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9章 海眼之仇
渊衡的声音依然平静，只是莫名的多了一丝悲凉。
“五千年前，渊族并非盗取海眼之力，我们以大祭司的本命星核为质，向龙宫借取海眼之力百年，但龙宫拒绝，龙族认为海眼是东海根基，不可轻动。”
“始祖的封印已到极限，渊族别无选择。”
“那一夜，渊族三百死士闯入龙宫禁地，以性命为代价，换取了足够支撑百年的海眼之力，三百人，无一生还。大祭司失去本命星核，修为跌落至破墟境初期，至今未能恢复。”
“三太子，龙宫以为渊族是盗贼，但渊族从未否认过，我们欠龙宫一条命，欠东海一笔债，五千年了，渊族从未忘记。”
敖钦脸色铁青，嘴唇微颤，却说不出话。
他身后的两位龙宫长老也是面面相觑，显然这段往事，他们亦不知晓。
渊衡收回目光，声音归于平静。
“老朽今日所言，并非乞求龙宫原谅，渊族欠下的债，自有偿还之日，老朽只是希望三太子明白，渊族此番出世，不是为了争夺什么，而是为了守护始祖，完成五千年前未竟之事。”
“始祖清醒，渊族自会向龙宫请罪，届时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顿了顿，银灰色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疲惫。
“在此之前，还请三太子……容老朽，容始祖，多活几日。”
海风呼啸，卷起千层浪。
敖钦沉默良久，忽然转身，大步走向飞舟边缘。
“本王不拦你。”
他背对着众人，声音低沉，“但龙宫不会相助渊族，海眼之仇，龙族记了五千年，不是几句话就能抹去的。”
“不过，本王可以当今日没有来过。”
说罢，敖钦纵身跃入海中，化作金龙，破浪而去。
两位龙宫长老对视一眼，向王铁柱等人略一抱拳，也随之离去。
海面恢复平静。
渊衡站在原地，目送龙影消失在天际，久久无言。
王铁柱看着他苍老的背影，忽然问道：“长老，您刚才说的大祭司，就是当今渊族的大祭司吗？”
“正是，当年那夜，大祭司以本命星核为质，换取渊族与龙宫谈判的资格，龙宫拒绝后，他亲自率三百死士闯入禁地，在阵眼处坚持了整整三个时辰，为族人争取时间。”
“他的本命星核被海眼之力碾碎，神魂重创，五千年来，他再未离开过无光深渊，每日以自身残存的本源温养那三百死士的灵位。”
“他曾说无颜去见他们，只能在这里守着，等始祖醒来，带他们回家。”
王铁柱沉默了。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渊衡从不愤怒，从不辩解，从不怨恨。
不是没有情绪，而是那些情绪，早已在五千年的岁月中沉淀成更厚重的东西。
那是背负着三百条性命、守护着始祖封印，等待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苏醒，在无尽的黑暗中，一代代渊族人用生命传承的信念。
王铁柱看向漩涡中央那颗小小的灰色晶石。
“始祖知道这些吗？”
渊衡摇头道：“始祖在封印中沉睡，不知外界之事，渊族也没有告诉它，它已经背负了太多。”
王铁柱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走向飞舟前端，迎着海风，望向那颗脉动的晶石。
识海中的紫微帝印安静地悬浮着，散发出柔和的紫色光晕。
王铁柱闭上眼，将神识沉入帝印深处。
那里，有一道他从未认真聆听过，且极其微弱的波动。
那是紫微大帝留在帝印中的最后一道意念。
不是功法，不是传承，不是任何实质性的力量。
只是一句话。
“替我去看看他。”
……
接下来的三日，王铁柱一直停留在星渊之海。
渊衡长老向他传授星辰术的法门。
这套术法与寻常神通不同，不依赖灵力强弱，而在于施术者的心境与共鸣，如同抚慰一只受惊的幼兽，急躁不得，强硬不得。
唯有以耐心与真诚，逐步消解其心中的恐惧与混乱。
起初进展缓慢。
王铁柱尝试以紫微帝印沟通始祖，始祖回应，但每次触及到万年前被封印的记忆，它的意识便会剧烈波动，仿佛被触碰了未愈的伤口。
灰色晶石表面的裂痕会骤然亮起刺目的幽蓝光芒，漩涡加速旋转，整片星渊之海都为之震颤。
渊衡说，这是蚀魂咒的反噬。
始祖与诅咒抗争了万年，那些黑暗的记忆早已与它的本源纠缠在一起，无法分割。
想要安抚它，必须先接纳它的全部。
包括那些疯狂、失控、伤人的时刻。
王铁柱想起紫微大帝临终前对始祖说的话。
“待你醒来，若我已不在，便去找一个拥有混沌之心的人。”
不是让他来治愈你，只是让他来陪伴你。
他忽然明白了。
王铁柱不再急于施展抚慰术，他在始祖晶石附近找了一处礁石，每日清晨迎着第一缕星光坐下，与始祖说话。
有时是几句简单的问候。
有时是讲述自己一路走来的经历。
有时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坐着，让紫微帝印与始祖晶石保持微弱的共鸣。
始祖起初不回应，只是沉默地听着。
渐渐地，它开始有反应。
王铁柱讲到正气谷时，晶石脉动加快。
讲到星陨古矿的天星者时，脉动变得急促，带着警惕，讲到紫微大帝虚影消散前的那句话时，始祖终于开口。
“他……最后说了什么？”
王铁柱如实道：“他说，吾之使命，终于可以结束了。”
始祖沉默了很久。
久到王铁柱以为它不会再说话。
然后，它轻声道：
“他总是这样，把所有的担子都揽在自己身上，然后告诉别人没事了。”
“万年前，他与焚星大帝决战前夜，我来找他，问他有没有把握，他笑着说自有分寸，第二天，他一个人迎战焚星大帝和九具星傀，险些陨落。”
“他封印我的那一夜，我问他恨不恨我，他说你我相识一场，何谈恨字，然后他亲手为我戴上第一根星辰锁链，告诉我睡一觉就好了。”
始祖的声音很轻，如同风中残烛。
“他骗了我万年啊！”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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