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章 谁着急啦？

周府，后院。

张恪和周薇在王氏的提议下，撇开了其他人，单独进行谈话。

“对不起，薇儿，我……。”

“张恪哥哥，能和我说说你和红红之间的事情吗？”

果然，周薇表面上看着平静，但其实还是很在意这个的。当然，张恪自然是不会隐瞒她的。于是，他便将自己和红红之间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这其中，有不少事情，周薇之前其实已经知道的，比如：红民国的来历、红民国的内部叛乱，甚至红红那一次来京城觐见皇帝，又恰逢上元节，她们还同时受邀去到承天门门楼上，和老皇帝共度过佳节的。因此，她们其实是见过面的，只不过并没有深入接触罢了。不过，周薇最想知道的，当然还是他们两个的感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以及如何开始的？

对此，张恪并无意隐瞒，毕竟红豆都已经那么大了，还隐瞒啥啊？但问题是，他自己其实也不怎么清楚，该怎么样去正确的描述他和红红之间的关系的。当年，和红红一开始的接触，更多的还是出于外交及国事的立场。他其实从未想过两人之间会有什么情感纠葛。一直到他帮助红红，平定了她们内部的叛乱后，受邀去庆功宴的那一晚，自己喝酒喝到失忆，两人发生了肌肤之亲。而因为酒后失忆，他其实一直都无法确认那一晚究竟有没有发生过那样的事。而红红呢，也不知道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竟然一直都把事情瞒着所有人，包括她怀孕并诞下红豆的事情。而唯一知晓所有内幕的林宗师，显然也是应红红的请求，选择了帮她隐瞒的。以至于，这件事情，最终竟然变得如此的荒诞：作为红豆的父亲，他居然直到她五岁了，才晓得她的存在。

“那，张恪哥哥喜欢红红吗？”

“我……，我不知道。”

“嗯？”

“其实，直到现在，我都还不是太明白，红红为什么会那样做？是为了红民国的未来？还是只是因为我帮她平定了叛乱，她出于感恩？又或者还有其它的什么原因。”

“会不会，是……因为她喜欢你呢？”

送命题？张恪摇了摇头，表示回答不了这一题。不是因为怕“送命”，而是他确实不知道答案。他被这件事情困扰了这么久，但始终想不清楚。而且这几年，他始终都没能找到时间再去海外，当面和红红好好谈一谈，因此确实是给不了确实的答案。

“那……，你呢？你喜欢红红吗？”

“我……我很感激她，感激她生下了红豆。”

周薇轻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这话听起来，显得有些无情了，但应该就是张恪真实的想法。对周薇来说，张恪并没有背着她和别人有私情，甚至还生了孩子，这无疑让她心里面好受了一点点。她可以接受升平公主，也可以接受高芝，是因为她从来就清楚地知道他们之间的情感历程，也清楚她们两个人的为人秉性。尽管还是会为此难过，但终究愿意去接纳她们。她甚至也不排斥尺玉、杜若。可是，对于红红，周薇并不了解她，所以本能的就会从心理上，去排斥一个陌生人。如今，听到张恪这么说，多多少少还是让她的心里好受了一些。

“薇儿，这件事情，尽管于我而言，也是个意外。可红豆这个孩子，我无论如何，不能不认的。再怎么样，都不应该让一个孩子去承受这一切的。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希望你能原谅我，好吗？”

周薇静默不语，这让张恪心下一凉，失落不已。可是，平常的时候，面对到任何事情、任何人，他都可以口若悬河的去说服对方。可是，面对到薇儿时，他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张恪自己也知道，他没有资格去要求薇儿什么。甚至她今天没有立刻就把自己赶出家门，还愿意听他解释，这便已经是非常大度了。就在他自怨自艾时，却听得薇儿低声道：“张恪哥哥，你是不是很喜欢小孩子？”

声音太小了，张恪差点都听不清楚。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不过，还是立刻回道：“喜欢啊，当然喜欢的。”

周薇抬头瞄了他一眼后，又低下头去，咬了咬唇瓣，脸上露出了一丝羞涩的表情，好半天才如同蚊子般的低声道：“那……那……那要不……咱们生一个吧？”

“蛤？你……你说什么？”张恪愕然望向周薇，声音太小了，他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见他呆愣愣的看着自己，周薇更加窘迫了，但随即便恶狠狠的道：“我知道你听见了的，你就说……你，要不要吧？”

张恪本来有些黯然神伤的，可是这个时候，他忽然又觉得有点想笑。不过，见周薇瞪着自己呢，遂赶紧憋住了笑，一本正经的猛点着头道：“要，要，要，那肯定要啊！只不过，咱俩还没有成亲呢，怎么生？”

周薇鼻子一皱，揶揄道：“你和红红不是也没有成亲吗？怎么就生了红豆的？”

张恪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在这个问题上，倒还真的反驳不了什么，毕竟孩子都五岁了都。吱唔了半天后，他只能弱弱的辩解道：“那个，你和红红毕竟是不一样的嘛。她们红民国的习俗跟咱们更是大相径庭嘛！而且，我要是在成亲之前，就和你……那什么了，我估计老师会把我活劈了的。”

