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7章 赤火长老
楚尘停下脚步。
“是我们。”
那中年散修神色激动，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音。
“我在碎玉坊听说过你们的事迹。”
“幽渊老怪盘踞中环数百年，各大宗门无数次围剿都无功而返，你们一来就把他彻底除了。”
“这份恩情太重了，中环散修都记在心里。”
他说着退后一步，郑重躬身行礼。
周围路过的修士也纷纷停下脚步，跟着行礼。
楚尘侧身避开，伸手虚扶。
“不必如此。”
“幽渊之祸牵连甚广，能除掉他不是我一个人就能独立做到的。”
“诸位请起。”
那中年散修直起身，又看了他们一眼。
“两位这是要往哪里去？”
风无痕接道。
“北边，登天隘。”
那中年散修目光微凝，随即了然点头。
“以两位的功绩和修为，确实不该长久留在中环。”
“上层才是你们该去的地方。”
他顿了顿。
“一路顺风。”
楚尘拱手还礼，没有再多说，带着风无痕继续上路。
走出镇口，风无痕侧头问他。
“刚才那些人的反应，你到现在也还没完全适应吗？”
楚尘脚步平稳，语调没有起伏。
“永远不会适应。”
“我们做的事不是为了被人记住才去做的，但被人记住了，也不能因此就停下脚步来消耗时间。”
风无痕加快脚步跟上。
“也是。”
“反正到了上层之后没人认识我们，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到时候再慢慢适应。”
楚尘没有接话。
两人沿着官道一路向北，穿过最后一座中环城镇后，前方的地貌开始变得开阔而荒凉。
道路两侧的植，被逐渐稀疏枯黄，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灰黑色岩层和干涸龟裂的河床。
空气中，那股一直环绕在中环大地上的淡淡灵气，也开始变得稀薄起来。
风无痕抬头望向前方那片有些异常的天空。
“再往前应该就是碎空隘的地界了。”
“你看那云层上方，边缘的地方有一种正在不断扭曲的抖动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片区域持续撕裂着什么空间屏障。”
楚尘也抬起了头。
前方的天空中，云层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状态，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搅动着，缓慢旋转，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
那漩涡中心的色彩比边缘更加深沉，边缘处的光芒，不断破碎，又重新聚合，在空中拉扯出丝丝缕缕的光痕。
他刚要开口，前方的空气中传来一道尖锐的破空声。
五道身影从云层中疾掠而下，落在官道前方的路面上，一字排开，挡住了去路。
为首是一名穿着赤红色劲装的年轻男子，腰间挂着一柄火纹缠绕的长剑。
他身旁站着两男两女，服饰风格相近，修为都在金丹中期到金丹后期之间。
那年轻男子目光扫过楚尘和风无痕，开口时语气带着一层薄薄的倨傲。
“你们就是中环那个楚尘和风无痕？”
楚尘停下脚步。
“是我。”
“有何指教？”
那年轻男子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才开口。
“我乃上三域赤火道门下核心弟子段炎。”
“奉命下界搜寻魔器残息。”
“一路上我追查到的所有残留气息，最后都指向了你们所在的方向。”
“然后我听到了消息，碎片已经被你们销毁了，幽渊老怪也被你们杀了。”
“你们可知道，那块魔器碎片背后牵扯的秘密有多大？”
“你们就这样把它毁了，什么都查不到了。”
风无痕看着他。
“碎片留着才会继续祸害中环。”
“你如果觉得我们做得不对，可以去找天衍宗的清玄真人理论，是他主持的封印仪式。”
段炎目光微凝。
“清玄真人主持的封印？”
风无痕语气平淡。
“碎片是在天衍宗静澜峰上销毁的，封印仪式由清玄真人亲自主持，我们只是负责把碎片从下环护送到中环。”
“你如果对销毁流程有疑问，可以去静澜峰问个清楚，不必在这里拦路浪费时间。”
段炎没有接他的话，目光依然锁定着楚尘。
“那是你们的事。”
“我不管那些程序上的细节推论。”
“我只想知道，能从中环一路杀穿魔道封锁、从下环把碎片护送到中环、再亲手斩了幽渊老怪的人，到底有多少斤两。”
