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一剑惊众仙

第641章一剑惊众仙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商陆以仙下九品的凡人之躯，硬撼圣仙程元白而不倒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平湖，炸开一圈圈涟漪，迅速传遍了玄宸仙院周边的几座学府。

起初，没有人相信。

“仙下九品？你没说错吧？那不是凡人修行的境界吗？还没踏进仙道的门槛！”

“商陆？就是那个玄宸仙院垫底的孤儿？他能逼退圣仙巅峰的程元白？！”

“疯了疯了。仙下九品和圣仙，中间隔着十品凡仙、散仙、真仙整整三大境界，圣仙大能打个喷嚏，都能震死一片仙下九品的修士。那小子凭什么能接住圣仙的剑？”

在仙界，仙下九品基本都是仙二代了，根本没有凡人修士，商陆是已知的独一份。

一个仙下九品的小子，在圣仙面前，就跟一粒尘埃面对一座大山没什么区别。

圣仙若是动怒，一口气就能把这粒尘埃吹得魂飞魄散。

可随着细节一点点流传出来，质疑的声音渐渐小了。

那一战，商陆用一式剑招，硬抗了程元白三剑。

第三剑，程元白用了十成力，漫天剑影将商陆淹没，可这小子愣是从剑影里冲了出来，浑身是血，竹枝断成两截，用肩膀、用脑袋，硬是把程元白撞退了半步。

仙下九品，逼退圣仙，在仙界史书上，别说前例，写出去都没人敢信。

于是，玄宸仙院的山门外，络绎不绝地来了不少人，有各府的教习，有慕名而来的年轻修士，都想亲眼看看这个“凡境逆袭”的奇才。

玄都仙翁哭笑不得，只得下令关闭山门，只留侧门通行，又让云澜真人守在门口，一律谢绝拜访。

可堵得住宗派仙人，却堵不住以交流探讨为由而来的学府，紫霞学府、天玑学府，就连远在千里之外的丹霞学府、御剑学府，都派了长老带队，带着自家最出色的弟子，浩浩荡荡地赶来玄宸仙院。

名义上都说是“听闻玄宸仙院出了位了不起的弟子，特来观摩交流”，可谁心里都明白，都是来“验货”的。

看看那个商陆，是不是真有传闻里那么邪乎。

一个仙下九品的凡境小子，要是真能挡住圣仙的剑，那简直是把仙界所有天才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玄都仙翁坐在偏殿里，看着桌上一摞摞拜帖，愁得直揉眉心。

“神君，您看这……”他看向对面正在喝茶的左九叶，苦笑道，“这才几日，来的学府快把咱们山门踏平了。老道倒不是怕什么，只是这么下去，商陆那孩子，怕是应付不过来。”

“急什么。”左九叶放下茶盏，淡淡道，“来就来吧。正好，让那小子多见见世面。整天关在竹林里练剑，练成个只知道挥剑的木头，有什么用？”

“可是……”玄都仙翁顿了顿，“来的可都是各府的精英弟子，修为最低也是圣仙境界。商陆才仙下九品，连仙道门槛都没踏进去。这……差距实在太大了，万一出了什么事……”

“出不了事。”左九叶语气平淡，“他是我徒弟。我教出来的剑，没那么容易折。”

玄都仙翁看着左九叶笃定的神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也罢，这位是扛起过三界的混元圣神，他说行，那就行。

紫霞学府的挑战，安排在次日上午。

演武场上，紫霞学府领队的是一名女长老，人称霞云仙子，大罗金仙五阶的修为，看着倒是个温和性子。她带来的弟子，是个叫柳含烟的少女，圣仙后期，修的是紫霞剑典，一手剑法绚烂如霞。

柳含烟站在场中，打量着对面那个瘦小的少年，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疑惑，她修行至今，见过最低的对手也是凡仙。

仙下九品……这种境界的修士，在她眼里，跟没修行过没什么两样，让她跟这种人对剑，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商师弟。”柳含烟持剑而立，语气客气，却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久仰大名。今日特来讨教，还望赐教。”

商陆握紧左九叶给他的那柄乌沉铁剑，深吸一口气，走到场中，抱拳：“不敢。请柳师姐指教。”

“看剑！”

柳含烟出手，剑光如霞，绚烂夺目，漫天紫芒向着商陆卷去。紫霞剑典本就以华丽著称，这一剑施展出来，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可美归美，杀机却实打实的凌厉。

演武场边，几个胆小的玄宸仙院弟子，已经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仙下九品接圣仙后期的剑……

这不是切磋，这是要命啊！

“当！”

一声脆响。

商陆握着铁剑，将那一式“不屈”，迎着漫天紫霞，狠狠劈了出去。

铁剑劈开紫霞，劈在柳含烟的剑锋上。

商陆整个人被震得往后滑出五步，胸口发闷，喉头一甜，一口血差点喷出来。可他死死咬住牙，把血咽了回去，又一步踏了回来。

“再来！”他吼了一声，又劈出一剑。

柳含烟愣住了。

她那一剑，虽然只用了三分力，可圣仙后期的三分力，震碎一个仙下九品修士的经脉绰绰有余。

可这小子……只是退了五步？

还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出剑？

她不信邪，又出一剑，剑光更盛，用了五分力。

“当！”

