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5章 自告奋勇
东西清理完毕，我们准备分批运出地宫。
包子看我把最后一个木盖合上，忽然说：“我怎么觉得这墓主就在旁边看着咱们呢？”
邹老黑在一旁说：“别胡说，人家躺了两千年，你拿了就拿了，别不敬。”
包子缩了缩脖子，朝棺材方向做了个揖：“有怪勿怪，有怪勿怪，出去给您烧香。”
我看了看时间。
从下地宫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五个小时。
我把邹阿海喊了过来，准备回城。
邹老黑把棺材盖重新盖上，但没盖死，只轻轻搁在棺沿上：“封不住了，别硬压，让它慢慢再睡吧。”
我站在椁室中央，看着周围那些黑漆板和已经空了的随葬台，忽然觉得这地方比我们来时更安静了。
高台还是高台，棺材还是棺材，只是少了那些器物的影子，像被人抽走了最后一口气。
包子拍了拍我的肩膀：“果子，这一趟可值了。”
我点头。
邹老黑也看着我，他摘下手套，擦了擦脸上的汗：“我干这行四十多年，最好的时候也没见过这种场面。今天这事，够我记到死的。”
我也挺感慨的：“这一趟，算是我职业生涯里收获最丰富的几次之一。”
没有人反驳。
我们背起包，抱起木箱子，朝外面走去。
地宫深处的黑暗中，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又归入沉寂。
从地宫里撤出来之后，我们在哑巴洼又待了一夜。
东西全部打包封箱，大件用木箱，小件用布袋，玉器单独装着，盒子里填满了干草和碎布。
我让包子把每个箱子都编了号，列了份清单。
邹老黑负责在箱体外面再裹一层防潮油布，用胶带缠死。
邹阿海把棚子拆了，灶台推平，天亮之后，我们分批把箱子背过河装上车。
邹顺发虽然脖子还疼，但已经能自己走路了。
邹顺发的那辆旧面包车，后座全拆了。
箱子装进去，满满当当。
我坐在副驾驶，包子挤在箱子中间，一条腿架在木箱上，另一条腿缩在胸口，他说这比坐长途大巴还遭罪。
车子开得慢，从漳水镇到县城走了两个多小时。
到了县城，我们找了家僻静的招待所，把东西搬进一楼最靠里的房间。
我让邹阿海下去买饭，然后锁了门，把清单拿出来对了一遍。
一百多件，分十五箱，编号从一到十五。
邹老黑看完单子，说：“这些东西，不能散着出，一散就掉价，还容易出麻烦。这样的东西，单件拿出去十个买主九个不敢要，成套走，找对人，才是真金白银。”
我点头。
这不是配椁和车马坑里那些普通货，这是有完整组合的楚墓随葬器，级别高，品相好还是原坑保持下来的。
国内的私人市场根本接不动，而且风险大，查的也紧。
想卖出这些货应有的价，只能走外面。
邹老黑说：“去香岛，香岛那边能洗白，能送拍，有专门的中间人做这个，东西经几道手，来源洗成海外旧藏，再进拍卖行，时间久一点，但安全。最后出来的价，至少是内地黑市的五到十倍。”
包子这时候从箱子后面探出脑袋：“香岛我熟啊，这事交给我，我跑一趟，三个月内差不多能出手。”
邹老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那眼神里全是问号。
他认识包子这些天，印象里包子就是插科打诨的，贪吃，贫嘴。
我明白他的顾虑，对包子说：“你把鞋脱了再说正事。”
包子愣了一下，把脚缩回去，笑嘻嘻的坐正了：“老黑叔，你别看我在山里头灰头土脸的，前两年我们那边走了几批大货，全是我去香岛谈的，那边有七爷，明哥，跟我们都特别熟。我这边去了直接找他们，比找新门路稳当。”
我点头，对邹老黑说：“我们香岛有关系，在那边出过几回货，都是包子去的，这活交给他，也合适。”
邹老黑听我这么说，脸上的疑虑收了些：“行，那就辛苦包子兄弟，我让阿海跟你一道去，路上有个照应，不是信不过，是人多好办事。”
包子说行，阿海真人稳重，正好给我拎包。
我嘱咐他：“到了香岛，先找七爷跟明哥，别自己逞能，不要跟那边的新买主单独见面，一切走老路子，货也别全拿出来。那几件重器，没有明哥在场不要露。”
包子拍着胸脯说：“我什么时候办砸过事？你放一百二十个心。”
我心里暗笑。
他办事确实没出过大岔子，可他这人一到香岛就有别的盼头。
陆小曼。
估计他这次去香岛，又要拐个弯去看她。
现在最麻烦的是怎么把东西运过去，十几个箱子，不是几条烟。
从内地到香港岛，现在的关口查的已经不松了。
直接带过去，跟找死差不多。
邹老黑说：“货先不能动，在县城放几天，等路线铺好了再说，阿海在粤北有些跑水路的朋友，可以先把货送到一个中间点，再找人带关。”
我想了想：“走水路过罗湖不行，太严，走珠海那边，用渔船，货分三批，走两个晚上。人和货分开，包子先过去，到香岛跟七爷碰头，把接货的事定下来。阿海押货，走水路到了香岛外海，再换小艇进避风塘，那边有人接。”
邹老黑说：“这个安排可以，不过东西不能从漳水直接去珠海，路上要换车，我找粤北的兄弟，他们常年做山货和旧木器生意，车上有夹层，我的面子，他们应该不会多问。”
包子问：“那我什么时候走？”
我说：“你明天就走，带清单副本和照片，先飞深圳，再过关去香岛。货的事情你不要管，只管去铺路。到了之后联系七爷，别的先别碰”
包子应了下来。
当天晚上，邹阿海把面包车开去县郊一个货运站，把车厢里加装的木板拆了，改成夹层。
木箱薄，有的放不进夹层，只能分开。
他把大件和小件重新搭配，夹层里放玉器和漆器，铜器放在车底的工具箱里，上面堆满山药和干笋。
从外面看，就是一辆拉山货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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