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治病，李佑的爱好

魏叔玉每天午后，准时到仪秋宫。

头三天，就是搭脉、问诊、开方，素素施针，他坐在旁边喝茶。阴妃靠在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

“镇国公，祐儿在燕城，真吃不上热饭？”

“吃得上，就是没长安精细。臣让他带了个厨子回去，专门给他做唐菜。”

“那靺鞨人闹得凶不凶？”

“刚开始很凶。祐哥儿在燕城八年，靺鞨人大体上都成为大唐的奴隶。敢不听话嘛，杀了便是，杀到他们胆寒为止！！”

看着无比霸气的魏叔玉，阴妃看向他的眼神有些不同。

第四天，魏叔玉搭完脉，没有像往常那样起身就走，而是从袖子里掏出个小瓷瓶。

“娘娘，这是臣让素素配的安神丸。每晚睡前服一粒，保您睡得踏实。”

阴妃接过瓷瓶，指尖不小心碰到魏叔玉的手背，飞快地缩回去，脸微微发红。

“镇国公…有心了。”

魏叔玉装作没看见，又从袖子里掏出个小木匣：

“里头是南诏来的玫瑰花露，兑水喝能养颜，臣府上几位夫人都爱喝。”

阴妃打开木匣，闻了闻，眉眼弯起来：“真香。玉儿啊，你兜里跟百宝囊似的，什么都掏得出来。”

“娘娘说笑。臣就是跑的地方多，见什么都往兜里揣。”

阴妃忽然压低声音：“玉儿，你老实跟本宫说，祐儿在燕城，有没有…有没有看上的姑娘？”

魏叔玉一愣，随即便笑了：

“娘娘放心，祐哥儿在燕城规矩得很。身边就两个伺候笔墨的丫头，都是正经人家的。”

“那他咋还没个一儿半女？”

魏叔玉愣了下，“这事…臣就不好催，要不娘娘您亲自跟他说？”

李佑长期镇守漠北，那地方格外无聊，李佑身边怎么可能没女人。

只是他受魏叔玉的影响，贼喜欢白胡美女与波斯美女，诞下的子嗣自然都是混血儿。

阴妃叹了口气：“本宫催他八百回，那小子说‘漠北未定，何以家为’。你说说，这叫什么话！”

魏叔玉忍着笑：“臣回头劝劝他。不过娘娘，祐哥儿这性子，劝也劝不动。得让他自己开窍。”

“那你帮本宫想个法子。”

魏叔玉想了想：“臣倒有个主意。长安学堂里有几个将门闺秀，骑马射箭样样精通。

臣让素素组个马球队，祐哥儿不是爱骑马吗？让他去当教习，一来二去不就熟了？”

阴妃眼睛一亮：“好主意！”

“不过这事成不成，臣可不敢打包票。”

阴妃忽然伸手，轻轻拍下魏叔玉的手背：“玉儿，你办事，本宫放心。”

魏叔玉被拍得心头微跳，面上不显，只笑着告退。

走到门口，阴妃忽然叫住他：“玉儿。”

“娘娘还有吩咐？”

“明儿个…还来不？”

“来。臣答应了每日请脉，一天不落。”

阴妃抿嘴笑了，眼角细纹都舒展开，竟有几分少女的娇俏。

魏叔玉出了仪秋宫，素素跟在后面，忽然小声说了句：“老爷，阴娘娘看您的眼神，不太像看大夫。”

魏叔玉脚步一顿：“别胡说。”

“妾身没胡说。您瞧她今天拍您手那一下，那叫一个自然。一般娘娘，哪敢碰外臣的手？”

魏叔玉沉默了一会儿，“祐哥儿不在姨娘身边，她只是有些寂寞而已。她心里苦，臣能治她的病，治不了她的苦。”

素素不吭声。

“走吧，明儿个还来呢。”

第二天午后，魏叔玉照例到仪秋宫，阴妃今天气色明显好了不少。

她靠在迎枕上，换了身月白襦裙，头发松松绾着，不像前几天那样病恹恹的。

“娘娘今日气色不错。”

“昨晚吃了那安神丸，一觉睡到天亮。”阴妃笑着让宫女搬椅子，“玉儿坐。素素也坐。”

魏叔玉搭了脉，脉象平稳多了，就是还有点儿虚。

“娘娘，臣再给您换个方子。安神丸减半，加一味黄芪，补气的。”

阴妃点头，忽然问：“玉儿，你方才在门外碰见祐儿？”

“嗯。祐哥儿说下午去马球场看看，臣让素素安排了。”

“他愿意去？”

“愿意。臣跟他说，马球场上有个将门闺秀，骑术比他好。祐哥儿那脾气，一听就不服气，非要去比划比划。”

阴妃笑得前仰后合：“你这招激将法，用得妙。”

“臣对祐哥儿太了解了。他打小就这样，谁说他不如人，他跟谁急。”

阴妃忽然收了笑，看着魏叔玉，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玉儿，你对祐儿，比本宫这个亲娘还上心。”

“娘娘说哪里话。祐哥儿是臣的妻弟，又是大唐的燕王。臣替他操心，应该的。”

阴妃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本宫最对不住的就是祐儿。生在帝王家，打小没享过福。长大了又去守边，一守八年……”

魏叔玉见她眼圈猩红，从袖子里掏出帕子递过去。阴妃接过帕子按按眼角，忽然抬头冲他笑了一下。

“玉儿，本宫要是早二十年遇见你，兴许……”

话没说完，她自己先住了嘴，脸腾地红了。

魏叔玉假装没听见，转头吩咐素素：“把今天的方子改了，黄芪加二钱，再加一味黄连。”

素素低头记方子，嘴角憋着笑。

阴妃尴尬地喝了口茶，忽然没话找话：“玉儿，你方才说祐儿跟将门闺秀打球，那闺秀是谁家的？”

“程咬金的外孙女，程处侠的闺女，叫程灵儿。今年十七，马球打得比禁军还野。”

“程家的？那性子不得跟祐儿似的，点火就着？”

“对啊。臣就怕他俩打起来。”

阴妃噗嗤笑了：“打起来好。打起来，祐儿就顾不上想回燕城。”

“娘娘高明。”

阴妃忽然伸手，嫩白手指在药碗里蘸了下，在桌上画个圈：

“本宫跟你说正经的。祐儿要是真看上程家丫头，你得帮忙撮合。”

“臣领命。”

“还有——”阴妃又画了个圈，“阴澄、阴策那两个小子，你替本宫狠狠管。该打打该骂骂，别惯着。”

“娘娘放心，臣已经押他们去长安学堂。每天卯时起，亥时睡，中间就管一顿饭。”

阴妃笑得直拍榻沿：“好！本宫这病，让你治得明明白白。”

正说着，宫女小跑着过来跪下：

“娘娘，燕王与程家兄弟打起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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