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进退失据

第574章  进退失据

    「最终目标不在北境，而在法姆.亚兹拉......」拉塔恩咀嚼著那封极其简短，字里行间却满是急迫的情报，他很清楚，以弟弟那深沉的心机，若不是见到了什么颠覆认知的异象，绝不至于在信中如此失态。

    「还有那三个和爸爸，嗯，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黑袍人......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这种东西？」估计是为了表明立场，玛莲妮亚及时变更了口吻，小脸上却还是一副难以置信之色。

    拉塔恩指尖轻轻敲打著一侧太阳穴，眉头紧锁思考著线索，这一连串消息砸过来，别说玛莲妮亚，连他都有些无法理解。

    父亲忽然背弃龙树之盟，单方面悍然开战还可以解释成碎星一役后迫于阿尔法的压力不得不处理路西亚的威胁，又或是被那套基本主义信仰洗脑太深，以至一时失去理智犯下大错，就连王都那场恶臭不已的癫火阴谋也可以说是自我分裂的两半无上意志终于达成了某种和解，故意制造冲突，以便早早开战压制羽翼渐丰的半神联盟，而父亲不过是无可奈何的提前木偶。

    可那位被吊在刑架上的艾普西隆、针对法姆.亚兹拉的阴谋，以及那三个与父亲别无二致的复制体.....

    看来父亲的身世、经历都远不像他们兄弟姐妹的记忆中那么简单，他不由想起了上次在碎星之战中被黑剑阁下斩杀的那位秩序神使，难道说，父亲也是与他们近似的某种存在？

    这些信息单独一件拎出来都足够耸人听闻，联系起来，便共同编织出了一个更加可怕的真相。

    那位曾被世人尊位至高神只的无上意志，对这座世界的恶意远比他们的预期更大，采取的动作也更快更狠。

    想必在碎星之战的收割计划失败之后，曾经视彼此为死敌的秩序意志与混沌意志就迅速达成了共识，不惜牺牲各自相当一部分原则和立场，也要尽早合作，扼杀他们这些心腹大患。

    如此一来，巨人叛乱这场看似跳出三大王朝视野之外的突发事件，或许本身就是那帮总是躲在历史背后的密使们推波助澜的结果。

    拉塔恩脸色接连变幻，起身负手在屋内渡著步子。

    难怪那群二十年不成气候的巨人王朝余孽一夜之间忽然就从旧王庭的废墟里找到了圣赫仑穆尔的火种火源之法，又能轻而易举把火焰圣堂和北境镇守府渗透成筛子，以至于黄金王朝在北境的力量几乎都没发生任何正面战斗就仓促覆灭。  

    继续往下深究，路西亚之所以会顶替本该率炽日军团北伐的葛德文出现在北境，也是因为永恒女王的意外重伤，而这一情报，对外界来说或许是根本无法预料的突发状况，但对密使来说，却是由他们一手主导的必然结果。

    「也就是说，继碎星一战后，这座塞满了变异巨人的三万六千里极北冰原，便是他们筹谋多年，圈养蛊虫，为路西亚量身定制的又一场必杀之局」么？」

    「什么？！」

    只听一声厉风呼啸，义手刀化作一道红芒闪入玛莲妮亚手中，寒芒乍现间刀镡已经弹起半寸，小姑娘气势汹汹道：「谁又想对路西亚不利？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别急，」拉塔恩眉毛拧成一团，「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仔细想想，北境虽然地域辽阔，但寒冷荒芜人口稀少，彼拉克主导下的火焰圣堂近年来又与中枢渐渐离心离德，所以密使一或者说更高层的秩序神使和阿尔法把北境作为兑掉路西亚的弃子并不奇怪。但南境可是黄金王朝的核心地盘，按理绝不容有失，故此一直以来都有重兵把守，他们大概根本没考虑过葛瑞克带著十万重兵能在一个月内丢掉整座宁姆格福的可能。」

    「换言之，我们与摩恩人提前达成联盟，夺占冬暮堡—托卡里斯港防线，将马修斯.凯利尔挡在风暴海上，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起出乎意料且不容接受的变故。

    所以，他们在这场杀局的收官阶段，对付路西亚之余，也势必要重新夺回对南境的掌控......

    」

    推演到这里，拉塔恩虎目之中陡然闪过一抹精芒，玛莲妮亚也霎那间安静了下来。

    她只是在亲近之人面前偶尔刁蛮任性，喜欢胡闹，但不是傻一传说中千年难得一见的「心眼」天赋自然不只赋予了她对武技洞彻入微的掌控力，亦有对世事人心直达本质的通透视角。

    「我们能在这个时间点收到这份情报根本不是意外，」玛莲妮亚面容沉静下来，浑身散发的气质却愈发冷砺慑人，「恐怕拉卡德哥哥的情报再慢一点，就连马修斯.凯利尔都会坐不住给我们送来远东将有异变的消息。」

    「没错，」拉塔恩边思索边回应道，「但我不明白的是，且不提兰斯祭司早已把远东列岛经营得铁板一块，单是法姆.亚兹拉的防御性能就堪称举世无双，诸如罗德尔、星月城城防再坚固，也存在理论上被从地面攻陷的可能，但法姆.亚兹拉一除了上位飞龙、古龙和极少数拥有飞行能力的强大英雄，其他人想上去只能借助远东列岛中心的空间传送门，没有天空神殿的授权，传送门就无法开启，就算当年的战王率领东征军团，也不可能凭区区肉身杀上十万米高空之上的天空城。」

    「而且据我所知，天空神殿平时只会开放单次百人规模以下的部分授权，用于维系天空城和远东列岛的往来联系，想全面开启授权，至少要两位元老或六位长老同时动用权限，且开启记录会立刻上报给两位祭司......糟了！」

    拉塔恩脸色铁青，「现如今两位祭司都不在天空城，从北境赶回也需时间，他们必然已经在元老院和长老会中安排好了内应，如果我们继续被马修斯.凯利尔拖住，天空城必然有失，反之，一旦我们全力出动，对面的十五万人便可趁虚而入，重夺南境。」

    玛莲妮亚沉吟道：「天空城此时还有那位古斯塔夫阁下坐镇，应该也能镇得住局面？」

    「常理上自然如此，但密使布局动辄耗时上百年，既然出手，定然有著极大把握......」拉塔恩心思电转，数息之后沉声道：「你立刻联络天空城，务必让古斯塔夫阁下全力防备，必要时可行非常手段，现在哪怕是古龙元老，一旦察觉异动也照杀不误！同时联络北境古龙舰队，请兰斯祭司尽快回国坐镇。」

    「嗯，我现在就去办。」

    「另外——」他上前一步，打开面前的玻璃窗，任由狂躁的海风将暗红长发吹得凌空飘舞。

    「马修斯.凯利尔想要往南境伸爪子，本殿便在此恭候大驾，即使要分出一半兵力驰援远东，我们也要让这帮老不死睁大眼睛看清楚，谁才是这个时代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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