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九章 盗取神水，锋芒渐露

“这里，这里，老爷，在这边……”

玄光界，地底四万八千丈。

沈文静蜷缩在一条仅有二尺宽窄的穴道内，对着一枚碧玉疯狂传音。

这里的岩壁极厚，像是被反复挤压淬炼的神土，根本没有零碎的沙砾，幽暗逼仄，令人不适。

在她反复呼喊之后，不出一柱香时间，铁棠化作的浑天穿山甲就来到了此地。

“确定没出错吧？”

沈文静连连点头：“错不了，正常人谁会挖穿这么深的地底？

太初源液肯定就在前面。

老爷你得了好处，可别忘了我们师徒，师父现在还在玄光大圣府里当丫鬟呢。

要不是她在暗中谋划，盗来了这宝图，老爷你找一辈子都找不到。”

“自不会亏待了你们二人。”铁棠笑笑，也不变回人身，继续往前走去。

沈文静半蹲着身躯，一扭一扭跟在身后。

两人又走了小半时辰，前方的拐角处陡然开朗，出现了一个有丈许方圆大小的石洞。

洞内空空荡荡，褐色岩壁上烙印着一层寻常的隐匿禁制，只在正中间摆放了一个紫玉打造的海碗。

“这也不多啊！”铁棠仔细一看，碗内仅有三分之一的位置，承载着一种透明且看起来有些粘稠的液体。

没有什么香味、异象散发，就仿佛寻常的水乳。

沈文静嘀咕了一句：“这里肯定是有人定时收取的，要不然放碗干嘛？放个桶在这里多好。

我听师父说，这什么太初源液，已经越来越少了，现在可能上百年才会出现一滴。

看碗里这些，只怕也攒了几千上万载！”

两人正说话间。

不大的空间内，突然散发出浓郁土气，以及一股股清明气息自岩壁喷涌而出。

这些雾水汇聚到中央位置，变成一滴绿豆大小的源液，坠落到了海碗之中，没有溅起一丝水花，反倒压得整个石洞都微微一震。

“好重的水！”沈文静惊呼。

铁棠并不慌张，现出人身走到近前，拿出一个玉瓶，将海碗中的太初源液全都倒了进去。

太初源液这种事物，他曾经在江映雪口中听过。

一些修炼残法的超脱至尊，若想坐上天尊之位，便需要太初源液的帮助，才有可能做到。

那时候他还不以为意。

后来在风成道等人口中才得知，这种神水不但可以帮助他人铸造天尊之位，也可以拿来修复不死印记、寂灭道果，是天地间无比稀缺的混沌灵珍。

只不过这种宝物，历来被诸多无量的势力瓜分殆尽，一些还有可能诞生太初灵液的地方，也被各大势力所把持，获取极难。

这次铁棠与程婧、沈文静在玄光界密谋了许久，才从玄光大圣府中盗得了这副路线图。

“走！”

取得太初源液之后，铁棠一把抓住沈文静，将她塞入紫府之中，随后化作一条蚰蜒，快速自原路爬出。

“可以啊老爷，这腿多……跑得就是快！”沈文静在紫府翘着二郎腿打趣。

铁棠也不生气，平静道：“你师父还在人眼皮底下呢！先把她喊出来再吹牛。”

“老爷放心，我早就通知师父了，况且那玄光大圣也只是个看门人，不过是至臻天尊的修为，老爷怕他做甚？”

“万一事发，也会牵扯出此人背后的势力，多少是个麻烦。

况且。

这么点太初源液，不知道够不够分，还得……”

沈文静一听，眼神顿时亮了：“还得多干几票！对对对，千万不能暴露，让咱三人名头臭了，我与师父仔细分说。”

不多时。

二人回到地面，又与程婧汇合，安全无恙地离开了玄光界。

就在这时。

铁棠突然眉头一皱，吓了师徒二人一跳，还以为事情败露了。

却听他暗自呢喃了一句：“第三重天……”