他身后的那名女修向前跨了一步，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
“师兄，跟他们说那么多干什么？”
“中环的修士，学了几套基础功法和几招剑招就自以为可以横扫同阶了。”
“直接出手试试他们的能耐就行了，不必在言语上多费周折。”
风无痕没有看她，侧头对楚尘道。
“你打算怎么办？”
楚尘语气平静。
“看他们想打多大。”
段炎听到这句话，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
“放心，不会杀了你们。”
“只是想看看中环传说中的人物，到底能在上层修士面前撑住几个回合而不败退。”
他抬手，一柄火纹长剑从他掌心凝聚成型，剑刃上燃烧着高温的赤色火焰。
那火焰的热浪在空气中扩散开来，连数丈外的地面碎石都被烘烤得开始发红发热。
他握住剑柄，剑尖直指楚尘。
“拔剑吧。”
“让我看看你配不配得上你这些天在中环积累的那些名声。”
楚尘看着他，没有拔剑。
段炎等了片刻，见他依然没有动作，脸色微微沉了一下。
“你是不敢拔剑，还是觉得我不配让你出剑？”
楚尘依然没有拔剑。
他站在那里，连姿势都没有调整过，只是平静地看着段炎的剑尖。
“你出招吧。”
“我先看看你的风格。”
段炎不再多言，一剑刺出。
赤红色的剑光，从火纹剑刃上脱出，在半空中分化成数道火焰弧线，从不同方向，同时封住了楚尘所有闪避路线。
剑光带着刺耳的高温燃烧声，直刺他的咽喉、心脏和丹田三处要害。
楚尘在那剑光及体的前一刻侧身半步，右手抬起，并指如剑，轻轻点在最先刺到的那道火焰弧线的侧面。
那道火焰弧线的轨迹被他指尖的力道轻轻一拨，偏离了原来的方向，撞上了旁边另一道弧线。
两道火焰在半空中同时炸开，化作一团散落的火星。
段炎瞳孔微缩，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徒手接我的剑意？”
“你这是什么路数？”
楚尘收回手。
“你的剑意凝练度很高，火焰温度也足够威胁金丹后期的对手。”
“但你的出招路线太直了，容易被看穿落点。”
“在上层和修为相近的人交手时，这可能不会成为明显的弱点，但如果是越阶面对更强的对手，你会为这个习惯付出代价。”
“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魔器碎片确实是我毁掉的，幽渊也确实是我杀的。”
“中环的危机已经解除了，赤火道的各位不必再为碎片之事耗费精力验证什么真假了。”
“请回吧。”
段炎没有动。
他盯着楚尘看了片刻。
“你确实有几分本事。”
“能徒手接我一剑的人，在赤火道内部也不多见。”
“但你的自信有点过头了。”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赤火长剑，剑尖指向天空。
他身后的四名赤火道弟子同时动了，四人分站四个方位，将楚尘和风无痕围在中央。
段炎的声音透过火光传来。
“这套烈火绝杀阵一旦合拢，五名金丹修士的火焰力量将会叠加到足以焚烧元婴初期修士护体真元的强度。”
“我不信你还能用两根手指将我五人的联手一击全部拨开。”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只要你说一句中环修士确实不如上三域的核心弟子，我就撤阵放你们过去，不为难你们。”
楚尘站在火焰囚笼中央，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沉默了片刻。
“你这套阵法确实很不错，配合也很默契。”
“但阵法的根基，在于你们五人之间的气息联动，是否足够顺畅连续，只要有一环断了，整座阵法的压制力，就会在短时间内大幅下滑。”
段炎愣了一下。
“你想干什么？”
楚尘没有答话。
他伸出右手，将怀中的阵钥取出，握在掌心。
混沌真元灌注进去的那一瞬间，一层极其微弱的淡金色光芒，从他掌心弥漫出来，像是一滴水落入滚油，迅速扩散。
那层光芒在接触到火焰囚笼内壁的瞬间，没有受到任何阻力，径直穿了过去。
烈火绝杀阵的火焰在触碰到那层淡金色光芒时迅速变得黯淡、缩小、熄灭。
整个火焰囚笼，从边缘处，开始向内溃散，维持阵法的五名赤火道弟子同时，被一股反震之力击中，各自后退了数步，脸色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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