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8章

“是，”陈笑说。这是他今天早上说的第二个字，声音很稳，听不出任何波动。

“哪个系的？”高马尾学姐停止了转刀，刀刃停在她食指外侧零点几毫米的位置，稳得像被焊在了空气里。

“还没分系，”路明非说，“我们是新生。”

“新生！”双麻花辫少女发出一声惊喜的轻呼，双手合十，弩机在她手腕上挂着晃来晃去，“太好了！我们最喜欢新生了！新生最可爱了！你们知道今天这个考试有多重要吗？龙文共振可是你们入学之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血统测试，会记入档案的，影响分系，影响奖学金，影响你们能不能进学生会。你们复习得怎么样了？”

她说话的速度很快，像是一把装了连发装置的豌豆射手。每一个问题抛出来都像一颗豌豆弹，噼里啪啦地打在路明非的脸上。他还没来得及回答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已经来了。他只能张开嘴，发出一个含混的“呃”。

“别紧张别紧张！”麻花辫学姐笑了，“我叫米兰达，三年级，炼金工程系。这位拿刀的是我的室友卡洛琳，格斗系四年级，上学期格斗课把三个男生送进了医务室。”她指了指高马尾学姐，高马尾学姐朝他们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动作很像是在瞄准。

“这位是艾莎，”米兰达指向拿着玻璃瓶的蜜色皮肤学姐，“炼金药物方向的研究生。她手里的那个瓶子你们最好离远一点，那是浓缩的龙涎草萃取液，高挥发性，吸入过量会导致头晕、恶心、幻觉、血统活性暂时紊乱。用来对付不听话的实验体，或者不听话的学弟。”

艾莎莞尔一笑，把玻璃瓶往身后挪了挪，那动作很优雅，像是在藏一个不太适合在公共场合出现的礼物。

“这位是格温，”米兰达继续介绍，指向红发学姐，“工程装备系，你们看到她手里的锤子了吗？那不是普通的锤子，那是她自己设计的高频震荡锤，一锤下去能把一面钢筋混凝土墙砸出一个脑袋大的洞。她上学期期末作业就是用它拆了一辆报废的装甲车，只用了三锤。”

格温的脸上又露出了那两道深深的笑纹，把锤子在地上磕了磕，像圣诞老人磕了磕他的礼物袋。

“还有这位，”米兰达转向那个一直靠在石柱上的银发女生，“二年级，楚子玥。”

路明非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愣住了。楚子玥。芬格尔在食堂里说过这个名字，在手机屏幕上晒过她的照片，说她是楚子航的妹妹，说她的言灵跟火有关，说她养了一条叫火龙果的红色树蟒。现在她就站在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银发在晨风中细细飘动。她没有像其他几位学姐那样展现出武器或笑容，只是微微偏过头看了他们一眼，接着松开了交叠的手臂，从石柱边走了过来。她走路的姿态很轻，像猫踩在雪地上，短靴的鞋跟敲在石阶上几乎没有声响。

她停在路明非和陈笑面前，灰色的眼睛在他们两个人脸上分别停留了一下。那个眼神不是打量，也不是审视，像是在看两页刚刚翻开的书。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低很平，像是夜里空调的嗡嗡声去掉机械感之后剩下的那种纯频率。

“你们是那个S级和B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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