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九章 小老头儿

“——对鸭，后面呢？”

  迪伦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抬头看向头顶那团忽明忽暗的透镜，有心催一催蒋玉，但看她这会儿却忙得连波塞咚‘出溜’都顾不上，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所以直愣愣看向了萧笑。

  博士瞥了一眼透镜。

  “看我也没用。”

  他还没完全摆脱先前被质疑的低落情绪，面无表情道：“就像刚刚监天仪的警报声出现迟滞一样，这些监控画面也受天象影响……断断续续很正常……甚至我们刚刚看到的画面，可能都是几个小时前的。”

  话音刚落。

  嗡——

  透镜上的光晕便再次如潮水般绽放开来，又一粒黍米大小的晶莹光点从中跃出，化作一团光幕，倒映出世界边缘的场景。

  与上次一样，画面刚刚显露出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闭了嘴。

  只不过与上次不同，这次大家闭嘴之余，还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光幕中，先前正向魔怪群中俯冲的巨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天空——显然，中间缺失了一段——而且这一次，它没有了先前的自由与惬意，因为有数百根黑烟从四周黑暗中伸出，宛如一根根黑色的锁链，蹿入虚空，缠绕在了巨龙的脖颈、翅膀、尾巴、以及四肢上。

  将它死死束缚在了半空中。

  失去自由后。

  因为快速移动而淤积在巨龙周围的闪电也稀疏了许多，骑在龙背上的女巫身影也清晰起来，不出意外，确实是赫敏。

  这会儿，她正挥舞着一个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长柄斧子，用力劈砍着那些黑色的烟链，但收效甚微，每每斩断一根，便有三五根从其他方向蹿出，将巨龙缚的更紧了些。

  迪伦忍不住看了张季信一眼。

  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辛胖子也看向了张季信，只不过不待他开口，红脸膛男巫便冷笑一声：“——你刚刚不是说它们没有脑子，不懂战略战术吗？”

  胖巫师哑口无言。

  “——我们现在出发也来不及了。”

  萧笑看了一眼手抚剑柄的蓝雀，出声提醒道：“卫斯理小姐的魔法塔距离中央基地足足几千里，按照现在的情况，等你赶到现场，黄花菜都凉了……况且，你的剑遁在这种天气下，受到雷暴波及的概率也很高……”

  “不怕。”

  蓝雀言简意赅，让人不确定他是想表达‘好事不怕晚，救人这种事情什么时候都不迟’，还是‘他不怕仗剑穿过雷暴天气’。

  “……赫敏是那只黑猫的弟子，你们倒是不必担心她的安全。”坐在波塞咚肩膀上的小玉人儿也开口安抚了剑客一句。

  吓——

  紫貂儿前爪搭在剑客的肩膀上，点着头，嘴里发出赞同的声音。它可不想这种天气陪主人出去挨雷劈。

  “——那又是谁？”

  迪伦忽然开口，打断了场间的争执。

  众人回头。

  愕然发现龙背之上，赫敏身前，突兀出现了一个白发白须的小老头儿，高不盈尺，拄着一根比他个头儿还高半截的枣木色法杖，穿着一袭有些发白的灰色长袍，腰上还挂了一个红葫芦，额头很高，脸颊红润，小眼睛精光四射，走路迈着八字步，不紧不慢着。

  “我知道，是土地！我在书上看到过，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波塞咚耳朵倏然竖起，指着那小老头儿，非常肯定的嚷嚷起来。

  小玉人儿扯着她的耳朵让她安静些，同时吐槽道：“……平白无故，哪里冒出个土地？而且，土地为什么会跑到那么高的地方去？你说它是福禄寿的星君，都比土地的概率高……再者，世界还没升格，天地秩序还没厘定，‘老天爷’没有分封众神，又哪里有土地这种神灵侧的概念存在啊！”

  说话间，她瞟了一眼蒋玉的方向。

  隐约猜到了这个小老头儿的身份，但一则此事与她无关，反倒是‘另一个蒋玉’做的，她没道理擅自出头；再者，她也并不十分确定，毕竟她和石桌后的那位终究算两个个体，虽然隐隐相互之间有些感应，却也并不是那么清晰。

  “——是友非敌。”

  张季信抱着胳膊，仔细打量着光幕中的每一帧画面，肯定的点了点头：“他大概向卫斯理小姐说了什么……卫斯理小姐看上去是很惊喜的样子。”

  “气息很纯正，和下面的魔怪泾渭分明。”

  萧笑也赞同着，补充道：“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他出现之后，巨龙周围的雷霆专门追着那些黑色烟气劈……”

  “但他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呢？”

  迪伦皱着眉，十分不解：“你们吵吵的时候，我可一直盯着上面看……没感觉画面停顿或者跳帧啊……怎么突然冒出个小老头儿……咱们猎队有年纪这么大的猎手吗？还是说，他是从外面进来的？”

  不仅大厅内的年轻猎手们一头雾水。

  远处。

  战场上的外魔们也有些措手不及——那条带着些许天地气运的巨龙原本已经是它们的囊中之物，却不料突然冒出一个新的对手，三下五除二，就劈断了近半数的浊烟锁链，之前恹恹着有些挣扎不动的巨龙立刻来了精神，吼声重新变得大起来了。

  但没等它们搞清楚。

  那小老头儿便抬起手中法杖，向下一指。

  指到哪里，天空中那些倒悬的‘闪电树’的树尖就落向哪里，只用了很短时间，外魔们的战阵便被雷霆重重的犁了一遍，而巨龙也挣脱了束缚，载着赫敏与小老头儿，再次翱翔战场上空。

  “——不是从外面进来的。”石桌后的女巫终于忙碌完手边的工作，听到这边的分析，忍不住笑了起来：“是……”

  她顿了顿，想起黑猫的提醒，然后含糊道：“……是被点化的‘符灵’，基地之前准备了一批被点化的符灵，刚刚我已经送到各处情况危急的营地里了。”

  “符灵？能保存十年的符灵？”

  张季信有些直肠子，眨了眨眼，还想再说什么，被身边的博士拽了拽，然后回过神，非常艰难的自己打了个补丁：“……当然，在学校点化的符灵，在这种小世界，存活个百八十年，也是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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