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8章 示警

阿娟咬牙说道：“我就猜着她是奸细，她被送进牙行的时候，说是孤女，可谁家孤女教养的规矩那么好？不管是站着，还是坐着，她都有千金贵女的风范，她肯定是罪臣之后，蛰伏进战义候府要找侯夫人报仇！”

林然面色骤变，这还了得？

为了琬琬的安危，他定然要彻查此事。

他再没迟疑，立刻下令将阿娟单独关押。

他赶去战义候府，就看到林怡琬正带着陆明轩在花园子里面追捕蝴蝶。

小家伙跑的满头大汗，双手挥舞着呼喊：“外祖母，要蝴蝶！”

林怡琬一边帮他擦拭脸颊上的汗水，一边冲着林然说道：“舅舅，你来啦？”

林然脚步匆匆踏入庭院，眼底早已没了往日的温和，神色凝重，眉宇间裹挟着浓重的忧虑与戒备。他目光快速扫过闲适安宁的庭院，看着眼前一派岁月静好的景象，心中的危机感却愈发强烈。

方才在官府牢中听闻阿娟的一番话，字字诛心，句句直指要害，容不得他有半分轻视。

阿娟虽是含冤待罪之人，身陷囹圄，可她在侯府与阿月朝夕相伴日久，朝夕相处、日夜同处，所见所察必然细致入微。寻常市井孤女、底层牙行出来的侍女，皆是粗养长大，言行举止带着市井粗拙，举手投足难掩局促卑微，绝不可能拥有那般端庄自持、进退有度的贵女气韵。

这一点破绽，绝非寻常刻意模仿便能遮掩。

林然心头沉甸甸的，他最疼惜自家外甥女林怡琬，一生温婉良善、待人宽厚，从未与人结下深仇大恨。可若是府中当真藏着一名蛰伏已久、心怀怨恨的罪臣之后，蓄意潜伏伺机报复，那琬琬身在侯府，日日与之相处，性命安危便悬于一线，时时刻刻身处险境之中。

此事凶险万分，半点耽误不得。

林然压下心中翻涌的沉郁心绪，快步走上前，对着温柔浅笑的林怡琬沉声道：“琬琬，我今日前来，是有一桩极为紧要、关乎你安危的大事要问你。”

他语气郑重严肃，神色肃穆凝重，与平日宠溺温和的模样截然不同。

林怡琬心中微微一怔，脸上的温柔笑意稍稍收敛，抬手安抚性地摸了摸怀中明轩的头顶，让闹腾追蝶的小家伙安分些许，轻声疑惑道：“舅舅神色这般凝重，究竟出了何事？可是府中发生了什么变故？”

一旁的陆明轩似是察觉到气氛不对，也乖乖停下了闹腾，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安静靠在外祖母怀中，不再吵闹。

林然目光环顾四周，确认庭院周遭并无近身伺候的下人，杜绝旁人偷听窥探，这才压低声音，沉声开口：“你府中近日新入一名侍女，名叫阿月，可是属实？”

林怡琬闻言立刻点头，温和答道：“正是。阿月是前段时日入府的侍女，性子温顺乖巧，做事勤恳稳妥，为人恭谨本分，前日还舍身护住明轩，心性良善，是个不错的孩子。舅舅为何突然提起她？”

在林怡琬印象中，阿月柔弱温顺、安分守己，待人谦和有礼，行事小心翼翼，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举，在一众侍女之中格外安分省心，是她颇为放心的下人。

可林然听到这番评价，心头的疑虑不仅没有消解，反而愈发加重。

越是看似完美无缺、温顺无害，越是藏得住心思，越有可能是精心伪装、刻意蛰伏之人。

他正色看向林怡琬，缓缓开口询问：“琬琬，你细细回想，这阿月入府之时，来历身世是否清晰可查？牙行的文书、籍贯底细、过往经历，是否一一齐全，毫无破绽？”

林怡琬微微蹙眉，认真回想片刻，轻声回道：“我记得牙行报备，阿月是无依无靠的孤女，家乡遭遇灾荒，亲人尽数离世，无家可归，这才卖身入牙行，辗转进入侯府当差。身世清白无虞，看着身世可怜，为人又安分，府中之人皆未曾疑心。”

“孤女？”林然低声重复二字，语气带着浓浓的质疑，眼底满是审慎，“若真是灾荒孤女，自幼颠沛流离、饱经风霜、无人教养，何以身姿端正、仪态卓然？行立坐卧皆是规矩天成，自带贵气风骨，半分市井风尘粗鄙之气也无？”

林怡琬彻底愣住了。

她从前只觉阿月温顺得体、举止有礼，只当是她天性乖巧、懂得谨守本分，从未细细深究过她的仪态风骨。此刻经林然一语点破，细细回想阿月平日一举一动，果然处处端庄自持，进退有度，一言一行皆透着受过顶级教养的规整，绝非寻常底层孤女所能拥有。

这细微之处的违和感，从前被她刻意忽略，此刻骤然放大，让她心底莫名生出一丝细微的诧异与不安。

林然见状，继续沉声追问：“还有一事。近日府中侍女阿娟私藏毒药一案，你定还有印象。如今阿娟关押在官府大牢之中，狱中亲口揭发，阿月绝非普通孤女，乃是隐姓埋名、改头换面蛰伏侯府的罪臣之后，潜藏府中，意图伺机对你寻仇报复。”

“什么？！”

林怡琬脸色骤然一白，眼底满是震惊错愕，全然不敢相信这番话。

温柔平和的脸上瞬间褪去所有笑意，心头猛地一沉，难以置信地喃喃道：“怎么会……阿月温顺柔弱，待人谦和，从未有过半分不守规矩，怎会是蛰伏的仇人？”

她一时难以接受，朝夕相处多日，安分护主的温顺侍女，竟有可能是暗藏祸心，伺机报复的仇敌。

林然语气严肃至极：“知人知面不知心。改头换面、隐忍蛰伏之人，最擅长伪装柔弱，掩藏锋芒，刻意扮作温顺无害之态，降低旁人戒心，静待最佳时机。阿娟与她日夜相伴，近距离观察日久，察觉出破绽疑点，绝非空穴来风，无端攀咬。此事事关你的身家性命，容不得半点侥幸，半点大意。”

他字字恳切，句句皆是担忧，目光紧紧落在林怡琬身上：“琬琬，我今日专程前来，便是要彻查此事，杜绝一切隐患，护你与孩子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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