商陆又退五步，嘴角渗出血丝，却依然没有倒，又踏了回来。

“再来！”

柳含烟的脸色变了。

她再出一剑，用了七分力。

“当！”

商陆这次退了七步，铁剑差点脱手，可他死死攥住，稳住身形，又一步步走了回来。他的眼睛烧得通红，浑身的血性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再来啊！”他嘶吼着，又劈出一剑。

演武场边，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一剑又一剑地硬撼圣仙后期的剑光。

他每一剑都被震退，每一剑都带血，可他每一剑都劈得比前一剑更狠，退得越远，弹回来的劲就越足。

就像一根被压弯到极限的竹枝，你压得越狠，它反弹的力量就越强。

柳含烟越打越心惊，越打越心慌。

她修剑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的对手，这小子修为低得可怜，剑法粗浅得可笑，翻来覆去就那一式，可他就像一块砸不碎、打不烂的铁疙瘩，怎么打都打不退。

她甚至有一种错觉，再打下去，这小子怕是能拿她的剑，磨出自己的剑意来。

“含烟，住手吧。”霞云仙子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柳含烟收剑后退，胸膛起伏，额头上竟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看向商陆，眼神复杂。

“商师弟……”她轻声开口，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商陆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就是个凡人，我师父说，这世上的事，不认命，就有机会。”

霞云仙子深深看了他一眼，又转向玄都仙翁，拱手道，“玄都道兄，贵府这位弟子，当真是……不可思议，老身服了。今日冒昧打扰，告辞。”

她也不多留，带着弟子，转身走了。

围观的人群一阵哗然，紫霞学府也认输了！

然后是另一个道场，天玑学府的挑战。

天玑学府的弟子，是个修阵法的青年，名叫白机，圣仙中期。他没有和商陆比剑，而是布了一座困阵，让商陆破阵。

“商师弟，你剑法厉害，可阵法一道，总不会也天生就会吧？”白机微微一笑，手中阵盘一转，一道光幕凭空展开，将商陆罩了进去。

商陆不通阵法，他进了阵，左冲右突，被阵中幻象耍得团团转，被困了整整一个时辰，浑身是伤。

他在阵里一遍遍冲撞，一遍遍被弹回来，再冲，再撞。

最后，他急眼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抽出铁剑，对着阵眼的方向，狠狠劈出那一式“不屈”。

“轰！”

阵法竟然被他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口子。

白机脸色大变，连忙收阵，这小子居然用蛮力劈开了他的困阵，虽说有取巧的嫌疑，可一个仙下九品……

“商师弟……佩服。”白机抱了抱拳，神色复杂，“白某修阵多年，还是头一次见人这么破阵的。告辞。”

又一位认输的。

接下来，玄宸仙院的东南西北四大演武场上，一场接一场的挑战。

商陆以一式“不屈”，硬撼一个又一个的对手，几乎每一场都受伤，每一场都打得狼狈不堪，可他从来没有倒下过……

不是因为他赢了，而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输过。

每一场结束，他都会浑身是血地站在那里，握着那把乌沉沉的铁剑，一双眼睛烧得通红。

“这小子，是铁打的吧？”

“仙下九品，硬撼圣仙，一场没倒……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难怪能被那位神秘高人收徒。就这股狠劲，放眼整个仙界，找不出第二个！”

消息越传越远，越传越邪乎。

有人说商陆天生剑骨，万中无一，有人说商陆身怀上古传承，只是没觉醒，还有人说，商陆的师父是某位隐世的圣境大能……

玄宸仙院，竹林。

“师父，我明天还接吗？”商陆坐在地上，靠着竹子，浑身上下裹满了纱布，活像个粽子。

“接。”左九叶坐在青石上，手里转着根竹枝，“为什么不接？”

“可我觉得……我好像到了极限了。”商陆低着头，“今天那个御剑学府的师兄，一剑就把我震飞出去三次。我感觉我的剑，好像不够用了。”

“不够用就对了。”左九叶淡淡道，“你那一式‘不屈’，只练出了‘死撑’的劲儿，还没练出‘破’的劲儿。”

“破的劲儿？”商陆抬头。

“不屈，不只是撑住不倒。”左九叶站起身，随手折了根竹枝，在空中轻轻一划，“而是撑住之后，还能出剑的那一剑。”

他那一划，看似随意，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像是被压到极致之后，猛地弹开，竹枝划破空气，发出“铮”的一声轻响。

“你看。”左九叶道，“我这根竹枝，要是没被压弯过，也就这样了。可它要是被压弯到极限，再松开——那一瞬间的反弹之力，比它本身的力量，大得多。”

“你的剑，就是这根竹枝。”左九叶看着他，“你被那些圣仙震退，不是在挨打。是在被压弯。你被压得越狠，反弹的力量就越强。可你光想着‘撑住’，忘了‘弹’——这才是‘不屈’真正的意。”

