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零七十一章 并非冒犯

真相大白，狼子野心。

    季昭仪阁下口中故事是如此波澜壮阔，而一旦把付教授和重生俱乐部联系起来，也是能轻松提炼出两个要点。

    至此一桩针对季氏的惊天谋划，终于是在话事人的洞察下，露出了它的狰狞面目。

    而让人毛骨悚然的谋划里，明面上最大的受益者，非眼前仅有十八岁的年轻人莫属。

    「所以你真的认为，那位付教授是在帮你夺回失去的东西？」

    可惜季昭仪阁下似乎不这么想，那一刻望过来的目光里是不加掩饰的嘲讽，直接把话题彻底点破。

    「这其实是很可悲的一件事，如果你真的坐到了我的位置，你就会知道绝不会有人这样帮你坐到这个位置。」

    接著更是不给流霜同学申辩的机会，指出了某个让她不可能得偿所愿的悖论。

    「动机……你甚至连神性都还没有触摸过，有些东西永远难以切身体会。

    「等到你站的位置足够高，就会知道连上位者也是讲究交换的，所谓神只很可能也并没有那么超然。」

    ……

    不得不说，这个倒是所见略同。    不愧是顶尖组织的话事人，季昭仪阁下的诛心之论相当凌厉。

    一连串的输出下，本来后生可畏的流霜同学，眨眼间就成了被人耍弄的蠢货，自以为是的幼稚之徒。

    但一码归一码，关于上位者也庸俗这点，付前表示也曾得出过类似心得。

    光从这样的小细节，就能一定程度看出季昭仪阁下确实没有混日子。

    季氏能有今天的辉煌，亦有其一份功劳。

    而越是这样，流霜同学扮演的角色似乎就越是不堪了。

    仅仅背靠一条迂腐僵化的祖训，就无视话事人做出的杰出贡献，妄图染指大位？

    甚至还异想天开勾结外部势力，结果被别有用心者利用，给季氏招来弥天大祸。

    「其实我确实不知道他的目的。」

    一时间连意志一向坚定的流霜同学，气势都是被明显压制。

    尤其是联想到藏起来的那位还是冒牌教授，她终于也是摇头，表示自己不过随波逐流。  

    「然后这个跟母亲没关系。」    并紧接著就继续强调，这些事都是她一人为之。

    「我知道……放心她不会有事的。」

    季昭仪多少有一丝惊讶，但并非针对孝心，而是针对当事人的觉悟。

    很明显这位年轻人没有大多数同龄者的天真，认为面对指责只要低头认错，就可以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回头是岸的，她已经预见到了自身命运，只是不希望母亲被牵连。

    而面对这样一份孝心，季昭仪也是直接示意不必担忧。

    「其实我一直都很疑惑，如此相似的外貌下，怎么会有差别这么大的两个灵魂。

    「但毫无疑问，你母亲是绝对参与不了这样的事情的——」

    下一刻的感叹，则是多少有点儿辱雪了。

    言下之意季昭仪完全不怀疑季雪没有参与，只是有些想不通前者怎么能生出这样的女儿。

    「其实你也不会有事。」

    而略一停顿后，他已经继续给出了一个让人意外的说法，并啪啪拍了两下掌。    ……

    本已经是逐渐肃杀的氛围，被突如其来的宽容扰乱少许。

    虽然那一刻流霜同学眼中依旧没什么喜色，只是抬头看了看天上。

    随著季昭仪的动作，不仅他手上大鸟振翅飞入夜空。

    刚才就有些黯淡的夜色，已经是彻底失去了色彩。

    一切化作灰白剪影，以至于旁边傀儡都愈发狰狞。

    这是真正的灰降，流淌于季氏族人血脉里的力量。

    对于流霜同学来说，很容易就能看出发生了什么，也能轻松对比出跟自己身上痕迹的区别。

    虽然惊人的是，两者之间似乎真的在产生某种共鸣。

    「我必须要尽我对季氏的责任，而你也确实走错了路。」

    她能体会到，对季昭仪来说似乎更不是难事。

    目光落在流霜同学的肩膀上，这位话事人轻声解释著为什么她不会有事。    「但是除了代代流传的血脉，对于季氏来说，先祖训诫同样也是这个家族的根基。

    「任何人不得冒犯家主，我又怎么会忘记这一点？」

    而听上去这个顶级家族真的相当守旧，祖宗之法完全不可变的样子。

    「因为冒犯家主者，会失去祖先的庇佑。」

    多少有些反常，好在流霜同学接著就补充了原因。

    失去祖先庇佑？老实说这惩罚乍一听多少有些含糊无力。

    但那一刻付前听在耳中，却表示完全能够共情了。

    如果没有超凡，如果没有超凡的血脉遗传，那么这句话确实无力。

    但对于成才率如此之高的季氏来说，祖先庇佑却是具象化的，比如灰降的力量。

    夫有所取，必有所施。

    祖先的话之所以会有人听，是因为他真的在庇佑。

    「说得对，虽然为了季氏的延续，我不介意冒那样的险。」    包括季昭仪也是呵呵笑著，认可了季流霜没背错。

    「不过在看过了你的努力后，我意识到了我们完全有两全其美的可能。」

    说话间他抬起手，竟是用跟付前刚才类似的动作，冲著季流霜肩膀上的痕迹招了招。

    轰——

    于无声处听惊雷，明明四下依旧寂静，对后者来说那份特别的共鸣却是骤然强烈。

    一切都在变得清晰，比如阴影中潜藏的奇形造物，于不可见处飞舞的那只大鸟……

    「不知道是不是付教授的建议，但你确实选了个很好的地方。

    「相信我，你不会为这个决定后悔的。」

    季昭仪的声音继续响起，平静而自信。

    「因为接下来我也会帮你激发血脉的力量，不管历经多么漫长的岁月，直到成功才可以离开这里。

    「这绝不是冒犯，而是帮助走完已经选择的路。」

    不论历经多少岁月？    单听宣告的内容，似乎都有几分赤胆忠心的风范。

    但是里面的某些措辞，却是让人不免心生不祥预兆。

    那一刻流霜同学没有吭声，目光只是落在傀儡身上。

    然而双头贤者真的没有动，似乎在亲自证明这确实「不是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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