随后再无下文。

两人不知所以，也没放在心中。

她们心中一肚子坏水，往日却是修为实力不足，难以真正作乱。

即便如此，也搞得玄黄大世界附近几十个大小世界不得安宁，四处都是她们的通缉榜。

这次有了铁棠做后盾，千般变化，万般阴谋，那是信手拈来。

自盗取了玄光界的太初源液之后，三人又马不停歇，四处流窜作案。

三年内。

三人合力，足足盗取了上百个势力的太初源液。

最终。

事情被一位干事仔细认真的仙皇，在盘点库房时发现了端倪。

禀报上去之后，立刻引起了连锁反应。

许多势力在得知有地方的太初源液被盗之后，纷纷自查，也顺势发现了自家的损失。

这种事瞒不了，也瞒不住，当即就有诸多无量联手推算，很快就找到了铁棠头上。

三人的好日子这下算是过到头了，屁股后面永远有人在追杀。

“好你个九极之变，亏你还是堂堂正统之主，竟然还干起了这等小偷小摸的事情！

你把我无极妖神宫的太初源液还来，我等不与你计较！”

此时追杀铁棠的，便有一个木柄都有些腐朽的石锤。

它与元胎圣母手下的其他无量一般，都不喜化作人身，亦或其他模样，历来出门都是以真身显现。

“锤老弟，别追了，一对一，你还不一定是铁某对手。至于你往铁某身上泼的脏水，我也不与你计较，纯当你识人不明。”

沈文静、程婧二人觉得铁棠嘴笨，说不过这些人。

所以时常要他把自己化作铁棠模样，与这些人争辩，此时开口的便是沈文静。

这些无量哪里会看不出这等手段？

见铁棠不答，反倒派出了一个碎嘴娘们，一个个气得要死，却又拿她们二人没办法。

“铁棠，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莫非连与我等对质都不敢？”

又一个熟人出现，赫然是不朽古祀的九霄剑尊。

他也奉命，前来追讨被盗的太初源液。

程婧化作的铁棠，也站在肩膀上，两手撑腰，大大咧咧道：“手下败将，也敢言勇？

上次不是兽祖这老狗，剑尊老弟你已经身死，这会只怕尸体都臭了，还敢嚣张？”

众人见他肩头浮现了两个‘铁棠’，那是装都不装了，个个怒气勃发，各种攻势劈头盖脸就砸了过来。

奈何铁棠时而融入虚空，时而掌纳乾坤，演化天地生灭，以大破灭劫力湮灭了所有攻势，让这些人根本无法将他堵住。

这一追一赶，又是半月有余。

当看到前方道尊殿渐渐浮现，九霄剑尊与石锤等人，才不甘地退去。

“这事不算完，有种他以后都别出门！”有人丢下狠话，显然损失不小。

也有人阴冷地看着两个假铁棠：“尤其是这两个碎嘴娘们，别让老子逮到，否则必让她们知晓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铁棠回到道尊殿，只是微微感应了一番，并没有多说什么。

随后将盗取的太初源液分了一些给风成道、都咏歌等人。

又来到了那座存放诸多不死印记与寂灭道果的大殿，用太初源液仔细为众人修补。

程婧、沈文静则是一直眼巴巴地跟在他身后，连敖虹的呵斥也不管。

“老爷……我的呢？”

“我的，我的，说好分一些给我的。”沈文静坐在地上打滚。

铁棠笑道：“你们还用不上这东西，我传尔等一法，去好生修炼，胜过此物良多。”

他一指点下，将铸造九百九十九阶登神梯的法门传了过去。

“这是太古之法，你们若能铸满登神梯，将来无量有望！”

程婧、沈文静对视一眼，还不知晓此法厉害，各自嘀咕了一声：“吹牛！”

此时风成道走了过来，有些愁然道：“两位，这的确是铸造根基、打磨底蕴的无上法门。

可惜，当初我等因情势危急，未能铸造所有登神梯晋升超脱，以至于如今被困在至臻天尊之境，不知何时才能成就无量。”

“九百九十九阶登神梯，乃是混沌之先就已有的法门，传到如今，已无几人再行此法。

在当世，应当只有师尊与失踪的风姑娘，才会铸造所有神梯。”

