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七零八章 齐天

那足以硬撼界主全力一击的青铜巨爪，在与灰线接触的刹那，竟毫无抵抗之力，从爪尖开始，寸寸化为飞灰，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未曾激起，便消散无踪！

灰线依旧毫不停歇地向前推进，直指浮空城核心，淡漠而坚决，带着一种审判众生、清洗一切的冰冷意味。

终于，一名身着玄色寿衣、面容枯槁如同古尸的老者，凭空出现在灰线前方。

他身形佝偻，皮肤干瘪得贴在骨头上，一双浑浊的眼眸死死盯着那道看似缓慢、实则快到超越感知的灰线，干枯的嘴唇微微蠕动，猛地吐出一口浓郁如墨的本命精元。

精元在空中瞬间凝聚，化作一枚繁复无比的黑色符文，符文上流转着寂灭万物的道韵，精准地撞向灰线。

符文与灰线无声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只有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如同水中涟漪般荡漾开来。所过之处，光线被吞噬，虚空被湮灭，万物皆归于虚无。

玄衣老者闷哼一声，身形剧烈震颤，如同被重锤击中，踉跄着向后倒飞万丈之远。每退一步，他脚下的虚空便轰然塌陷一片，口中喷出一大股黑色的精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而那道势不可挡的灰线，也终于第一次，停了下来。

灰光缓缓散去，云胤那平淡无奇的身影显现而出。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远处稳住身形的玄衣老者，微微颔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能接下我一缕‘归墟指芒’，你的寂灭之道，已窥得门槛。不错。”

玄衣老者稳住翻腾的气血，气息紊乱如风中残烛，看向云胤的眼中，尽是难以掩饰的骇然与凝重：“虚空生灭，归于一点……阁下已触及‘归真’之境的门槛？”

云胤不置可否，语气淡漠依旧：“让此地主事之人出来说话。或者，你们更希望我亲自进去？”

玄衣老者脸色变幻不定，刚要开口拒绝，一个带着浓重咳嗽声的苍老嗓音，慢悠悠地自浮空城最深处传来：

“咳咳……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云胤小友，千年不见，你这‘归墟指’的火候，比你那坐死关的师父当年，也不遑多让了。”

随着话语，一名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佝偻着背脊的耄耋老翁，拄着一根看似普通的桃木拐杖，颤巍巍地从城内一步步行出。

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费力，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倒。

云胤的目光第一次有了些微变化，落在那老翁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追忆与了然。

“原来是您老人家。”云胤的语气依旧平和，却少了几分面对其他人的淡漠，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没想到，您竟还在世，且隐居于此地。”

老翁费力地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目光在云胤身上打量了片刻，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露出一个略显诡异的笑容：

“人老了，就总舍不得死，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窝着，看看后辈们折腾。不像你们年轻人，火气旺，动不动就要拆人家的房子，打打杀杀的多不好。”

浮空城上空，一片死寂。

所有破界山的强者，目光都凝固在那位颤巍巍走出的拄拐老翁身上。即便是在破界山内部，认识此老的人也寥寥无几。

他就像一段活着的古老传说，只存在于最古老的典籍与老一辈的口述中。

老翁费力地挺直了些许佝偻的背脊，看向云胤，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剑星圣堂虽势大，却灭不了破界山。便是你师父、师兄齐齐至此，也不行。”

云胤神色平静，淡淡反问：“是吗？”

老翁缓缓点头，一字一顿道：“是。”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握着桃木拐杖的枯手，极其轻微地向下顿了一顿。

咚。！

一声轻响，却仿佛敲在所有人的心头。整座浮空城的虚空，竟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几乎就在齐天拐杖顿地的刹那，云胤并指如剑，指尖凝着一缕微不可察的灰光，轻轻向前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刺目夺魄的光华，唯有两人之间那片虚空，如同被无形大手揉碎的锦缎，骤然扭曲、坍缩，随即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整”如初，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然而，在场所有达到界主境以上的武者，皆浑身一僵，背脊窜起一股刺骨寒意。

那是规则层面的交锋！是触及“道”之本质的碰撞！过程快到超越感知，却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恐惧。那是对生命、对存在本身的绝对碾压。

交锋，已在无人能完全洞悉的层面，悄然结束了一次。

远处陨星带后，林木英瞳孔骤缩，心头巨震：“这老翁……对‘道’的掌控竟已至化境！举手投足皆引动天地规则，难怪敢直面剑星圣堂的顶尖强者！”

云胤眼中那抹平淡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见猎心喜的炽热光泽，他望着齐天，语气第一次带上了几分鲜活：“破界山，总算还有一个能看的对手。”

话音落，他再次抬手。

这一次，指尖凝聚的不再是“线”，而是一个微小到极致的黑点。那黑点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感知，连周遭的虚空都在向其坍缩，正是他“归墟指”的核心杀招！

指尖轻弹，黑点破空而出，速度慢得仿佛蜗牛爬行，却让齐天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

“来得好！”

齐天浑浊的眼眸骤然爆射精光，手中桃木拐杖猛然杵向虚空。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敲在万物本源之上，轰然荡开。

以拐杖落点为中心，无数蛛网般的漆黑裂痕瞬间蔓延，裂痕中涌动着寂灭万物的力量，疯狂吞噬着周遭的能量与物质，化作一张漆黑大网，与那飞来的“归墟之点”悍然相撞！

嗡。！

无声的震荡扩散开来，虚空如同水波般剧烈起伏，无数细小的空间碎片簌簌掉落。

齐天身形剧震，连人带拐杖向后滑退千丈之远，脚下的虚空被犁出两道焦黑的沟壑，经久不散。他喉头一动，喷出一口带着浓郁死气的精血，气息明显萎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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