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八百一十二章 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对上少年越山那双清澈、充满愤怒的眼睛，林辰任由怒骂，并不生气，反问：
“对你师兄就那么没信心。认为他必败无疑？”
越山愤愤道：“师兄才不会输。但这家伙手上，有那么厉害的武器，一点都不公平。你这根本是让师兄去送死。”
林辰瞥了眼屠瀚手上的“虚荒剑”。
这柄剑可以挥出永恒真主级别的一剑，但是一次性的，显然已经用过。
不过，纵然没了屠家老祖留在其中的手段，这把剑本身就是上品鸿蒙至宝，无数修道者眼中的顶级神兵。
“我送你师兄一把同级别的，总归可以了吧？”
总共十道流光，颜色各不相同，自林辰身上飞出，停在沈蒙的面前，总共十柄长剑，样式气息不同，但都是上品鸿蒙至宝级别。
“你自己选一把。”林辰对沈蒙说道。
众人无不傻眼。
沈蒙一行人也好，屠瀚和老章也罢，都不是那种没靠山的散修，要比寻常修道者更有见识。
纵然如此，却也被林辰的手笔给吓到。
别人眼中堪称无价之宝的上品鸿蒙至宝，对林辰而言，简直就如批发的大白菜般廉价。
沈蒙身体虚弱，本有些头晕眼花，但此刻就像是色中恶鬼看到不着寸缕的大美人，回光返照般眼睛发亮，很快便盯着其中要比其它长剑宽一寸的紫金长剑。
直至林辰将其它长剑收起，握着那紫金长剑的剑柄，沈蒙才反应过来，这把剑属于自己的了。
纵然眼下处境糟糕至极，他依旧难掩喜色，苍白的脸庞浮现血色：“前辈，这柄剑叫什么名字？”
“不清楚。这把剑里面应该有器灵，你自己问。”
林辰不是不愿意回答，而是真不知道。
屠瀚的那柄“虚荒剑”，在上品鸿蒙至宝里面只算寻常，所以，他给沈蒙选的，只是同一级别的，并非顶级上品鸿蒙至宝。
一来，算是稍微公平些；二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给沈蒙一柄上品鸿蒙至宝，未必是帮了他，也可能是害了他。
若是顶级上品鸿蒙至宝，林辰或许还会知道名字。
至于寻常上品鸿蒙至宝，他身上有不少，但压根不会去记名字，对他来说，这等级别的宝物，属于扔了怪可惜，但留在身上完全就用不到的级别。
沈蒙身为一名剑修，当然清楚，这种级别的武器大概率有器灵。
他拿到手的瞬间，便去尝试呼唤剑中的器灵，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此时林辰开口，那器灵的声音，立马在他心头响起。
剑名“掠天”！
沈蒙这才明白，不是剑中没有器灵，而是林辰不开口，剑中的器灵别说是开口，甚至连一点动静都不敢发出。
越山瞠目结舌，嘴巴张得可以同时塞入两个鸡蛋，压根没想到，这位前辈如何豪横。
他讪讪道：“前辈，武器是有了，但能不能换个时间？等我师兄的伤势好了再跟他打？这可是生死攸关的事情，得准备充分才行。”
屠瀚见沈蒙如此轻松就得到一柄上品鸿蒙至宝，心中本就老大不痛快，但对林辰自然不敢多说半个字，望着越山讥笑道：
“按你这么说，还打个屁的打。什么叫准备充分？等到他觉得自己能赢过我的时候？那这一架永远都不可能打得起来。”
“他的伤势已经好了。”林辰一脸笃定说道。
越山因为林辰刚送沈蒙一柄神兵，对林辰改观，结果这改观还没持续几个呼吸呢，立马就又被林辰一句话弄得破防。
睁眼说瞎话啊！
师兄他明明——
这方天地，忽然出现奇异的光景，光怪陆离，水火风雷各种法则震荡，能量如风暴肆虐，而沈蒙便是风暴的中心。
他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突破了。”林辰望着沈蒙。
轰——！
