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8章 番外 椒寒大陆×澜光（二）

澜光第一次听到大陆覆灭这四个字的时候，还不满三岁。

身为陪祭的母亲和她谈起这些事，她只觉得像在听故事。

在这个还不能完全理解那些复杂词汇的年纪，她对世界的认识还围绕着自己转。

饿了，困了，舒服，不舒服这些感觉，占据了她的大部分意识。

等到她开智了，逐渐长成少年模样，知道越来越多的事情，明白椒寒大陆和大陆规则对种族来说意味着什么，她才真正理解大陆覆灭这四个字。

不仅仅是换一个地方生活，离开这里去别处。

而是椒寒大陆会彻底消失。

那些她游过的海域，追逐过的鱼群，会连带着大陆规则一起消失。

于是从意识到这一点开始，她忽然开始思考椒寒大陆为什么将来会覆灭。

她想了很久，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一定是因为种族消耗了太多资源。

如果大陆是一块蛋糕，种族就是吃蛋糕的。

一直吃，总有一天会把蛋糕挖空。

所以从得出这个结论开始，她就陷入了某种奇怪的状态。

思考如何消耗更少的资源，每天只吃必要的食物，绝不浪费一点资源。

她甚至想过，能不能动员其他种族一起节约资源。

如果大家都不浪费，大陆是不是就能多撑一段时间？

但还未成年的她并没有那么多的权力和力量管辖其他海族，只能把这些问题藏在心里。

只是她的行为对于一直在注视和教导她的海纹石和海袛之心看来，实在是太明显了。

海袛之心第一个发现，然后把这件事告诉了海纹石。

作为即将覆灭的大陆规则，海纹石早就坦然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所以在最后这段时间，它没有执着于如何延续自己最后的黄昏，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种族延续上。

“你去告诉她，大陆覆灭不是资源消耗的问题，这是规则层面的必然，不是她少吃几口东西能改变的。”

“她多吃一点，多长大一点，反而是在帮我。”

对比海纹石严肃的话中想让澜光知晓的道理，海袛之心秉持着不同意见。

少年总是清澈而锐气，相信自己能改变一切。

“我倒觉得不需要现在就告诉她大陆覆灭是注定的，她做什么都没用。”

“她这个年纪，有的是这个年纪该有的锐气。”

“利益的权衡，后果的恐惧，这些她以后都会懂。”

“你之前也评估过自己还能坚持多久，足够撑到她长大。”

“现在让她相信自己能改变世界，也没什么不好。”

“让她有心气今后能做好族群首领和海族领袖，教导她天赋和一切需要知道的东西，不正是我们给阿瑞斯一族安排后路的时候决定的吗？”

“带她感受椒寒大陆，看看大陆最后的样子，有利于让她知道真正适合阿瑞斯一族的大陆是什么样的。”

在有关种族的教导上，海纹石一向拗不过海袛之心。

于是在海纹石忙着安排其他海族的时候，海袛之心在教导的空闲之余会带着澜光去椒寒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她们去过最深的海沟，那里一片漆黑，只有偶尔游过的发光生物会划破黑暗。

去过洋流交汇的地方，看着两股不同颜色的水流碰撞融合，创造出全新的海域。

海袛之心教她适合族群生活的环境是什么样，哪些大陆规则和秩序能更好的延续种族。

澜光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动员其他种族节约资源这件事，连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年纪突然没了这种想法。

或许是在海袛之心和她讲能量的消耗和循环，也可能是在讲大陆秩序的维护开始。

大陆覆灭这件事，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星区不止椒寒大陆一个。

而她要做的，不是试图改变必然会发生的事，而是为了必然会发生之后的事做准备。

她今后要跟着海袛之心，给阿瑞斯一族找到新的栖息地。

所以在她步入成年期的第一天，还没来得及庆贺这个重要的日子，上一任阿瑞斯首领便立刻将位置交给她。

澜光成了阿瑞斯一族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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