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师父的隐瞒
电话那头响了很久。
一声，两声，像敲在江晚的神经上。
地下室里冷得发潮，墙角那盏坏掉的灯只剩微弱的白光，落在她脸上，显得那张脸更白。她捏着手机，另一只手还压着那张发黄的九重避煞符，指节已经绷得发白。
终于，电话接通了。
“喂。”
还是那道熟悉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点懒散，好像什么都压不住他。可江晚太熟这人了。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心里有鬼。
她没有绕弯子，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我在京市北郊，落凤坡。”她顿了顿，低头看着手里的符纸，“我手里拿着清风观历代单传的九重避煞符。”
电话那头静了。
静得连呼吸声都没了。
江晚等了两秒，眼底那点红终于压不住了。
“老头子，你骗了我二十年。”
她攥紧手机，指尖发抖，却一句都没停。
“白羽是谁，青林乡爆炸那晚，你是不是也在现场，我妈宋意枝到底在哪儿？”
最后一个字落下，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长的叹息。
那叹息沉得厉害，像是从二十年前一直拖到现在。
“晚晚。”清风道长终于开口，“我知道你早晚会查到，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江晚没说话，只等着。
他停了停，才继续道：“我不告诉你，是因为那不是江家那种小打小闹。你一旦知道，就会往里冲。你这脾气，我拦不住。”
“那就别拦。”江晚嗓音发紧，“我只问你，白羽到底是谁。”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像是在重新把那些旧事从记忆里翻出来。
“当年，白羽来找过我。”他慢慢说，“他不是清风观的人，但他对清风观有恩。落凤坡是我们留的暗桩，只有出大事才会用。他带着你，从青林乡杀出来，身上全是血，宋意枝也伤得很重。”
江晚呼吸一滞。
“那张九重避煞符，是我给他的。”清风道长声音低了下去，“你还在襁褓里，极阴命格太重，不把气息压住，你们根本走不出去。”
江晚垂在身侧的手一下攥紧了。
原来那张符，真是师父给的。
所以白羽不是路过，不是偶然。他是带着她和母亲，从死局里硬生生杀出来的人。
“那我妈呢？”她逼问，“既然你接到求救了，为什么她还会失踪？”
这一次，电话那头停了更久。
久到江晚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
“我晚了一步。”清风道长说，“等我赶到落凤坡，白羽已经快不行了。你没事，宋意枝却不见了。”
“不见了？”江晚声音发冷，“什么意思？”
“被人带走了。”清风道长道，“不是宏源，也不是江峰那条线。带走她的人，穿黑衣，袖口和衣襟上都绣着海浪龙纹。”
江晚眼底骤然一沉。
她没说话，只把这四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龙纹。
“那些人不是来杀她的。”清风道长继续道，“他们出手很怪，连我的避煞符都能直接破掉。他们像是冲着你母亲身上的东西去的，也像是冲着那片风水杀局去的。”
江晚的指尖一点点发凉。
“他们是谁。”
“龙家。”清风道长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一点压不住的沉，“华国玄门里，有些名字不能随便提，龙家就是其中一个。明面上的世家你见得多了，真碰上他们那种人，你会发现，江峰连门槛都摸不着。”
江晚站在原地，背脊一点点绷直。
她之前就猜过，青林乡背后还有更大的手。可她没想到，会是龙家。
“他们为什么抓我妈？”
“我也没查全。”清风道长道，“只知道你母亲当年不止拿到了转运名单，她可能还碰到了那处杀局最要紧的根。也许，她本身就是龙家要找的人。”
江晚眼底的冷意更深了。
她想起录音里那声“带孩子走”，想起母亲在爆炸前最后的求救，想起她这些年查到的那些破碎线索。
原来不是死局。
是活局。
有人在二十年前把宋意枝从死局里拖走了，只是拖去的地方，比死更可怕。
“她还活着吗？”江晚开口时，声音已经哑了。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答。
江晚盯着地面，手心一点点收紧。
终于，清风道长吐出一句。
“我起过卦。”
“卦象显示，她没死。”
江晚指尖猛地一颤，整个人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可下一秒，对方后半句又像刀一样扎下来。
“但落在那个家族手里，她这二十年，过得比死更难。”
地下室里安静得吓人。
江晚没有哭，也没有出声，只是眼尾一下红透了。她想起自己从小在清风观长大，想起那些她以为早就过去的空白，想起母亲原来根本没有离开，只是被困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熬了整整二十年。
她闭了闭眼，把那股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压下去。
再睁眼时，眼底只剩冷。
“龙家。”她一字一顿，“我不管他们是谁，藏得多深，手伸得多长。敢碰我妈，我就把他们一寸一寸挖出来。”
电话那头没有接话。
清风道长知道，她已经听不进劝了。
“晚晚。”他低声道，“你先别冲动。你小时候那段记忆被封了，白羽，落凤坡，还有你妈最后留下的东西，全都在那里面。你得回山，只有回清风观，才能把封印解开。”
江晚沉默了一瞬。
她知道师父没骗她，可她也知道，这老头瞒了她二十年。现在让她立刻回去，她做不到。
“我会回去。”她说，“但不是现在。”
她抬起眼，目光冷得厉害。
“还有，别再瞒我。下一次，我不会只跟你打电话。”
说完，她直接挂断。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苍白的脸。她靠在斑驳的石墙上，胸口像被人一刀剖开，冷风直往里灌。
那不是普通的难受。
是那种明明已经摸到门边，却发现门后站着更深一层黑的人，连喘气都带着血味。
江晚闭着眼，指尖一点点收紧。录音笔就在风衣口袋里，硌着心口。她缓了几秒，才把那口气压回去。
再睁眼时，眼底已经没有半点软意。
她转过身，正要去看那间地下室深处，身后忽然传来墨奕珩低沉的声音。
“江晚。”
她一顿，回头。
墨奕珩坐在轮椅里，目光落在木床底下，神色比刚才更沉。
“过来。”他说，“这里有东西。”
江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那张破旧木床下方，有一块地砖边缘露出了一道极细的暗缝。
不是自然裂开的。
是人刻意切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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