商陆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来，不顾浑身的伤，抓起铁剑，走到空地中央，深吸一口气。

“不屈”一式，再次劈出。

这一次，他劈出去的剑，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还是那式剑招，可剑势里，多了一股先前没有的、蓄而后发的弹劲。像是被压到极限的弓弦，终于松开了手。

“铮——”

铁剑划破空气，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越剑鸣。

左九叶看着那一剑，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小子，悟了，靠的从来不是修为，是这股压不垮、弯不断、弹得回的劲。

而这股劲，恰恰是满仙界的天才们，最缺的东西。

玄宸仙院山门外，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天璇仙府的厉川道人，又来了。

这一次，他身边带着一个青年。

青年一身玄衣，面容冷峻，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气息沉凝如渊，竟隐隐有几分大罗金仙的味道。

厉川道人一改之前的傲慢，脸上堆着笑，拱手道：“玄都道兄，前些日子老夫府中弟子学艺不精，让贵府弟子占了上风。老夫回去思来想去，实在不甘。今日特地带了我府中大师兄前来，再讨教一番。”

他身后那玄衣青年上前一步，抱拳道：“天璇仙府首席大师兄白夜，大罗金仙一阶，特来向商师弟讨教。”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大罗金仙！

天璇仙府居然派出了大罗金仙境界的大师兄来挑战一个仙下九品的弟子！

这已经不是切磋了，这是明晃晃的以大欺小！

玄都仙翁眉头一皱，正要说话。

“师父！”商陆却先一步开口，握紧铁剑，挺直腰板，看向左九叶，“弟子想接。”

左九叶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只是问了一句：“你昨天悟的那一剑，今天能用出来吗？”

商陆沉默了一下，用力点头：“能。”

“那就去。”左九叶淡淡道，“记住，撑住之后，还要出剑。”

商陆深吸一口气，走到演武场中央，抱拳：“玄宸仙院，商陆，请白师兄指教。”

白夜看着他，眼神淡漠：“仙下九品，还敢接我的剑。勇气可嘉。”

他缓缓抽出长剑，剑身如秋水，泛起一层清冷的光。

“看好了。我只出一剑。”

话音落，白夜出剑。

那一剑，没有华丽的光影，没有漫天的剑气，就那么简单直接的一剑……

可这一剑出，整个演武场的空气都凝滞了，大罗金仙的一剑，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剑意，朝着商陆当头压下！

在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这一剑圣仙巅峰，也接不住！

商陆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道剑光，没有躲。

他握着铁剑，感受着那股铺天盖地的剑压，就像一根被压弯到极限的竹枝。

然后，他出剑了。

“不屈！”

这一剑，倾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恨意，所有的不甘，还有昨天刚刚悟到的那股“弹”劲。

铁剑迎着大罗金仙的剑光，狠狠劈了出去。

“轰——！”

一声巨响，震得演武场都晃了三晃。

烟尘四起。

众人纷纷捂住眼睛，等烟尘散尽。

场中，白夜站在原地，长剑垂在身侧，神色惊愕。

商陆单膝跪地，铁剑插在地上，浑身上下全是血，却依然抬着头，一双眼睛烧得通红，死死盯着白夜。

他没有倒，那一剑，他接住了！

或者说，他用尽全身力气，把那一剑劈偏了半寸。

剑意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削掉了他半边衣袍，却没能让他倒下。

白夜看着商陆，眼底的淡漠一点点散去，化作一丝不可思议：“你……居然……”

他沉默了。

“商师弟，这一剑，我记下了。”半晌，他收剑入鞘，朝着商陆抱了抱拳，“将来你若是修到圣仙，再与我比一场。那时候，我大概就打不过你了。”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厉川道人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灰溜溜地跟在白夜后面走了。

演武场上，沉寂片刻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商陆！商陆！商陆！”

玄宸仙院的弟子们疯了。

他们冲到场上，把浑身是血的商陆抬起来，高高抛起。

仙下九品，硬撼大罗金仙一剑不倒，这他妈还是仙下吗！是神上吧！

竹林里，左九叶负手而立，看着演武场那边沸腾的人群，唇角微微弯起。

“还不错。”他轻声说，“勉强算没给为师丢人。”

“岂止是没丢人。”风予蔓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手里拎着一壶茶，“一个凡人之躯接住了大罗金仙的一剑。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怕是整个仙界都要炸锅了。”

“炸就炸吧。”左九叶接过茶壶，喝了一口，“正好。让那些学府都看看，我左九叶教出来的徒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他顿了顿，望向远方，目光深邃。

“再过几日，就是三界论道大会了。”

“姜子牙让我带商陆去。”他轻声道，“看来，是想让这小子，在论道大会上露露脸了。”

风予蔓侧头看他：“你打算让他去？”

“去。”左九叶道，“我这徒弟，该见见更大的世面了。”

“再说了。”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三界论道大会，三千方境的顶尖大能齐聚。这么热闹的场合，总得有人，去镇镇场子。”

风予蔓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砸场子。”

“砸场子倒不至于。”左九叶放下茶壶，望着天边渐沉的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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