周薇仔细一想，倒也不得不承认张恪的顾虑，确实是其来有自的。堂堂周家女，若真的做出未婚先孕这样的事儿，那别说张恪了，便是她自己恐怕也是吃不了兜着走的。公序良俗的事情，周家一直以来，可都自认是人朝的表率的。若她真的那样做，是绝对会影响到家族的家风和声誉的，也绝对会把周家推上风口浪尖的，后果不堪设想啊！

“那咱们就成亲，现在就成亲。”

“呃，现……现在？”

“对，就现在。”

“那个……现在的话，恐怕是不行的。”

“嗯？你不愿意？”

“我当然愿意。可是，先皇才下葬不久，虽说此时已经不禁嫁娶了。但作为朝廷官员，这个时候若操办喜事的话，还是很可能招来非议，甚至是弹劾的。”

周薇闻言，脸一垮，她知道张恪说的是事实。老皇帝的丧期是结束了，但孝期可是有足足三年的。当然，除了皇室成员外，其他人并不需要严格守满三年之期。事实上，普通百姓如今就已经不禁嫁娶了，毕竟国家要发展、人口要繁衍、生活要继续。可是作为周家这样的政治世家，又是生活在天子脚下，一般情况下，最起码也要主动守满个一年孝期，才说得过去的。否则，若是有人来以此发难，那绝对是百口难辩的。要知道，不守孝可是被列入“十恶不赦”之内的大罪的，真要是被人钉在这根耻辱柱上了，那不仅仅对自己是很大的麻烦，还要连累整个亲族的。周薇成长于政治世家，对这些事儿自然还是明白的。

红豆的出现，确实令周薇产生了某种程度的危机感。当然，她并未怀疑过自己和张恪之间的感情。只是，眼见张恪为了红豆，表现出了那种不顾一切的态度，这确实是刺激到她了，让她心生羡慕。也是因此，她说要马上和张恪成亲，生孩子，并不仅仅是心血来潮，而是真的这么想的。她或许还觉得，张恪这么喜欢红豆，所谓爱屋及乌，他或许也那样爱着红豆的母亲呢？而既然张恪喜欢孩子，那不如咱也生一个，这样的话，张恪肯定也会像喜欢红豆那样，喜欢他们两个的孩子的。想到这些，周薇才会忽然间对于生孩子产生了极大的热情。只是，她忘了作为周家子弟，这个时候还真的不太适合操办婚事的。

另一边，作为张恪，他其实是有点跟不上周薇的思路的。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到成亲、生孩子上了？他自然不是不愿意和周薇完婚的，他们订婚也已经好几年了。若不是这些年，一直都找不到时间，他们其实应该早就完婚了的，说不定孩子都会打酱油了。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好事多磨吧！

看着周薇一脸闷闷不乐的，张恪只能安慰道：“虽然暂时不方便成亲，不过，等过个一年半载，咱们就马上成亲，你不要着急。”

周薇闻言嗔道：“谁……谁着急啦？”

“是……是……是，是我着急了。”

晚间，周勃回来了。本来，张恪还很忐忑的，不知道老师会不会一怒之下，出手揍自己一顿。没想到，周勃却是出奇的平静。这让张恪感到很是奇怪，他是知道老师对薇儿的宠爱的。但他怎么好像对自己和别的女人生了孩子的事情，没有表现出愤怒了？

其实，这里面还是因为张恪，是在用一个现代人的视角去看待这件事，才会产生这种认知差别的。站在周勃的角度，张恪是家中独苗，身边一个兄弟姐妹都没有。所以，张恪天然就有为家族多生孩子，开枝散叶的责任。而站在这个时代的人的角度去看，这不仅仅是张恪的责任，等以后周薇嫁过去后，那也将是周薇的责任的。从这个角度去看，张恪和别的女人生了孩子，而且还是个女儿这件事情，便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

另一方面，这个世界的医学并没有那么发达。女子生育的过程，也常被形容为“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行为。周勃作为朝堂大员，他是看过相关的数据的。据统计：人朝大约每一百个孕产妇里，就会有一个，会因为生产或相关的意外而死亡。这是什么概念呢？直观比较一下，它甚至比士兵上战场打仗的死亡率还要高。所以，这个时代生孩子，就是一场拼运气的生死豪赌。所以有句话叫做：儿的生日，娘的难日。所以，私心上讲，周勃可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多遭这份罪的，只不过，这种心思自然是不方便宣之于口的。

凡此种种，若是站在周勃的角度去想，张恪有多生孩子、开枝散叶的现实需要；可这么危险的事，怎么可能都让女儿周薇去承担的？所以，周勃其实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也有了心理准备去接受张恪会有别的女人的事儿。这应该也是这个时代，大多数人的想法，传宗接代是他们深入骨髓的执念。总结一句话就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大家都是这样想的，周勃也不例外，因为有了这种心理准备，所以周勃此时的平静，便也不足为奇了。


　　(https://www.yourxs.cc/chapter/22023/11110514.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