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天生的王者5

第707章  天生的王者5

    「布兰？！」

    与冰原寒风为伴的史塔克家主，神情冷硬而单调，此刻却是罕见地动容，他的声音里带著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生怕是外面的风雪声欺骗了自己的听觉。

    凯特琳夫人了解自己的丈夫，艾德只有在家人面前才会卸下铠甲。

    她埋在他宽厚的胸膛里，轻轻点了点头，她在告诉他，他没听错。

    「布兰————」艾德的喉结滚动，低哑的声音让他那深埋心下的沉重与哀伤泄出了一丝缝隙。

    一旁的艾莉亚猛地蹦了起来，小狼女的眼睛亮得像寒夜里的篝火：「噢，布兰！父亲，母亲，我的弟弟！」

    艾德公爵露出久违的老父亲微笑，伸出宽大粗糙的一只手，将蹦到身前的小女儿搂进怀里，将两个最疼爱的人都护在臂弯，一起分享此刻的喜悦。

    他和凯特都以为，他们已永远失去了那个喜欢在临冬城城塔楼爬上爬下、眼里总是闪著好奇的小狼崽————

    他知道的，凯特跟自己一样，将失去孩子的那份哀伤，像冰棱般扎在心底，他们白日里强作镇定，唯有在深夜无人时，才敢任其啃噬心口。

    是的，他的妻子是冬城的女主人，虽然她最疼爱布兰，但她只能在梦里————

    无声哭泣。

    黑色的翅膀，带来黑色的消息。自黑鸦带来了妹妹的丈夫猝然离世，凯特琳夫人便把它视作不祥的预兆，如今一她终于不再对那些漆黑的羽翼抱有偏见，只盼著它们能带来更多关于布兰的好消息。

    在丈夫怀里宣泄的泪水并未持续太久，性格坚韧的凯特琳夫人用手背抹了抹脸颊的泪痕，便轻轻挣开了奈德充满安全感的怀抱。

    随即，她的眼角余光恰好撞见了正悄悄打量著父亲和母亲的小女儿，艾莉亚似乎在偷笑？

    小狼女虽然很可爱，但是越发喜欢「挑衅」母亲的威严，虽然每次都会失败————此刻心情变得轻松而愉悦的凯特琳人夫人先把这笔「债」暂时记在了心下，等哪天————

    这不过是小小的插曲，凯特琳夫人的心绪很快就转回了关于布兰的事宜。  

    她扬起头，那双蓝眸里满是急切：「奈德，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我想念布兰柔软的头发，想念他抱著我膝盖听故事的模样。」

    凯特琳夫人发誓，她深爱自己的每一个孩子，可心底却不得不承认，她最偏爱的仍是次子布兰。

    她深爱他们的每个孩子，但同时————她也不得不承认，她最疼爱他们的次子。栗色头发，蓝色眼睛，布兰跟罗柏一样继承了徒利的外貌————但，罗柏是与生俱来的奔狼，而布兰天生是优雅的南方骑士，满足了她对自己儿子的所有幻想。

    「凯特，你必须休息。」身为父亲，艾德公爵的神情也是难掩急切之色，可他身为丈夫，必须冷静一凯特琳的面容苍白得像冬日的雪，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他的妻子十分疲惫，她需要缓一缓。

    「你现在需要一张舒适的床榻，否则没等见到布兰，凯特，你自己先会倒下。」

    凯特琳夫人摇头，她恳求的声音里含带著坚定：「我没事，奈德，我可以在马背上休息，诸神仁慈，我恨不得生出一双翅膀，立刻飞到他身边。」

    艾德的语气沉了下来：「不行，你必须休息一晚。我向你保证，凯特，天一亮，我们就纵马赶往布兰身边，绝不耽搁。」

    「可————」凯特琳夫人还想说服丈夫，她实在太想念她的儿子。

    艾莉亚蹦到两人中间，歪著脑袋，故意拖长了语调：「噢，尊敬的凯特琳夫人，这可是史塔克公爵的命令啊」

    随即，她眨了眨那双亮晶晶的大眼亮晶晶：「那今晚，我可以跟你们一起睡吗？我也想早点出发，早点见到布兰。」

    机灵的小狼女准备亲自看著父亲和母亲，防止自己被丢下。

    「抱歉，奈德，我们明天出发。」

    凯特琳夫人稍稍缓了缓，蓝眸转向小女儿，目光变得略微严肃：「还有。艾莉亚·史塔克小姐，我拒绝你的请求，你已经长大了。」

    「那，好吧————」

    艾莉亚鼓起小脸：「————临冬城公爵和夫人，但你们两人得保证，明早带我一起出发。」

    「————」凯特琳夫人有些无奈，小狼女愈发机灵，既让她欣慰，也让她头疼。

    深深的疲倦突然席卷，凯特琳夫人没有精力跟小女儿斗智，她的视线移动，把决定权交给了自己的丈夫。

    艾莉亚的视线也移了过去，她的一双小手抓著父亲的那只大手摇晃：「史塔克大人————」

    艾德公爵有些恍惚，今天的小女儿怎么有点像他的————大女儿？

    「我会派人叫你。」最疼爱小女儿的老父亲无奈地耸耸肩。

    「噢，我得去叫西利欧————」

    刷刷刷长城以北，寒风卷著碎雪，像无数冰冷的针，扎在塞外的冻土之上。

    呼呼呼明明是白天，沉甸甸的乌云却遮蔽了所有阳光，仿佛是长夜的提前降临，将这片靠近长城的雪地，裹进了无休无止的黑暗。

    踏踏踏踏————

    先是骨节摩擦的脆响，随后是马蹄踏在冻雪上的闷沉，从雪原的尽头缓缓传来。

    响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无数枯骨在地面上拖拽，也像冰封的河流在底下暗涌。

    终于————

    在黑暗与白雪的交界处，一道高大得近乎狰狞的身影，骑著一匹同样枯槁的骨马，缓缓出现。

    是异鬼。

    他比最高大的人类骑士还要高出很多，身形像一截被冰封了千年的枯木，却藏著令人心悸的力量，它的肤色如凝固的乳汁般苍白，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它的眼睛，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冰蓝。

    它身下的骨马没有皮肉，森白的肋骨从胸腔里突兀地支棱出来，眼窝深处燃著和它主人一样的冰冷蓝火，连周围的冰雪仿佛都要被它们冻裂。

    骨马停下了马蹄，异鬼遥望绝境长城的方向。

    它的身后，先是三个跟它相似的异鬼，随后无数道尸鬼的身影缓缓浮现密密麻麻，一望无际，像潮水般涌来，没有尽头，没有间隙。

    尸鬼没有呼吸，没有意识，只有一双跟主人一样燃烧著蓝火的眼窝，它们是被异鬼唤醒的亡者，是完全听从于异鬼的傀儡。

    尸鬼军团所过之处，冰雪被染成灰黑，一切生机被彻底抹去。

    高高的绝境长城之上，寒风卷著雪沫刮过厚实的城垛，呜呜作响。

    格林国王披著毛领的蓝色斗篷，棕色的皮靴踩在长城冰凉的石面上，御林铁卫和蓝袍子们簇拥身侧，他正巡视著长城的防备，守卫的守夜人成员则伫立在两侧。

    陡然间。

    毫无征兆，他的心头无端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格林的脚步猛然顿住，他的目光投向绝境长城以北下的莽莽寒域，而那里——

    ——唯有漫天的飞雪与无边的沉沉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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