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异鬼将至5

加兰爵士微微颔首，将自由贸易城邦商人们的奸诈行为述说了一番，加上了自己的分析与忧虑，没有任何隐瞒。

    哗啦啦

    丹妮莉丝在思考的时候，苏拉纳总管示意欲要上前的酒侍退下，拿起金色酒壶，自己亲手为女王和财政大臣斟酒。

    「格林曾告诉我……」

    轻抿一口夏日红，丹妮莉丝女王缓缓开口：……当巨大的利益出现在眼前时，一些商人必定会试探一下你的底线，无论如何他们都会如此选择。」

    加兰爵士也浅尝一口酒，随即点了点头，继续聆听。

    「骑士必须英勇地驰骋战场，而身为商人，他们一生所追求的便是黄金，这皆是七神赐予的天生「血脉晃晃手中的酒杯，丹妮莉丝女王抿嘴一笑：「加兰，当我代格林统治蟹爪半岛和谷地，当我返回铁王座，我才开始真正理解我丈夫的那些格言。」

    女王的说话方式像极了加兰爵士印象里的格林，他神色沉稳地再度点头。

    前往君临前，祖母郑重警告过他一一闭上嘴巴，多用耳朵听。

    顿了顿，丹妮莉丝忽道：「你打算怎么做，爵士？」

    稍微走神的加兰爵士马上挺直了腰身：「陛下，若是您允许，我打算跟他们好好谈谈。」

    丹妮莉丝女王的眉毛微挑：「噢？」

    加兰爵士耸著肩：「我先试试能不能劝说，倘若那些人仍是无法接受这份善意……我会发出严厉的警告，甚至把一部分商人驱逐出君临。」

    丹妮莉丝听到这里，眉头微微拧紧。

    很显然，女王并不满意加兰爵士的处理办法，她觉得他有些……软弱了。

    加兰爵士未察觉到女王的异样，继续道：「照实说，陛下，还请宽恕我的愚昧，我其实担忧我的措施会不会让他们联手对抗。或者说，他们早已在私下里达成了某种默契。」

    说著，他的面容变得苦涩：「实话实说，我没有信心用灵巧的舌头唤醒他们的善心。尊敬的女王，我在河地见识过一些疯狂的商人，但，我直到现在……也无法理解他们对金龙的那种疯狂。」丹妮莉丝望著空荡荡的舞，稍稍沉默后，她的红唇轻启：「我听说了，还是有很多人不愿意相信异鬼将至的事实。」  

    她那双明亮的紫眸移了过来：「虽然国王与首相已亲至世界的边缘，虽然黑水港口每天都能瞧见有舰船源源不断地北上，虽然君临的战争动员气氛愈发浓厚……加兰，他们却依然觉得这是坦格利安-克莱勃王室的表演。」

    听到女王毫无感情波动的感叹，加兰爵士的神色变得沉重：「您目光如炬。他们选择了眼瞎，是因为他们这是他们所需要的，他们毫不关心七国的生死存亡，何况他们大部分人来自峡海对岸的国度。」「嗯，他们不是自己人。」

    轻啜了下杯中的夏日红，丹妮莉丝接著道：「想想，若是换做格林，他这时会怎么做？」

    加兰爵士顿时沉默，七国皆知格林一世对自己人是既慷慨又仁慈。

    而敌人，早已被他送去见了陌客……

    实话实说，格林虽然偶尔残酷，但加兰爵士不得不承认……他是七国最合格的统治者，只有这样的统治者才能平定经历了篡夺者之乱的七国。

    其实，「勇武的加兰」更愿意用剑和血来解决问题，但他也很清楚，自己没有格林国王的手段和实力，以及威望。

    他在红堡的一言一行皆代表著他身后的提利尔家族，他又是御前大臣。因此，他的任何行动必须顾虑到七国的稳定。

    顿了顿，加兰继续选择向丹妮莉丝女王坦诚：「陛下，若是我对他们太过强硬，我最担忧的是损害七国与由贸易城邦之间的友谊。我无法推测这场活人与死人的大战将持续多久，而刚经历了战乱的七国没有足够的物资支撑长时间的消耗。红堡不仅要支持未来的战争，也需要照料民众应对即将降临的长冬，尤其是战乱波及最深的河间地和旧王领。」

    见丹妮莉丝要起身，苏拉纳总管立马上前搀扶。

    「爵士，陪我走走。」

    长冬将至，风裹著寒意在红堡之内穿梭。

    梅葛塔花园的石阶与长椅覆著一层薄薄白霜，在月光下泛著朦胧的银光。

    「爵士，我希望你能找回曾经驰骋战场的果断。」

    石池积著一层薄凉死水，水面映出整片晃动的星海，女王和财政大臣缓缓踱步，除了巴利斯坦爵士，其他女王铁卫则散在四周守卫。

    果断？

    似乎是读到了加兰爵士的内心波动，女王看向他，轻轻出声：「是的，像格林般出手果断，用锋利的长剑震慑那些阴沟里的老鼠。」

    老鼠，还是阴沟里的……宫廷经验尚浅的加兰爵士到了这个时候才终于明白了王室对峡海对岸商人的真正态度。

    这的确符合「勇武的加兰」的行事习惯，但，财政大臣仍是无法下定决心，虽然女王已经直接给予了权力。

    因为，他的身后是河地的统治家族一一提利尔。

    「若是……」加兰爵士张了张口，却是没能吐出接下来的言语，他突然觉得自己并不是个合格的骑士。「你还在担忧什么？」

    丹妮莉丝向真正的统治者转变，格林是她踏上女王之路的最好老师，但坦格利安血脉很难学会格林的耐心。

    「雷哥，韦赛里昂，琼斯。明日破晓，盘旋于黑水河码头的上空。」

    丹妮莉丝顿住脚步，那双紫罗兰色眼睛锁住面前的加兰：「爵士，替我转告那些人，我的孩子们不会永远是幼兽，终有一日会长出遮天巨翼，飞越狭海，在每一座自由贸易城的天空翱翔。」

    嘶嘎

    尖锐的龙鸣陡然从天而降，瞬间划破了黑水河码头宁静的清晨。

    「龙！」

    「龙来了！」

    「是女王的三头龙！」

    刚停靠码头的渔夫们，以及刚分到差事的船工和搬运工等等，纷纷惊呼，随即马上为女王的三头龙欢呼。

    烂泥门的营房内，装扮不同于维斯特洛的众人正齐齐望著码头的方向。

    随著坦格利安巨龙的高鸣逐渐远去，高坐在主位之上的加兰爵士拍拍手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诸位，请让我听听你们的诚意吧。」

    绝境长城的深夜，刺骨的寒风顺著冰缝呜咽穿梭，拍打著粗砺的石墙。

    烛火摇摇。

    格林；克莱勃俯身立在桌前，全然沉浸在标注著各种防务的地图之中。

    突然间，烛火劈啪劈啪爆响。

    格林拧眉，他的双手不禁抓紧了厚重的桌沿，他刚刚感受到了一丝极轻且极诡异的震颤。

    下一瞬。

    细微的震动从地底深处渗透上来，悄无声息，不似风雪撞击墙体的晃动，这是大地本身的战栗。「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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