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4章位置
刘銮雄满意地颔首，目光里带着深意：“好。做事留尾不留患，这才是立得住的根基。你这一点，随我年轻时。”
余年垂眸一笑，没有接话，只轻轻抿了一口茶。
临别时，刘銮雄站起身，拍了拍余年的肩膀，语气带着长辈的叮嘱：“小年，往后在江城，乃至整个内地，有什么难处，只管开口。我这个当干爹的，别的不敢说，香江那边的路子，多少还能给你铺一铺。”
余年微微颔首，郑重道：“多谢干爹。往后宏泰的事，我必当尽心，不辜负您的信任。”
刘銮雄朗声一笑，亲自将余年送到会所门口。
夜色里，两辆黑色轿车并排停着。
余年上车前，回头望了一眼站在台阶上的刘銮雄。昏黄的灯光下，这位纵横香江数十年的商界大佬，眼底带着难得的温和。
余年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份情分。
他救刘銮雄，本就不是冲着钱去，而是敬重这位长辈，也是看中这份可靠的关系。
一个亿推回去，换来的，是更长远的信任与更稳固的合作。
车子缓缓驶离会所，融进江城的夜色。
余年靠在后座，望着窗外流动的灯火，心底清明。
这笔账，他算得比谁都清楚。
一张支票是死的，一个能为自己掏真心的干爹，才是活的长远资本。
而刘銮雄站在原地，目送余年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良久才收回目光，低声自语般说了一句：“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
夜风穿过江城街头，梧桐叶沙沙作响。属于余年的棋局，还在一步步铺开。
江城的夜色沉下来后，街灯次第亮起，梧桐树的影子在路面投下斑驳的光。
余年回到小洋楼，推门进去，换了拖鞋，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客厅的灯亮着，窗外是小区里安静的路面，对面那栋小楼的三楼亮着暖黄的灯，窗帘半掩，正是周婉住的方位。
余年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约莫过了半个钟头，门铃响了。
余年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的是戴佳。
她今晚没怎么打扮，头发松松拢在脑后，脸上带着明显的心事，眉头微微拧着，见余年开门，也没像往常那样先露出笑意，只是轻轻唤了一声：“余年。”
余年侧身让开门：“进来吧，外面凉。”
戴佳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余年给她也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自己在她旁边坐下，没有急着问，只静静看着她。
戴佳低头捧起杯子，指尖摩挲着杯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余年，我今天听说了。我大伯……他绑架了你干爹刘銮雄，还勒索一个亿，是不是真的？”
余年神色没有太大波动，只是轻轻颔首：“是真的。”
戴佳攥紧了杯子，声音带着一丝发颤：“我下午在那边，听我妈提起的。她说大伯干了天大的坏事，把刘銮雄绑了，向刘家要一个亿赎金，后来是你出面把人救了出来。我听得心都凉了，我……我一直以为大伯只是不务正业、好吃懒做，没想到他敢干出这种事。”
余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抬手轻轻覆上她捧着杯子的手背，声音温和：“你先别急，喝口水，听我说。”
戴佳吸了吸鼻子，没喝水，只抬眼看着他，目光里满是自责：“余年，对不起。是我大伯做的孽，是我戴家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刘先生。我知道这么说很苍白，可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余年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沉稳：“你跟我道什么歉？你是你，你大伯是你大伯。他做的孽，跟你没有半点关系。我救刘銮雄，是我的选择；你没必要替他背这口愧疚。”
“可那毕竟是……”
戴佳声音低下去，“是我亲大伯。外面的人怎么看我，我顾不了，可我心里过不去这道坎。我怕你因为这件事，对我也生出芥蒂来。”
余年看着她，目光认真：“戴佳，我要是因为戴方的事迁怒到你头上，那我还是人吗？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你从小到大，没过过他那种歪门邪道的日子，你正直、干净、心软，跟戴方完全是两路人。我分的很清楚，从来不会把上一辈的账，算到无辜的人头上。”
戴佳听着，眼眶更红了，鼻子发酸，声音带着哽咽：“可我还是觉得尴尬。他绑的可是你干爹，是你敬重的长辈。他这么一闹，我以后怎么面对刘先生？”
余年抬手，轻轻揩去她眼角的泪，声音放得很轻：“刘銮雄是个明白人。他纵横香江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人没接触过。他分得清是非，更分得清你和戴方是两个人。况且，这件事他已经了结了，不会再提，你也不用再去多想。”
戴佳怔怔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哑声问：“那……我大伯现在怎么样了？人还在江城吗？”
余年目光微微一凝，随即恢复如常，语气平静而沉稳：“这件事，我不好跟你说得太细。你只要知道，戴方绑架勒索、图谋不轨，该承担的后果，他自己已经承担了。他以后不会再出现在江城，也不会再有机会伤害任何人。”
他没有直说戴方已死，也没有挑明沉江的真相。
有些事，不适合让戴佳知道得太清楚。她本就因大伯的事满心愧疚，若再听闻亲人落得沉尸江底的结局，只会更加难以承受。
戴佳沉默了很久，最终没有继续追问。
她似乎也隐隐意识到，大伯的结局不会太好，却本能地选择不再深挖。
她只是轻轻靠在余年肩上，声音低哑：“余年，我真的怕。我怕你因为这件事，觉得我戴家人不可靠，怕你觉得我身边总带着这样的隐患。”
余年伸手，环住她的肩，声音在头顶响起来，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你听我说。我认识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戴方是戴方，你是你。别说他只是你大伯，就算他真是你亲爹，他干的事，也影响不到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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