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6章 回忆往昔
叶老说着，叹了口气：“人嘛，总有这一天的，家信这般岁数了，他是能明白的，如果他再问，你也没必要瞒他。”
凌游得到叶老的交代之后，这才安心下来，不然他是真的不知道，万一林家信再问起，到底该怎么再回应了。
待林老换了身衣服，吃了药回来之后，凌游和林家信便同二老道别，准备回去。
走出来之后，林家信看了一眼凌游问道：“你不留下和老婆孩子一起住？”
凌游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明天一早，要出席棋山的一个开幕式，打算今晚就连夜过去。”
林家信哦了一声，待电梯到了，便一同走了进去。
同林家信下楼出门到了车前，凌游刚和林家信挥手告别，林家信也即将坐进了车里，可却突然转身看了过来。
凌游见状走上前两步：“林书记，还有事交代我？”
林家信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一旁不远处的方向，凌游便跟了过去。
来到一个吸烟处旁，林家信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点了一支，然后吐出一口烟雾，转头看向凌游。
“你小子和我如实交个底，叶老的身体，到底怎么样？”林家信问这话的时候，语气很严肃，也很凝重。
“有些事，不是非要你们做医生的能瞧出端倪，我这次见叶老，总觉得哪里说不上来的不对，老爷子的脸色不太好，起初我觉得，是舟车劳顿累着了，但到了月州也几日了，总不能始终没有恢复过来吧。”
林家信倒也不是非要刨根问底，但这事像块大石头似的，一直压在他的心头堵着，堵得晚上睡不着。
凌游本以为今天又能糊弄过去了，可没想到，林家信这么执着，到底还是又提起来了。
不过好在他得到了叶老的示意。
但本以为有了叶老的示意，他能轻松些，但话要出口时，却觉得那么难言，难言到凌游张不开嘴。
林家信一皱眉：“你说嘛。”
凌游沉吟了一下，这才回道：“叶老，已经是绝脉了。”
这短短几个字，凌游却觉得有千斤重。
林家信刚抬起来准备吸烟的手，悬在了半空。
他没有一脸震惊的看向凌游，也没有失态的追问，更没有歇斯底里的说不敢相信，只是愣住了神。
大概一分钟过去了，林家信的烟，燃到了烟蒂位置，烫了手，这才回过神，赶忙将烟丢进了一旁的熄烟盆里。
“多久了？”林家信平复了情绪，对凌游问道。
凌游回道：“一个多月前，我去津门看望他老人家的时候，就知道了。”
林家信又问：“能...能过了这个年吗？”
凌游吞了口口水，不过却还是说道：“叶老，急着来月州，再为了中医事业，做点什么。”
林家信点点头，不用凌游直言，已经明白了凌游这话的意思。
“别和你林爷爷讲。”林家信在凌游的胳膊上拍了一下，然后迈步朝自己的车走了过去。
凌游看着林家信的背影，有些难过，林家信现下，是在强撑着，他平时那沉稳的步伐，现下有些不坚定，明显脚都是软的。
没再和凌游说什么，林家信坐进了车里，只有方爱农和凌游打了个招呼，然后车便开走了。
凌游抬头仰望夜空，长叹了一口气。
他以为，和林家信说明了此事，他就终于不用再心里发堵了。
可现在他才知道，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让他心堵的，从来不是林家信知道与否，而是凌游自己就始终没能接受这件事而已。
在叶老的房间里，叶老和林老聊起往事来，精神头十足。
林老也双手并用，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老哥哥，还记得那场战役嘛，打的惨烈哦，我当时，刚因为指挥所被炮弹冲击波炸塌，砸到了胳膊，左臂骨折没多久，就接到了上级命令，为大部队争取转移时间，那时候，你明明可以跟着先头部队走的，可却放心不下我，坚持留在一线。”
“那场仗，打没了好多兄弟，我的好多兄弟，都把生命留在了那片土地上。”林老说到这，泪目了。
叶老听后，也垂头叹息：“我记得，那场仗结束，你身体元气大伤，加上巨变引发了神志受损，极度悲伤，那次，我真的是吓坏了。”
林老点头道：“不敢回首面对，当时只想睡上一觉，不醒来才好，不敢醒过来啊，有多少，都是娃娃兵，还有多少，是我的同乡啊。”
说到这，林老的眼泪，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
“在后方医院，我睡了好几天，后来，卫山大哥也因为被流弹伤了胳膊，过来手术，他见着我始终不醒，你告诉他，是我自己不肯醒，于是，卫山大哥用一只胳膊，就把我从病床上拎了起来。”
“我昏昏沉沉的，却能听到声音，他大骂了我半个小时，骂我不是个男人，是个孬种，让我醒来打回去，给弟兄报仇，后方医院的院长来劝，还让他捎带脚给骂的气走了，不过好在，骂醒了我。”林老擦着泪，苦笑着说。
叶老听后也是抹了一下眼角的泪花，呵呵笑道：“要不是徐天辉徐政委刚好来后方医院看望秦卫山，恰巧赶上，把他给拉走了，他非要再骂上你半小时的。”
林老听闻，不禁笑了：“后来我问过他，为什么要骂我骂的那么狠，你猜他怎么说？”
叶老不解的看向林老。
林老说道：“当时，他部也损失惨重，他说，他有股子火，正不知道怎么撒呢，就刚巧遇着了我，他说，他看似是在骂我，实则，也是在骂他自己。”
叶老笑了笑，不过转瞬又难过了起来：“那时候，不容易哦，现在想起来那一张张鲜活的脸，还叫人肝肠寸断。”
林老感觉叶老伤心了，于是连忙安慰：“不过，现在好了嘛，老哥哥，莫伤心。”
叶老叹了口气：“我参军前的愿望，就是做个太平医，后来，果然也真的做了几十年的太平医，蛮好，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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