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六十三章 意想不到的放任
魔界，清冥大渎。
因近日谣言四起，时局动荡的缘故，留在此地的永夜谍子已撤退大半，就连那两只雪鹏，亦是离开此地，前往神魔边境之地镇守。
此地固然有异常，但再大的异常与进入半步万端的神皇比较起来，便显得轻如鸿毛，迫使那位永夜之主做出两害相权取其轻的决定。
大渎深处，水浪无边，四方雾气朦胧，既有浓郁的灵气，亦蕴含一股暴烈的戾气，修为孱弱者，若是冒然来到清冥大渎深处修行必会遭受此间大道法则反噬，轻则走火入魔，重则魂归九天。
宇文君、景佩瑶两人于粘稠的水雾中踏浪而行。
当得知宇文君将古龙印藏匿于永恒殿宇内，景佩瑶心中佩服不已，越危险，越要冒险行事，这有违常理，却也是收效最大的法子。
走着走着，宇文君停下了脚步。
“到了？”景佩瑶眉头微皱，凝视向水下深处道。
宇文君微微点头道：“我给你护法，你仗剑而行，若无必要，不可造杀业，这一次主要靠你，而不是我。”
在宇文君的推算中，景佩瑶已步入无极境，更有紫薇圣剑的加持，若论杀力，已凌驾于妖域女王之上。
寻常对手，绝非景佩瑶一招之敌。
“好嘞。”景佩瑶眸光笃定道。
水波荡漾开来，周围时空流速忽快忽慢，虚无之力层层递进，不经意间，两人便穿越汹涌的暗流，来到了清冥大渎最深处。
水下世界并非想象之中那般黑暗，圣洁的白光覆盖方圆数千里，更有盛大的苍茫古意横贯八方。
三处空间异常波动在宇文君心里荡漾开来，他已感觉到具体位置。
然而，不远处那一团圣洁的瑞光缓缓散开，探出一尊若山岳大小的蛇头，大蛇朝着宇文君、景佩瑶两人缓缓压迫而来。
渐渐露出磅礴本体，浑身上下的鳞片白皙如玉，圣光凛然，一双巨大的羽翼还未铺展开来，便已透出惊世骇俗的纯粹杀力。
此乃传说中的腾蛇。
腾蛇本该在高天之上，如今竟然栖息水下世界。
宇文君深感意外，腾蛇一脉已湮灭于古史中，没想到在这个时代重现。
可转念一想，如今遇到任何一种传说中的生灵，都不足为怪。
宇文君见状，下意识透出一缕龙气，上前一步道：“而今时局动荡，已有两位半步万端强者出世，在下来此，谋求一个变数，还望前辈海涵。”
身后的景佩瑶双臂自然垂直，纤纤玉手并未触摸紫薇圣剑的剑柄。
若是能说得通则最好，若是说不通，再拔剑也不迟。
腾蛇微微昂起头颅，双眸圣光熠熠，透出一道浑厚古老的声音：“为何来到此地？”
宇文君开门见山道：“聚敛虚空印记，修行大虚空术。”
“前辈应该能看出来，我并不想造杀业。”
言语间，景佩瑶的手放在了剑柄上。
一道紫薇气息弥漫开来，腾蛇眼眸中的圣光恍惚了一瞬。
光阴紧迫，实在难以客套。
不知何时，腾蛇头顶之上出现一位身材高挑的中年女子，女子身着一袭古老的青色布裙，虽行装朴素，然细看之下，气态出尘，宁静而柔和，仿佛古仙凌尘，妙不可言。
宇文君微微一怔，微微低头致意道：“在下宇文君，见过前辈。”
景佩瑶的手也下意识松开了剑柄。
中年女子的目光很柔和，若春风拂过青草，道：“魔君与神皇都曾凝望过这里，如今你更是亲自登门。”
“想来万端之争已无法避免。”
“对于你的新政，我也有所耳闻，不愧是炎烈看好的后生，果然颇具才情。”
宇文君心里咯噔了一瞬，迟疑道：“您与炎烈前辈是旧相识？”
“我想知道您的立场，以及对万端之争的态度。”
“还有您的名讳。”
宇文君曾大致推算出现如今的栖息在不同秘境空间的太古生灵多数都是破落户，但少数生灵依旧具备强盛的实力，若给他们一个合适的机会，他们依然能干出翻天覆地的大事业，面前的这位女前辈，显然也在此列之中。
中年女子悠然一笑道：“我名归尘。”
归尘？！
这个名字很熟悉，宇文君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青冥志》的内容，太古时期，曾有一女子修成太阴真元，笑傲天下，在某个时期站在历史潮头之上，曾天下无敌。
宇文君嘴角微微一抽道：“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看见传说中的人物，我曾在《青冥志》中看到过关于您在太古时期的往事。”
归尘气态始终柔和，波澜不惊道：“后世记载都是不准确的。”
“我很喜欢你的新政，世间万灵各得其所，实乃大善。”
“既然来此地谋求一个变数，想来你也有把握冲击那万端之境？”
宇文君没有隐瞒，颔首道：“前辈慧眼如炬，实不相瞒，我有把握，但不是很大，不知前辈有何指教？”
归尘话锋一转道：“有诞生，便会有灭绝，此乃因果。我在此地凝聚太阴太阳之力演化创世之力，意欲重新开辟一方世界，从而令众生意识传承不息。”
“如今你来了，倒是令我看到一番别开生面的气象。”
“就连那光阴族的少年郎都追随在你身后，我自然愿助你一臂之力。”
宇文君顿感心境微茫，原来归尘前辈知晓一切。
可他心中还是不解，喉咙微颤道：“前辈此举是为何？”
“难道仅仅是因为新政吗？”
归尘会心一笑道：“新政可让世间气运法则井然有序，向阳而生，自然是极好的。”
“最重要的是，你是一个纯粹的人。”
“魔君睥睨天下，神皇气吞山河，唯有你赤子之心依旧，还有最初的那份美好。”
“在我的记忆中，太古初期，那时候春生万物，欣欣向荣，山河大地，一片景然安泰，后战火纷飞，混战不休，欲望如无止境的深渊。”
“无论任何时代，都少不了战争，每一场战争，都会有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亦或是纯粹的恶念所致。”
“我早已厌倦了道德仁义之争。”
“也更加厌倦正确与正确之间的战争。”
“倒是你，令人眼前一亮，你获得过许多胜利，却从未欺凌过弱者。”
“众生即世界，世界即众生。”
“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伟大不在于强弱，在于信仰，在于人格魅力。”
三道虚空印记不知何时融入宇文君眉心，顷刻间，道法共鸣，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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