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6章

陈笑也在做同样的事情。他觉得自己是魔兽世界玩多了，顺便什么生化危机、巫师猎人、诸如此类玄幻游戏玩多了，所以出现了幻觉。那些在副本里打过无数次的小怪、精英怪、首领怪，从屏幕上跳出来，变成了这所学院、这些书架、这些秘密。不是真的，都是幻觉。他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疼得他龇牙咧嘴。可索菲亚还在微笑，那些欧洲美女还在看着他们，那双绿色的眼睛还在等着他说话。

索菲亚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她没有嘲笑，没有不耐烦，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他们消化，等着他们接受，等着他们准备好继续听下去。

“我知道这很难相信。每一个新生刚到这里的时候，都很难相信。你们的学长学姐，在几年前、十几年前、几十年前，也站在你们现在站的位置，听着类似的介绍，做着类似的挣扎。有人当场崩溃，有人怀疑这是个精心设计的骗局，有人转身就走，再也没回来。也有人留下来了，接受了，成为了一名学生，然后是一名毕业生，然后是一名屠龙者。”

玻璃瓶被送到路明非面前的时候，他还在嘴硬。

“不能是高科技么？”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调，像是在说服别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他的眼睛不敢看那个瓶子，可又忍不住去看。那种矛盾像是有两只手在撕扯他的视线，一只把他往后拉，一只把他的眼皮往前推。

陈笑的质疑还在房间里回荡。他刚才那一串话说得又快又密，像是在战场上扫射的机关枪，每一个问题都是一颗子弹，精准地射向那几个欧洲美女。他问她们，你们可以实证吗？因为根据你们的描述，从逻辑学方面来讲，确实是一个闭环的逻辑。你们说龙存在，因为你们有屠龙的使命；你们说有屠龙的使命，因为龙存在。这在逻辑学上是一个完美的循环，就像一个人说“我是对的，因为我说我是对的”。你们需要跳出这个循环，给出一个不依赖于你们自身权威的、可被独立验证的证据。

然后他又提到了中国古代传统哲学。他说，从易学和道学的角度来讲，你们怎么证明呢？易学讲象数理占，任何一种存在都应该有它的象，可以被观察；有它的数，可以被计算；有它的理，可以被理解；有它的占，可以被预测。你们说龙存在了几千年，那它在易学体系里应该留下痕迹，应该有对应的卦象、爻辞、象传。你们的龙，对应的是乾卦的“飞龙在天”，还是坤卦的“龙战于野”？还是什么都不是？

道学讲道法自然，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你们的龙，它是属于阴还是属于阳？它是五行中的哪一行？它遵循道吗？还是它本身就是道？或者它违背道？如果它违背道，那它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道所化生的世界里。如果它遵循道，那它的存在就应该被道所解释。你们的理论，能用道来解释吗？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认真到不像是在跟人辩论，更像是在做学术报告。他的手不自觉地比划着，像是在画卦象，又像是在画太极图。他的眼睛很亮，不是激动的那种亮，是思考的那种亮，像是有人在他的脑子里点燃了一盏灯，灯焰稳定，不摇不晃，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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