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勉强合格的蒸汽机
众人沿着铁轨又行驶五里地,一片巨大的基地出现在山谷深处。
基地占地面积大得离谱,少说有上万亩地。周围用木栅栏围了一圈,栅栏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工棚、料场、堆煤场、铁器坊。
几千个工匠在里面忙碌,有的在铺铁轨,有的在组装铁车,有的在锻造零件。
叮叮当当的锤声、嗤嗤的蒸汽声、工匠们的号子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基地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建筑——与其说是建筑,不如说是一个巨型工棚。
长七八十丈,宽二三十丈,棚顶盖着瓦片,四周没有墙壁,只用木柱支撑。
棚子里面停着一列铁车,车头上蒙着红布,显然就是今天要展示的大家伙。
工棚门口站着十几个人,为首的一个胖子穿着紫色蟒袍、头戴玉冠,正踮着脚尖往这边张望。
看见庞大的车队过来,胖子脸上不由得震愣一下,旋即绽开笑容迎上去。
“妹夫!”
自从见识过魏叔玉的实力,李泰便再也没有夺嫡的心思。
外加上魏叔玉全力支持他研究蒸汽机,让他有名留千古的机会,他对魏叔玉自然是格外热情。
别人不清楚他糟蹋多少钱,他李泰心里可是格外清楚。
短短几年间,他李泰所败的钱财,足足有两百万贯之巨呐!
也就是妹夫有财力,即便换做朝廷,都没有财力搞什么蒸汽机!
李泰一把抱住魏叔玉的胳膊:
“妹夫你可算来啦!那台大蒸汽机已经组装好,试过几次车,一点问题都没有。”
看着李泰那张圆滚滚的脸上,横七竖八的黑灰印子,魏叔玉忍不住笑了。
堂堂魏王殿下,在工地上泡好几个月,脸比铁匠还黑。
袍子上全是油渍,玉冠也歪在一边,活脱脱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伙计。
“走吧,一同去看看。”
一群人簇拥着魏叔玉走进工棚。
工棚正中央,一列被红布蒙着的铁车静静地卧在铁轨上,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虽然盖着布,但轮廓足够惊人,光是车轮就有半人高。
李泰亲自扯下红布。
全场寂静。
车头通体漆黑,铁壳子泛着冷冽的光泽。锅炉是加大加粗的,足有好几米长,烟囱粗得像一座小塔。
锅炉后面连着驾驶室,里面有操纵杆、压力表、水位计。虽然简陋粗糙,但该有的都有。
驾驶室后面挂着六节车厢,车厢板是加厚的硬木,厢壁上有铁环,一看就是用来固定货物的。
魏叔玉走过去,满意的摸摸锅炉外壳。铁壳子是温热的,说明锅炉已经升过火了。
他绕着车头走上一圈,仔细看看连杆和飞轮的连接处,又蹲下来瞅瞅铁轨的接缝。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他身上。李泰紧张得双手攥着拳头,手心全是汗。
工匠们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魏叔玉站起来,满意的点点头:
“做工还行。各处连接看起来很紧实,驾驶室后换三节车厢,让他们也感受下火车的魅力!”
李泰转身冲工匠们大声吩咐:“听见没有!妹夫说可以试车,赶紧换车厢、点火!”
几个工匠手忙脚乱地爬上驾驶室,打开炉门,往里塞石炭。一工匠拉下风门杆,另一个工匠拧开蒸汽阀门,锅炉里发出“嗤嗤”的响声。
烟囱里冒出一缕黑烟,然后是浓白的蒸汽,越来越粗、越来越急。
压力表上的指针开始缓缓上升。技师紧张地盯着表盘,额头上全是汗珠。
等锅炉里的水沸腾,整个车头开始轻微地颤抖。连杆和飞轮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像一头巨兽在舒展筋骨。
蒸汽从各个缝隙里喷出来,把整个工棚笼罩在白雾之中。
工匠扳动操纵杆。
车头的铁轮猛地转动一下,在铁轨上打了个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然后轮子咬住铁轨,整个车身往前一窜。
动了。
它真的动了。
巨大的车头缓缓地向前移动。铁轮碾过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哐当”声。烟囱喷出的白烟在车头上方翻滚,拉出一道长长的烟柱。
李象站在铁轨旁边,浑身都在发抖。
他从小在皇宫里长大,见过千军万马在演武场上列阵,见过长安城墙上万炮齐发的壮观场面。
但那些东西带给他的震撼,都不及眼前这一幕。
因为这个东西是活的。它没有生命,却能自己动。它不吃草料,只喝水吃石炭。
它没有肌肉,却能拉动几十万斤的重物。它不是战马,却比一百匹战马加起来还有力气。
蒸汽机车慢慢加速,从工棚驶出去,驶上主轨,速度越来越快。轮子转得越来越急,“哐当哐当”的声音连成一片。白烟在机车头顶翻涌,在阳光下镀上一层金边。
程咬金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那列远去的铁车,嘴巴一张一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敬业手里的马鞭掉在地上,他浑然不觉,只顾伸长脖子往铁轨尽头看。
程处默拿胳膊肘,撞了撞苏家老二苏庆节,压低声音问:
“你说这玩意儿,要是安在幽州城头,拉投石机,那...”
苏庆节翻了个白眼:“你他娘的就知道打仗。”
过了小半个时辰,蒸汽机车沿着铁轨倒着开回来了。试车成功。锅炉没炸,铁轨没断,所有连接处都撑住。
几个工匠从驾驶室里跳下来,腿都是软的,但脸上全在笑。
李泰更是高兴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一把抱住魏叔玉,差点把他扑倒。
“妹夫!成了,真的成了!”
李泰眼眶都红了,“从今往后,从长安到洛阳,只需三个时辰!从长安到北庭,只需七日!”
七日。
这两个字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安静。
从长安到北庭,坐马车要走两个多月,骑快马也要三四十天。如果蒸汽机车能日行数百里,七天就能到北庭。
七天。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唐的疆土,瞬间缩小了。意味着朝廷的政令,当天就能到洛阳,七天就能到西域。
意味着边关的军报,七天就能送到长安。意味着在北庭驻守的唐军,再也不用担心回不来故土。
意味着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挡大唐的铁骑。
魏叔玉拍拍李泰的肩膀,正要说话,忽然听见背后传来呼喊声。
“魏驸马——!”
回头一看,一骑快马正沿着铁轨旁边的便道飞驰而来。马上的不良侯灰头土脸,背上插着三面红旗,那是八百里加急的标记。
马冲到跟前,不良侯翻身滚下马鞍。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信函:
“禀驸马爷!吐蕃传来密报,山南那帮人勾结骠国,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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