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庶民当官，才叫大唐
黄河铁路大桥合龙那日，段俨跪着在桥头上了一炷香。
段俨磕上三个头，起身冲身后三千工匠吼了一嗓子：
“合龙！”
最后一节钢梁落下，铆钉枪“砰砰砰”响成一片。
黄河水在桥下翻着浑黄的浪，桥面上三千工匠齐声欢呼。
段俨站在桥中间，被工匠们抬起来抛了三回。
消息传到长安时，魏叔玉正在葡萄架下，看着自己新写的画本。
白樱跑进来，话都说不利索：“老爷！黄河桥通了！段俨说，长安到平壤，全线贯通！”
魏叔玉把图纸一扔，站起来就往外走：“备车，去工部。”
工部值房里，段俨刚回来复命。他一身泥点子，靴子上还沾着黄河滩的黄泥，在堂中把竣工折子递上去。
段纶看完后递给魏叔玉，魏叔玉看完递给李承乾派来的王德。
王德看完后，嘴咧到耳朵根：“驸马爷，陛下说，明日早朝就议通车大典的事。”
“议什么议。”
魏叔玉摆摆手，“你回去告诉陛下，桥通了，路也就通了。通车大典不用议，定日子就行。”
王德嘿嘿笑着走了。
第二天早朝，李承乾果然把通车大典的事提出来。
礼部说定在八月初一，兵部说平壤那边得提前派兵清道，工部说沿途各站得检修一遍。
正吵着，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咳嗽声。
王德小跑进来：“陛下，太上皇来啦。”
李世民大步走进殿中，一身玄色锦袍，腰板挺得笔直。
他今年五十六了，可往殿中一站，满朝文武愣是没人敢吭声。
“朕听说，铁路通到平壤了？”
李承乾起身：“回父皇，黄河桥昨日合龙，长安到平壤全线贯通。”
“好。”李世民点点头，“朕要去平壤。”
满殿哗然。
李承乾脸都白了：“父皇，平壤远在辽东，路途颠簸……”
“颠簸个屁。”
李世民一挥手，“火车一天跑一千两百多里，从长安到平壤，四五天就到。
朕当年打高句丽，走了三个月。如今五天就能到，朕不去看看，死了都闭不上眼。”
李承乾还想劝，李世民脸一沉：“高明，朕还没老到走不动道。”
李承乾不敢吭声了。
散朝后，李承乾把魏叔玉单独留下：“妹夫，父皇要去平壤，朕拦不住。你跟着去，朕放心。”
魏叔玉想了想：“陛下放心，臣把父皇全须全尾带回来。”
“不光全须全尾。”
李承乾压低声音，“朕听说平壤那边新修了行宫，你替朕看看，修得怎么样。
还有，朝鲜行省布政使李贞那小子，朕听说他干得不错，你替朕敲打敲打。”
“敲打什么？”
“他给朕写信，说想回长安。朕告诉他，平壤没站稳，别想回来。你去了跟他说，这话是朕说的。”
魏叔玉笑了：“臣明白。”
八月初一，长安西站。
三列专列整装待发。头一列是御用专列，车厢全用铁力木打造。外头刷了十二道桐油，里头铺着波斯地毯、摆着紫檀家具。
第二列是公主府家眷专列，李丽质、高阳、武媚娘、郑丽琬、长孙纳兰、武顺、高艳丽、金德曼、金胜曼、夏瑾、素素，外加十七八个孩子，挤了满满一车厢。
第三列是勋贵专列，程咬金、尉迟恭、李靖、李道宗、房玄龄、魏征，一个不落全来了。
李世民站在站台上，看着三列专列，忽然回头问魏叔玉：
“玉儿，这火车，真能开到平壤？”
“回父皇，黄河桥通了，从长安到平壤，一路无阻。”
“好。”李世民一撩袍摆，“上车！”
专列鸣笛启动时，李世民趴在车窗上往外看。长安城墙越来越小，渭河越来越窄，麦田越来越宽。
他看了半天，忽然回头对长孙皇后说：“观音婢，朕打了半辈子仗，从没想过有一天，能坐在铁龙上巡边。”
长孙皇后给他倒了杯茶：“二郎，往后这样的日子还长着呢。”
火车过黄河桥时，李世民非要下车走一趟。
段俨陪在旁边，指着桥面：“太上皇，这桥全长三里，桥墩入水十丈，桥面能并排跑四辆火车。”
“用了多少料？”
“铁料六千八百万斤，石料三千万斤，水泥十万车。”
“嘶......”李世民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六千八百万斤的精铁，居然用来修桥，实在是太败家了吧。
李世民蹲下来，敲敲桥面上的铁轨，站起来拍拍段俨的肩：
“你很不错，没丢段家的脸。”
段俨眼圈一红：“谢太上皇记挂。”
“记挂什么。”
李世民一挥手，“你阿娘给朕生几个好外甥。你弟弟段瓒在安西，去年刚打了胜仗。
你妹妹嫁了程咬金的孙子，听说今年也添了个小子。你阿娘这一脉，比你阿耶强。”
段俨噗通跪下，被李世民一把拽起来：“跪什么跪，接着走。”
过了黄河，一路向东。
火车在平原上跑，窗外全是新修的驰道、新开的农田、新建的集镇。每隔几十里就有一座驿站，驿站旁边必有官学。
李世民趴在窗上看了半天，忽然问魏叔玉：“玉儿，这些集镇，都是新修的？”
“回父皇，铁路修到哪，集镇就建到哪。百姓跟着铁路走，铁路跟着朝廷走。”
“好。”李世民点点头，“朕当年打天下，走到哪烧到哪。你倒好，走到哪建到哪。”
“父皇打天下是为了建天下，臣建天下是为了父皇的天下更稳。”
李世民笑骂：“少拍马屁。”
火车到洛阳站时，站台上已经挤满了人。
洛阳留守官员、士绅耆老、平民百姓，把站台围得水泄不通。李世民下车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站台最前面，跪着十几个白发苍苍的老兵。领头的那个缺了条胳膊，胸前挂着一排铁勋章。
“太上皇！老奴是当年跟着您打洛阳的！”
老兵磕头道，“老奴叫赵老七，当年在虎牢关给秦王爷牵马！”
李世民快步走过去，一把将老兵拉起来：“赵老七，朕记得你！虎牢关那仗，你替秦琼挡了一刀！”
赵老七老泪纵横：“太上皇还记得老奴！”
“怎么不记得。”李世民拍着他的肩膀，“你那条胳膊，就是替朕丢的。”
赵老七抹了把泪：“老奴这条胳膊丢得值！如今老奴的儿子，在朝鲜行省当屯田校尉，孙子在长安学堂念书。太上皇，老奴家里出了两个官！”
李世民回头冲魏叔玉喊：“玉儿，听见没？朕的兵，儿子当校尉，孙子念学堂。
庶民也能当官，这才叫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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