狂暴骇人的气息，自沈蒙体内汹涌而出，越山只觉得自己像是风暴中的小舟，随时要被吹飞出去。
他心神震动，却是要比身体的震动剧烈得多了。
饶是他年纪小，眼界不高，却也觉得眼前这场景太恐怖。
屠瀚和老章，更是汗毛倒竖。
口含天宪，言出法随，不过如此！
说沈蒙的伤势好了，他便好了。
沈蒙突破了，他便突破了！
简直如同儿戏，但事实摆在眼前，又不得不信。
他们觉得已经把林辰想的极为恐怖，但现在却发现，似乎依旧小觑了对方。
林辰的确要比他们想象的恐怖得多。
治疗沈蒙的伤势，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至于一句话就让沈蒙突破，其实没有众人想的那般离奇。
修道一途终究要靠自己，特别是面对瓶颈，更是需要靠自己去突破。
换成其他人，林辰一样无能为力。
但沈蒙的心境和境界积累都已经足够，本应突破，是受外界干扰导致突破失败。
既然如此，林辰自然也能靠外界干扰，让他水到渠成“恢复”到应有的境界。
等到这方天地再次稳定下来，沈蒙一脸狂喜。
饶是他平时再如何沉稳，此刻都无法保持平静，今日的经历，当真是从地狱到人间，又从人间到了天上人间，爽得像是一场荒唐梦。
“这，便是成为神王的感觉……”
沈蒙感应着体内的变化，神采奕奕，只觉这天下之大，就没有自己去不了的地方。
林辰想起，自己当年突破到神王层次时，似乎也是这般的表情，但随后发现，成为神王的确已经要比绝大多数修道者强，可依旧有人，能随手把自己碾得灰飞烟灭。
“接下来，靠你自己。你如果打不过，即便死在他手上，我都不会帮你。”林辰说道。
“前辈放心！同一境界，同样的武器，我杀他易如反掌。”
沈蒙意气风发，只觉得此生怕是难有比现在更快活的时候了。
突破到更高的境界，手持一柄宝剑，挚爱的女人在身后望着自己，这世界已经不亏欠自己什么。
若自己还不争气，那死了算求！
屠瀚面色铁青，心中满是嫉恨，狞笑道：“突破了又如何。老子境界依旧要比你高！”
回答他的，是沈蒙快到极致的剑光。
屠瀚是神王二阶，的确要比沈蒙高上一个小境界，然而一个照面，便被沈蒙压制。
几个呼吸的时间，若非身上的铠甲，早就被沈蒙大卸八块。
“哈哈哈！痛快，实在是痛快——”
沈蒙如脱笼凶虎，气势还在不断攀升，剑招越来越快，将“千变万化”四个字诠释到极致。
他那原先被嘲讽为“四不像”的剑法，此刻好似完美融为一体，落在林辰眼里，依旧有许多破绽，但落在其他人眼中，就像是一块铁板，没有破绽可言。
“这小子在剑道方面的理解，要比他的境界更高。也是因此，造就了他先前四不像的剑法。
他的路是对的，理论也是对的，奈何境界太低，脑子里想的东西，根本无法完美施展出来。直到现在，境界提高了，速度力量都有巨大提升，才真正施展出脑海中的剑法。”
林辰面带笑意，“算得上太一神通！”
太一神通，一般来说，至少得是四阶神王才能够掌控，但有一种情况例外。
那就是自己创出太一神通！
当初的林辰是如此。
眼前的沈蒙，一样是如此。
“不不不！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屠瀚面目狰狞，心境大乱。
他能接受自己打不过林辰，但实在无法接受，竟然敌不过刚突破的沈蒙，心境大乱，破绽自然层出不穷。
噗！
掠天剑自屠瀚左眼刺入，脑后刺出。
万千剑光，在屠瀚的脑海中绽放，表面看不出来什么，体内已经全部被绞为肉泥，不仅肉身被毁，更是魂飞魄散。
沈蒙拔出长剑，右手一抓，屠瀚那柄剑便落到他手中。
他脸上满是喜色。
剑修对上宝剑，就好比色狼对美人，根本没有专一这种说法，掠天剑他要，这柄剑他一样要。
白衣少女储萤和少年越山，兴奋得紧握拳头，就连储萤自己都没觉察，不知不觉间，她的伤势已经和先前的沈蒙一样，完全恢复。
沈蒙瞥见林辰表情不太高兴，他吓一跳，双手奉上“虚荒剑”。
