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2章 在等什么？

上楼进屋，方正把门关上，迫不及待的问。

“怎么样？”

“祠堂后面有个小门，夜里绝对有人进去过，那个婆子早上又去上香，时间太巧了。”

“你觉得那婆子有问题？”

“不确定。”

这时时紫意说道：“昨晚的尖叫声你听清了没有？”

“听清了，但那声尖叫之后，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她被捂住了嘴。”

“对。”

方正蹲在地上，皱着眉头：“咱们是不是碰上事了？这寨子不对劲，从寨老到婆子到那个小孩，感觉个个都有事。”

我没说话，站在窗户边上，看着外面。

雾气散了一些，石板路上的人多起来了。

几个苗女挑着担子往寨子外面走，应该是去地里干活。

她们穿着苗服，头上都包着帕子，走路的时候帕子上的穗子一晃一晃的。

“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早饭还是那个婆子送来的，这回是粥，配着腌菜和几个煮鸡蛋。

婆子把东西搁在桌子上，看了时紫意一眼。

“这姑娘长得真好看。”

时紫意笑了一下，没接话。

婆子走了之后，方正拿起一个鸡蛋剥了皮，咬了一口。

“这婆子到底是什么人？”

“寨老让他送饭，说明她跟寨老是一头的，至少表面上是。”

“那咱们怎么办？”

“等着呗。不关咱们的事不要管，祭典还有几天？”

方正翻了翻他的手抄本：“还有五天。”

“五天够用了，先熟悉熟悉寨子的情况。”

时紫意端着粥碗，小口小口的喝，喝了两口，她忽然停下来。

“吴果。”

“嗯？”

“你有没有觉得寨子里的人看咱们的眼神不一样？”

“什么意思？”

“他们看咱们的时候，不光有警惕，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好像是在等着什么。”

我看着她的眼睛。

她说的我也有感觉，从进寨子开始，那种被盯着看的感觉就没断过。

“那他们在等什么？”

“不知道。”

我端起粥碗，把剩下的粥一口喝干。

粥是温的，滑进胃里，但就在这个时候，我肚子里动了一下。

我放下碗，手按在肚子上。

那股动静又来了，这回明显一些，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胃里翻了个身。

阴阳蛊？

它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

它安静的让我几乎忘了它的存在。

我抬起头，时紫意正看着我。

“怎么了？”

“没事。”

我没告诉她，因为我不确定，阴阳蛊动了一下，是不是意味着有事要来了？

或者说，它今天的异动，是不是在提醒我附近有蛊？

“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

“随便走走，你们在屋里边待好。”

方正想说什么，被时紫意看了一眼，把话咽回去了。

我下了楼，站在石板路上，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雾气散干净，寨子里的光线亮堂堂的。

远处山坡上的梯田里有人在干活，弯着腰，一下一下的刨地。

我沿着石板路往寨子深处走，路过鼓楼的时候，哑巴小孩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几颗石子。

他看见我，抬起头来，盯着我看。

这回他嘴唇动了动，好像是要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我蹲下来，从兜里摸出一颗糖，放在他前面的石板上，他看了看糖，又看了看我，没有拿。

我站起来继续走。

石板路往寨子里面延伸，两边的木楼越来越密。

有的门口挂着牛角，有的门板上贴着黄纸符。

我一边走一边看，走到一处拐角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味道。

草药味。

浓得很，混合着另一种味道，说不上来，有点甜，有点腥。

我顺着味道找过去，拐角后面是一条窄路，路的尽头有一扇木门，门上挂着一块蓝布帘，洗的发白。

味道就是从门里传出来的。

我站在路口，没敢往里走。

就在这个时候，我肚子里的蛊又动了，这回很剧烈，像是被什么东西激到了。

我胃里一阵翻涌，差点没吐出来。

我扶着路口的墙，弯着腰，等那股劲过去。

等我直起身来的时候，布帘掀开了。

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门口，看着我。

她二十出头，穿了一身苗服，靛蓝色的上衣，黑色的裙子，裙子上绣着花。

头发挽在脑后，插着一根银簪，簪头上是一只蝴蝶。

她的皮肤白，跟寨子里其他女人不一样，白的不像是晒过太阳的，眼睛很黑，看人的时候一眨不眨。

“你站在我家门口做什么？”

她开口了，说的是汉话，带着口音，但能听得清楚。

“路过，闻到了草药味，就多站了一会。”

她看了我一会，没说话。

然后她把布帘子掀得更大了一些，露出门里的光景。

屋子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亮着，照见了墙边一排木架子，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还有几个竹篓。

地上有一口铁锅，锅里熬着什么东西，咕嘟咕嘟冒泡，草药味就是从这儿来的。

“你是外面来的。”

“对。”

“来这里干什么？”

“看热闹，听说你们六月初六有祭典。”

她嘴角动了一下，好像是在笑，又像是别的什么。

“看热闹的，离祠堂远点。”

“为什么？”

“不为什么。”

她放下布帘：“别站在这了，走吧。”

她转身进了屋，帘子落下来，把草药味和那盏油灯的光都隔在了里面。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块蓝布帘。

肚子里的蛊安静下来了，但我知道，这个寨子里有养蛊的人。

刚才那味道，那女人身上的气息，跟我以前在瓦寨见鲁婆婆时一模一样。

我往回走，路过鼓楼的时候，哑巴小孩还在。

我给他的那颗糖，还放在石板上，没被动过。

回到住的地方，时紫意给我开了门。

方正坐在桌子边上，面前摊着他那本手抄册子，拿笔在上面画着什么。

“怎么样？”

“寨子里有个养蛊的年轻女人，住在寨子北边。”

方正手中的笔停下了：“养蛊的？”

“对，而且可能不止她一个。”

方正把笔搁下，搓了搓手：“那怎么办？”

“别碰吃的，别碰喝的，别碰他们给的东西。”

我看着桌子上的碗，早饭用过的碗还搁在那，婆子送来的粥还剩小半碗。

“从今天开始，所有的食物，都先给我看。”

时紫意点了点头，把桌子上的碗收走了，拿到楼下的水房去洗。

她洗碗的时候，我站在楼梯口看着。

水房是公用的，一根竹管从山上引来水，下面接一个石槽。

时紫意把碗搁在石槽里，拿手搓，搓完甩了甩水，拿着碗回来。

“没有洗洁精，凑合着吧。”

我接过碗，看了看碗底。

碗是粗瓷碗，碗底有一圈水渍。

我拿手指蹭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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