都咏歌与洪五都走了过来，他们在仙皇之时，也不曾达到如此圆满成就，心中自然有憾。

“你们两个臭丫头，得了好处还卖乖！”已然坐上天尊之位的敖虹走过来，呵斥了一顿。

闻听众人所说，程婧、沈文静这才明白此法的厉害，立刻喜上眉梢，开始与众人吹嘘这些年的经历。

铁棠与风澜二人合力，花费了三四月时间，将所有的太初源液，都拿来修补殿内各人的不死印记与寂灭道果。

事成后。

风澜问他：“为何不将他们一起复活？”

铁棠往道尊殿的一个方向看了一眼，缓缓摇了摇头：“还不到时候！”

“师尊，你何时有把握成就无量？那时只怕会是一场大劫，我等需得先做好十足准备，最好将道尊殿送到无人可知的混沌虚无之地。”

风成道等人，也早已猜到，铁棠若是成就无量，必然会引来许多人的围攻。

也不知会有多少无量会出手，道尊殿都未必能够真正挡住这些攻势。

“无量么？快了，快了！”铁棠笑着回了一句。

可风澜却有些疑惑：“铁棠，此事可不容小视！我观你这十年来，修为似乎没有半分长进。

你真有把握成就无量么？

其实……”

铁棠在道尊殿内，自然不会掩饰自身的气息，风澜作为无量存在，一眼就能辨别他的修为强弱。

“其实什么？”都咏歌问道：“难道风前辈有把握助师尊成就无量？”

风澜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开口，脑海中想起了青所说过的话语。

“其实在我眼中，铁兄早已可以成就无量，只是他自身不知。

他所开辟的元始印，雄浑浩大，威势震古烁今，已然是无量之法。

还有那个大罗天，似乎是他糅合了极境大道开创的无上法门。

他只需取这二法任意其一，融合他自身开创的极境大道，绝对可以在某一方面成就无量。

一条完美无缺的传世正统大道，自身威能就足以比肩无量，再加上一门足够强大的无量之法，成就无量并不算难。

不过这件事你我都不能亲口告诉他，只能让他自己去参悟这一点。

否则必然会影响到他对无量的理解，扭曲他未来的道路。

无量的道路千千万，没有正解，更没有唯一，希望铁兄能够早日参悟这条路。”

风澜哪怕到了如今，也有些不明白，青公子等人为什么不直接指点铁棠。

她很想直接告诉他这一点，又怕拔苗助长，得不偿失。

毕竟。

就算铁棠成就无量，也还远不足以抗衡那么多势力。

“无量之事，无需尔等担忧，我盗取了这么多太初源液，必然惹怒了他们。

这段时间你们不要出门，安心在殿中修炼。”

程婧、沈文静一听，就知道铁棠要走，立刻大喊大叫地围了上来。

“老爷，这次又要去祸害哪家，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铁棠沉吟片刻：“我这次，不是去偷，呸，不是去做坏事。

而是想去一趟万佛净土，看看天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洪五眉头紧皱：“师尊，天问师叔被佛门度化了八十万年，只怕不会顾念当年情谊。

况且上次还有佛门中人，与碧落帝君联手偷袭你。

去万佛净土……大大不妥。”

铁棠背负双手，在殿中缓缓踱步，走到了入梦中的江枫身前，外面的混沌星海之上，则是那座巍巍仙宫。

众人也随他来到这里，不解其意。

“神树……仙宫……永生……”

“只要这些存在不出手……”

“天底下，应当再没有任何人可以杀死我！”

众人闻言皆是又惊又喜，喜得是铁棠显然有了极大把握对付那些无量，惊得则是把握何来？

这可不是空口白话，嘴上说说就可以的事情。

要是没有足够实力，去了万佛净土，很可能便会身死亦或被擒。

“十三哥近来可曾说些什么？”铁棠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都咏歌踏出一步，缓缓说道：“江师伯也有些神神叨叨的。

每次醒来都说快了快了！

问他什么快了，他却答我等，都快了，随后又匆匆入梦，我等也不解其意。”

铁棠看着沉睡中的江枫，露出一丝微笑：“你也快了么？好！实在是太好了！”

他的目光透过窗口，落在星海中沉浮仙宫一角之上，心中闪过一丝思念。

“冰瑶，你还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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