相同结果。

“断！”

他五指发力。

半块“果”字铜片从中央裂开一道缝隙。

死亡结果开始动摇。

青衫青年却已经来到面前。

左手抓住谈笑手腕。

右手握刀。

一寸寸将斩天刀从自己胸口拔出。

每拔出一分。

谈笑胸口伤势便加深一分。

黑血不断涌出。

没有被下一瞬抹去。

“放手！”

谈笑催动神心。

无效。

呼唤永生之镜。

没有回应。

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建立在过去。

失去过去。

谈笑甚至不如当初那个跪在山崖前的年轻人。

“你凭什么还能用刀？”

谈笑死死盯着对方。

“因为刀在手里。”

回答简单。

也正因简单。

不需要任何记忆。

青衫青年彻底拔出斩天刀。

随后反手刺入谈笑胸口。

两人的伤势在“果”字连接下完全重合。

谈笑若死。

青衫青年也会死。

谈笑脸上重新出现笑意。

“杀啊。”

“你我同命。”

“这一刀落下。”

“谁也活不了。”

青衫青年看着他。

没有松刀。

也没有继续向前。

只是抬起左手。

一拳轰在自己心脏。

咚！

霸体心跳响彻无色世界。

谈笑胸口神心也被因果牵引，发出相同震动。

可霸体属于此刻正在跳动的肉身。

谈笑的神心却来自过去夺取。

今朝镜不承认它。

咔嚓！

神心表面出现第一道裂纹。

谈笑的笑意僵住。

青衫青年再次抬拳。

“你的现在。”

“太弱了。”

第二声心跳落下。

神心轰然炸开。

“果”字铜片失去力量支撑，从谈笑掌中脱落。

斩天刀也在同一刻穿透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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