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8章 真梦难分！

“看见了么？”

谈笑指向镜面。

“外面的完整只是梦。”

“镜中的残破才是真。”

“本帝已经找到现实。”

林长歌右眼金纹转动。

“你确定镜中不是第二层梦？”

谈笑瞳孔微缩。

永生之镜里的残躯抬起头。

竟对着现实中的他露出笑容。

下一刻。

镜中谈笑伸出手。

五指穿过镜面。

抓住现实谈笑的咽喉。

“找到你了。”

两道相同声音同时响起。

谈笑古帝脸色彻底变了。

他一掌拍碎永生之镜。

周围大殿随之崩塌。

梦境向下坠落。

第二层。

他站在寒神墟冰山前。

胸口神心破碎。

残镜只剩一角。

林长歌仍在不远处。

“这里呢？”

“是真是假？”

谈笑没有回答。

转身便走。

不照镜子。

不看林长歌。

更不触碰任何东西。

他想以自身神心判断现实。

可每走一步。

心跳都会出现细微不同。

第一次快一息。

第二次慢半息。

第三次则完全停止。

第四镜正在让他怀疑自己的肉身。

林长歌没有追。

只是抬手一抓。

永生之镜背后的青色铜片脱落。

谈笑猛地转身。

残镜本能飞起。

“那是本帝的！”

“你若认为是梦。”

林长歌握住铜片。

“何必在意？”

谈笑脚步停住。

出手。

便代表他承认眼前可能是真实。

不出手。

照神铜片会被林长歌带走。

短暂迟疑后。

神心血气轰然爆发。

谈笑一步跨过冰原。

五指抓向铜片。

“无论真假。”

“杀了你再说！”

林长歌同样出拳。

两只拳头正面碰撞。

砰！

冰原向下塌陷。

谈笑古帝手臂扭曲。

脸上却露出狂喜。

疼痛。

骨裂。

神心反噬。

每一种感觉都无比清晰。

“这里是真的！”

“梦生镜无法模拟本帝神心所有伤势！”

永生之镜翻转。

万千神通从镜中冲出。

冰河。

血海。

骨林。

尸毒。

被他吞噬过的所有大道同时压向林长歌。

林长歌没有躲。

任由万法落入霸体熔炉。

一道道力量被拆解。

炼化。

重新融入血肉。

谈笑脸上的狂喜逐渐消失。

因为这一幕太熟悉。

正是他记忆中。

林长歌面对万法时最常出现的结果。

梦生镜可能只是在利用他的记忆。

重新构建一场无法取胜的战斗。

“假的。”

谈笑古帝突然停手。

“这还是梦！”

他并指刺向眉心。

神魂自毁。

整个寒神墟随之破碎。

第三层梦境开启。

谈笑重新坐回神颅王座。

林长歌仍站在前方。

手中握着青色铜片。

如此重复。

第十层。

第一百层。

谈笑每一次找到现实证据。

又会在林长歌的变化中产生怀疑。

有时他拼死抢夺铜片。

有时看都不看。

还有几次。

他主动把照神铜片送给林长歌。

想以此验证对方反应。

可无论如何选择。

下一层梦境都在等他。

到第一千层时。

谈笑古帝终于不再说话。

他坐在王座上。

看着林长歌取走铜片。

没有阻拦。

也没有怀疑。

“你赢了？”

他问道。

“不知道。”

林长歌回答。

“这是第几层？”

“不知道。”

“你也分不清？”

“分不清。”

林长歌低头看向手中铜片。

梦生镜的力量已经渗入照神右眼。

他同样无法确定。

此刻站在这里的意识。

究竟进入了多少层梦境。

谈笑古帝忽然笑了。

“原来你也被困住了。”

“那便一起等。”

“看谁先怀疑自己。”

两人隔着破碎大殿彼此对视。

谁也没有出手。

时间失去意义。

可能过去一息。

也可能过去万年。

林长歌忽然问道：“你的师尊为何说你的道必败？”

谈笑脸上笑意消失。

“与你无关。”

“因为镜中只有别人。”

“没有你自己。”

“闭嘴。”

“你夺万法。”

“复制记忆。”

“连如今这具肉身都由别人的力量拼成。”

林长歌看着他。

“若剥去这些。”

“谈笑古帝还剩什么？”

“本帝就是万法！”

谈笑骤然起身。

梦境却没有因怒意变化。

林长歌继续道：“所以你永远分不清现实。”

“因为现实中的你。”

“也只是镜子拼出来的一场梦。”

谈笑古帝脸色第一次失去所有表情。

神心。

寒神本源。

无相镜角。

亿万残魂。

枯骨、血海、尸毒。

他体内没有多少东西真正属于自己。

梦生镜无需伪造。

只要把这些力量换一个排列顺序。

便能造出无数个同样真实的谈笑古帝。

“你想乱本帝道心？”

“只是告诉你。”

林长歌抬起青色铜片。

“第四镜从未困住你。”

“困住你的。”

“是你自己。”

铜片照向谈笑。

镜面中没有万法。

没有神心。

没有永生之镜。

只有当年跪在山崖茶桌前的年轻人。

他手中捧着刚炼成的银镜。

眼里还有敬畏。

也有第一次窥见大道的欣喜。

谈笑古帝看见那张脸。

身体猛地一震。

“假的！”

他一掌拍去。

年轻身影却没有消失。

因为那不是第四镜制造的梦。

是他真正拥有过的过去。

也是唯一属于他的东西。

“师尊……”

两个字从谈笑口中溢出。

整整一千层梦境同时停住。

林长歌手中的照神铜片发出青光。

梦境之外。

他的真身睁开右眼。

葬神城地底。

青色铜片从虚空中跌出。

落入掌心。

与此同时。

四分之一永生之镜也停止生长。

被谈笑召回的力量重新归于沉寂。

无相魂塔内。

炼镜人的血色神魂低头看向胸口。

斩天刀仍贯穿其中。

他却笑了。

“你拿到了第四块。”

林长歌收起铜片。

“第四镜没有铜片。”

“那是什么？”

“谈笑的第一段记忆。”

铜片内部。

年轻谈笑跪在山崖前。

老人倒下的茶水。

正映着一张此前从未出现过的脸。

不是炼镜人。

不是镜祖。

而是守镜人一直记不起的那名无面叛神。

林长歌放大倒影。

叛神腰间。

挂着一枚黑白双鱼玉佩。

刘玄风看见玉佩的瞬间。

神色骤变。

“这东西……”

“东天古城也有。”

盟碑最底部。

一块从建城之初便存在的黑色基石缓缓裂开。

石中同样刻着黑白双鱼。

而在双鱼中央。

第五面古镜的坐标。

悄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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