“我对这柄剑不感兴趣，只是觉得你是不是太容易了点？这种剑也值得收藏？还有你的剑法，现在算得上真正的剑道宗师。但说到底，也就是太一神通层次。
太一之上，还有太乙、太上、天枢、天玑、天权、诸天！就这么容易满足？”
林辰没有伸手去接剑，扭头看向面色惨白的老章：“愣着做什么，快弄死自己啊。难不成，还得我来动手。自己给自己个痛快不好吗？这么不懂事？”
老章气愤难当，但半句硬气的话都不敢说。
“不想死？”
林辰笑道，“可以啊。说出一个让我不杀你的理由。”
老章忙道：“金莲圣山并不想成为虚天神域的第14个顶级势力，而是想要将龙象琉璃宗取而代之。甚至，那位金莲道君，有着吞并13个顶级势力，一统虚天神域的念头。”
沈蒙、储萤等人又惊又怒，原来对方要对付的，不是自己等人，而是整个龙象琉璃宗。
只怕眼下，遇袭的远不止自己这一队人马。
还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在其它各处。
只是其它那些龙象琉璃宗成员，注定没有自己等人的运气这么好。
沈蒙想起什么，神色担忧：“桃夭师祖和柳师祖不久前，结伴外出历练，会不会，也遭到金莲圣山的埋伏？”
老章很肯定的道：“必然的事情。”
林辰的笑容敛去，“这消息，只能救你半条命。”
“多谢前辈不杀之恩。”老章大喜，以为林辰这话的意思，是将他打个半死就行。
林辰对沈蒙道：“你出手，把这家伙从眉心处一分为二，一半留给他自己，另一半毁掉。”
老章傻眼。
半条命，指的是还给自己半边身体？
这简直就是在耍自己啊！
自眉心处劈下，那么绝对和刚才的屠瀚一样，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还剩个屁的半条命！
未免太不讲道理。
这念头浮现在脑海，他心中绝望，人家就是摆明了不讲道理，自己又能怎样？
搏命？
便是自爆，都绝对伤不了对方一分一毫。
眼前这位神秘强者，至少是一个封侯级永恒真主。
“前辈英明。斩草除根，这种家伙绝对不能留着！”
沈蒙正要动手，老章忙道：“等等。我还能提供另一个消息，把我另外半条命也给救回来。”
说完，他补充道：“半条命加半条命，那可就是完整的。灵魂和肉身都是完整的。”
他就怕到最后，对方是把肉身还给他，意识给抹除，那和死了没两样。
“还挺聪明，我脑子里在想什么，都被你猜出来。”林辰笑道。
老章挤出笑容，笑得比哭还难看。
“说说看。”林辰示意他可以说了。
老章还想让林辰做些保证，比如以自身道心发誓之类的，但对上林辰的目光，却是不敢多说什么。
“我曾偶然，听屠家老祖说起过，金莲道君得到的是那位原初掌控者的大机缘！
所以，纵然在此之前，不曾有势力能一统虚天神域，但金莲道君绝对可以。毕竟，他可是进入那洞天福地，又从里面活着出来的。”
林辰本来，其实没把这个金莲圣山当回事。
虚天神域的13个顶尖势力，那么多年屹立不倒，难道是这么漫长的岁月里面，没有其它宗门崛起，没有枭雄人物出世吗？
有的！
有一大堆！
但都被灭了。
龙象琉璃宗这等势力的底蕴，不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金莲圣山能比的。
想要将龙象琉璃宗取而代之，本就已经是异想天开，至于吞并13个顶级势力，那更是痴人说梦。
就好比一窝土匪占了个山头，就说要统一天下，也就吓吓普通人，但凡有点眼界的，只会觉得可笑不自量。
但此刻，林辰变了脸色。
一旦涉及那位原初掌控者盘古，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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